第71章 炼丹比试

高层议事结束,论道会竞赛第一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梵花站在炼丹比试的场地外,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白玉高台,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就是炼个丹。

二品丹药,他闭着眼睛都能炼。

“初级组往左边走——”

一个穿着剑宗服饰的弟子正在引导人群,看到梵花,热情地指了指方向。

梵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左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摆着百十个炼丹炉,已经有不少人落座了,这是初级场的场地。

梵花心想幸好有丹宗友情赞助的丹炉,不用拿出自己的破锅破鼎了。

他又往右边看了一眼。

右边是一座更大的台子,上面只有十几个炼丹位,每个位置之间隔着老远,一看就是给高级组准备的。

中间那座——

梵花的目光落在中间那座高台上。

中级组。

白前白降今天各自参赛,据说要炼五品丹药。

他正想找找双生子的身影,余光忽然扫到高台一侧的评委席。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评委席上坐着几个人,有丹宗的长老,有剑宗请来的评判,还有一个——

光头。

穿着僧袍。

面容清冷禁欲。

明心佛子。

梵花:……

卧槽!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退完又觉得自己太怂。

怕什么!

他又不是中级组的!

明心是中级组的评委,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往左边挪了挪,找了个最边边的位置坐下。

坐下之后,他又忍不住往那边瞟了一眼。

明心正低头看着什么,没注意到他。

梵花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不爽。

自己在这儿心虚半天,人家压根没看见?

算了算了,没看见最好。

他收回目光,专心检查面前的炼丹炉。

初级组比试的是二品清毒丹,一种常见的解毒丹药,考验的是对火候的掌控和对药性的理解。

梵花对这种丹药熟得不能再熟——他当初炼口味版辟谷丹之前,就把一到三品的丹药霍霍了个遍。

“比试开始——”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梵花也点燃炉火,开始热炉。

药材一样一样扔进去,灵力一点点注入,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周围有些人已经开始冒汗了,他这边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炉火稳定,药液融合,凝丹——

一切都很顺利。

但就在凝丹的关键时刻,梵花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抬头,往中级组评委席那边看去。

明心正看着他。

隔着老远的距离,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目光确实落在他这边。

梵花手一抖。

炉火差点失控。

他连忙收回心神,专注眼前的丹药。

不能分心不能分心不能分心——

死秃驴!看他干嘛?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部注意力放回炼丹炉。

炉火重新稳定下来,药液在炉中缓缓旋转,慢慢凝聚成丹形。

最后一步——

收丹。

梵花掐准时机,一拍炉身,几颗圆滚滚的丹药飞了出来。

他伸手接住,正想放进玉瓶,忽然愣住了。

梵花看向其中一颗,这颗丹药……

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但在丹药的表面,有几道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然的脉络,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丹纹。

梵花瞪大眼睛。

丹纹?!

那不是极品丹药才有的吗?!

他一个初级组的,炼二品丹药,炼出丹纹了?!

周围有人惊呼出声。

“丹纹!”

“那是丹纹吧?”

“卧槽,初级组炼出带丹纹的丹药?”

“这谁啊?”

梵花捧着那颗丹药,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炼出来了?

他真的炼出来了?

旁边一个同样参加比试的修士凑过来,盯着他手里的丹药看了半天,表情复杂得像是吃了柠檬。

“道友,你管这个叫二品丹药?”

梵花:……

它就是二品丹药啊,就是——纹了个身而已。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说出来太像凡尔赛了。

高台上,几个评委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初级组出了颗带丹纹的?”一个丹宗长老惊讶道,“谁家的弟子?”

“合欢宗的。”另一个评委看了看名册,“叫梵花。”

“合欢宗?”长老挑眉,“他们居然也有这种好苗子?”

“谁知道呢。”

评委们议论纷纷,但梵花已经听不到了。

他正忙着应对周围人的围观。

“小道友,你刚才那手法能教教我吗?”

“你师承何人?”

“这丹药卖不卖?”

梵花被围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回头看了一眼中级组的方向。

白前白降还在准备,他们的比试还没开始。

他又看了一眼评委席。

明心还在看他。

隔着人群,隔着高台,那道目光像是有实质一样,落在他身上。

梵花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不跑等什么?

