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手术后，赵安宁在医院待了五天，医生便通知出院了。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姜与执请假几个小时，坐车去高铁站送他们离开。
趁赵安宁去上厕所的时间，姜万年问姜与执：“那天回去之后有没有吃东西？”
“……吃了，同事请客，吃了火锅。”姜与执说。
姜万年和他一样，都是很难对家人开口，说一些亲近的话的人，所以只是关心了一下姜与执，让他平时要好好吃饭。
但姜与执知道，这对姜万年来说，就已经算是道歉的话。
送完人，姜与执匆匆赶回剧组，正好碰到他们在休息。
下场戏马上开始，周衍正在摆弄领带，姜与执自觉走过去，站在他身前，说：“我来帮你。”
周衍垂下手，问他：“你爸爸妈妈走了？”
“嗯，”打起领带来，姜与执很是熟练，“送完我就回来了。”
一个漂亮的温莎结弄好了，姜与执帮周衍把领子翻下来，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几次周衍颈侧的皮肤，弄得他有些痒，怪怪的。
周衍从来没见过姜与执穿衬衣，何况打领带，他便问：“你怎么会的？”
“艺人很多活动要打领带。”姜与执以为周衍是想夸自己打得很好，还笑了笑。
但周衍看那笑容觉得刺眼，平淡地哦了一声，食指扣着领结朝下拉了拉。
这场戏是拍叶明入学，他穿了正式的警服，所以才需要打领带。
没拍多久，这一场过了，周衍扯着领带往回走，顺手扔给了姜与执，说：“陪我打游戏。”
虽然两个人的进度仍然十分感人的缓慢，但周衍已经意识到，玩女生的那个角色比玩男生的那个角色难一些，所以和姜与执交换了角色。
换完角色以后姜与执适应得更快，有时间动脑子了，没多久竟然指挥起周衍。
“你先别死，就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坐这个管子过来。”
“我想到了，是不是我踩这个，你就能被抬飞。”
姜与执很快跑过去，重重往下一压，周衍像枪管里的子弹，瞬间就被发射出去，然后死掉了。
“姜与执，”周衍压着声音，“你现在长本事了。”
听见周衍这么说，姜与执立刻盘起腿缩回沙发，抱着手柄轻声道歉：“哥对不起……”
后面姜与执都玩得乖乖的，每次都等周衍，也从不乱跑，不尝试地图里新鲜的道具。
今晚游戏玩得格外顺利，连姜与执都觉得心情很好。
订的水果和饮料到了，他去拿进来，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地上，又陪周衍玩了一会儿，才主动说今晚差不多了。
他不提周衍就会玩到后半夜，所以每次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买好水果让周衍吃，好打断他。
周衍哦了一声，关掉了游戏，坐在沙发边吃水果。
姜与执就在他身前，埋着头卷手柄上的线，很长一截后颈露在T恤的领子外面。卷完线，他又打开手机，好像是在看朋友圈。
他这么大一个活人就坐在这里，朋友圈到底有什么好逛的。
周衍完全没意识到他其实不应该偷偷看姜与执在干什么，无聊地吃了一块西瓜以后，他发现姜与执的手指不动了，停在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上。
这个角度周衍也没办法把照片看得很清楚，只知道是一张合照。
姜与执发呆一会儿，忽然就站起来，低着头说：“我先回去了。”
周衍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感觉姜与执的情绪突然变得很差，在看到那张照片之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姜与执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缓过来，强迫自己去洗了个热水澡。
然而那张照片还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简直要成为他人生的某一个片段——
是苏霁明牵着一个女生的手。
他终于谈恋爱了吗？这么多年，总算也找到了一个愿意告诉所有人的他喜欢的人。
共同朋友在评论里祝福他们长长久久，姜与执只扫过第一条，就不敢再看。
他还是懦弱，想到的第一件事是缩进自己的壳里，谁也不要见，什么事也不要做。
好在次日剧组休息，一直到后天上午都放假。姜与执不受打扰地睡了一上午，醒来才发现还错过了昨晚Ethan发来的信息。
他也没有说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只提到这个季节西瓜好吃，问姜与执想不想吃，好像姜与执说想，他就能给姜与执变出西瓜。
不过更可能的是他想要姜与执的地址，一时间姜与执心中警铃大作，但又转念一想，Ethan可能也只是随便聊聊。
虽然原本就没什么希望，但苏霁明的照片还是让姜与执下意识地难过，像一种习惯多年后本能产生的生理反应。