等人家过来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溜了溜了。

他一口气跑回住处,推门进去,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喘气。

太可怕了。

瞬间就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屋里有人。

不对,有另一道呼吸声。

梵花转头看向床的方向,然后愣住了。

他的床上,蜷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赤红色的皮毛,九条蓬松的尾巴,耳朵偶尔抖一下——耳朵和尾巴的尖尖在阳光的映射下泛着茸茸的金光。

是狐狸形态的灼尘。

他盘在床铺正中央,怀里抱着狐狸玩偶,睡得正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皮毛上,每一根毛发都泛着淡淡的金光。耳朵尖尖的那一撮毛最亮,像是被镀了一层金粉。九条尾巴蓬蓬松松地散开,把那个狐狸玩偶整个圈在中间。

梵花站在原地,看呆了。

他知道狐狸好看。

但他不知道狐狸这么好看。

那皮毛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那耳朵轻轻抖动的样子可爱得要命,那抱着玩偶睡觉的姿势——

简直是在犯罪。

梵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

就摸一下。

就一下。

反正他睡着了,不会知道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又迈了一步。

走到床边,伸出手,对准那只金色的耳朵——

然后他停住了。

不行。

这是天狐族少族长。

不是宠物。

不能摸。

他艰难地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对,不能摸。

他得走。

就当作没看见,悄悄溜走,等他醒了再说。

梵花转身,蹑手蹑脚往门口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唔……你回来了?”

梵花僵住了。

他缓缓回头,看到灼尘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那双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那个……”他干巴巴地开口,“你醒了?”

灼尘眨眨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

然后他从床上跳下来。

他几步窜到梵花面前,前爪一抬,直接扑到他身上。

梵花下意识接住,怀里瞬间多了一团毛茸茸。

灼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又蹭了蹭他的脸,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梵花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那九条尾巴像是活过来一样,一条缠上他的手腕,一条绕过他的脖颈,还有几条在他腰间轻轻摆动。

毛茸茸的触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淡淡的温热和一股好闻的香气。

“你……”梵花艰难开口,“你怎么来了?”

灼尘没回答,只是继续蹭他。

尾巴缠得更紧了。

梵花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红色的狐狸,对上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可能顶不住了。

谁能顶得住?

毛茸茸的投怀送抱!

谁顶得住!

他的手终于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落在灼尘的背上。

摸了一把。

软。

他又摸了一把。

好软!

然后又摸了一把。

超级软!!

灼尘被他摸得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舒服吗?”梵花小声问。

灼尘没说话,但尾巴缠得更紧了。

梵花懂了。

他抱着狐狸走到床边坐下,开始光明正大地撸。

从背摸到头,从耳朵摸到尾巴,每一寸皮毛都不放过。

灼尘被他撸得浑身软成一滩,最后干脆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撸了好一会儿,灼尘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梵花腿上,肚皮朝天,尾巴散了一床。

而梵花正低头看着他,一脸满足。

灼尘:……

他的狐狸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耳朵尖明显支棱起来了。

“你、你摸够了没?”

梵花摇头:“没够。”

灼尘:……

他挣扎着想起来,但梵花的手还放在他肚皮上,根本没动。

“那个……”梵花忽然说,“是你自己扑过来的。”

灼尘僵住了。

对,是他自己扑过去的。

他睡迷糊了,闻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就扑上去了。

然后就被撸了半天。

他堂堂天狐族少族长,居然被人撸了半天!

但说实话……

还挺舒服的。

灼尘在心里默默挣扎了两秒,最后决定——反正都这样了,再躺一会儿也没什么。

他又躺了回去。

梵花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不走了?”

“哼。”

梵花继续摸。

窗外的阳光正好,一人一狐就这样窝在床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灼尘忽然开口。

“你今天炼丹比试怎么样?”

梵花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比试?”

“我娘说的。”灼尘的耳朵抖了抖,“她说你今天参加初级组。”

梵花点点头:“还行,炼出来了。”

“过了?”

“过了吧。”他顿了顿,“还炼出了丹纹。”

灼尘猛地抬头看他:“丹纹?”

梵花矜持点头。

灼尘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那你挺厉害的。”

梵花笑了:“谢谢。”

灼尘哼了一声,又把头埋下去。

“对了,”梵花想起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灼尘的耳朵抖了抖:“就这么进来的。”

“门没锁?”

“锁了。”

“那你怎么……”

“狐狸会开锁。”

梵花:……

行吧。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狐狸,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只可惜狐狸不能一直给他撸,要不再去灵兽园找一只可爱的小狐狸吧 ?或者猫猫狗狗也行……

怀里的小狐狸呼噜的正起劲,俨然没想到正在撸他的人已经想要再找一个毛茸茸了……

---

与此同时,中级组比试现场。

白前白降已经开始炼丹,两人手法老练,炉火稳定,一切顺利。

评委席上,明心收回目光。

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但刚才那一幕,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熟悉又陌生的脸。

还有那双看到他时明显躲闪的眼睛。

明心垂下眼睫,捻动佛珠的手顿了顿。

梵花。

他记得很清楚。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