姜与执孤单太久，喜欢苏霁明对他来说就是唯一的感情生活。表白那天，他就已经将两个人相处的唯一借口都打破了，但直到此刻，姜与执才认识到，他应该远离苏霁明，他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而Ethan呢？他说的每句话都让姜与执觉得他带着强烈的目的，那种掺杂着欲//望的，并不单纯的目的。
姜与执害怕这种目的，他完全没有与人暧昧拉扯的经验，又不想自欺欺人，把这当成单纯的消遣。
但他好像也不想失去，哪怕对Ethan来说，这种关系就像他无法摘下的面具一样见不得光，却是姜与执此刻无法放手的一根稻草。
何况什么都可以是假的，Ethan和他聊天，关心他却是真的，像他这样对姜与执好的人很少，姜与执应该珍惜。
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姜与执回：【昨天我很早就睡了。】
Ethan竟然很快地回复：【是吗？为什么。】
姜与执说：【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Ethan：【可以跟我聊天。】
姜与执：【我不太擅长聊天。】
姜与执没有骗他，从小到大，很少有人找姜与执闲聊什么。他擅长解决问题，却不太会给别人情绪价值，只会说一些笨拙的、朴实的话。
所以就算是Ethan，相处的时间久了，应该也会觉得姜与执无趣。
姜与执主动说：【我是一个很没意思的人，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Ethan：【我没有觉得。】
【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可以开着语音不说话。】
姜与执很意外，Ethan居然想给他打电话。
是真的想和他聊天吗？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还是只是某天生活无聊了。除了自己，Ethan还有这样对待过别人吗？
仔细一想，刚才那点因为陌生和惊讶产生的激动，又烟消云散了。
姜与执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谨慎一点，便问他：【那你为什么想给我打电话？】
有些直白，但姜与执不会绕弯。
这个问题好像也问住了Ethan，等到姜与执觉得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才打出很少几个字。
Ethan：【对你好奇。】
他又问：【那你给我发消息，是为什么？】
姜与执诚实地说：【因为我没有别人可以发。】
好像因为太诚实，他把Ethan气到了，对方发来一个小狗表情包，右上角带着大大的问号。
姜与执只好反问：【难道你有很多吗？】
Ethan：【我也没有。】
姜与执：【我还以为你有很多。】
Ethan：【为什么，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姜与执说出自己的想法：【你的每根头发都像有男朋友。】
Ethan仿佛气笑了：【你连我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
姜与执严谨地表达：【所以我说的是你的头发，不是你的脸。】
Ethan问：【那你下次想看吗？】
姜与执没有回答，因为没有想好。
意识到姜与执犹豫，Ethan过了一会儿才说：【算了。】
【有的人连我的消息好像都不是很想回。】
姜与执说没有，又觉得语气太僵硬，补了一个表情包，却手滑按错了，把刚才从Ethan那里保存的小狗问号发了出去。还没撤回，Ethan就已经看见，连续回了他几个一模一样的。
姜与执忍不住笑了笑，他发现Ethan其实有点好玩，和他一聊天，就连苏霁明也忘了。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姜与执请假几个小时，坐车去高铁站送他们离开。
趁赵安宁去上厕所的时间，姜万年问姜与执：“那天回去之后有没有吃东西？”
“……吃了，同事请客，吃了火锅。”姜与执说。
姜万年和他一样，都是很难对家人开口，说一些亲近的话的人，所以只是关心了一下姜与执，让他平时要好好吃饭。
但姜与执知道，这对姜万年来说，就已经算是道歉的话。
送完人，姜与执匆匆赶回剧组，正好碰到他们在休息。
下场戏马上开始，周衍正在摆弄领带，姜与执自觉走过去，站在他身前，说：“我来帮你。”
周衍垂下手，问他：“你爸爸妈妈走了？”
“嗯，”打起领带来，姜与执很是熟练，“送完我就回来了。”
一个漂亮的温莎结弄好了，姜与执帮周衍把领子翻下来，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几次周衍颈侧的皮肤，弄得他有些痒，怪怪的。
周衍从来没见过姜与执穿衬衣，何况打领带，他便问：“你怎么会的？”
“艺人很多活动要打领带。”姜与执以为周衍是想夸自己打得很好，还笑了笑。
但周衍看那笑容觉得刺眼，平淡地哦了一声，食指扣着领结朝下拉了拉。
这场戏是拍叶明入学，他穿了正式的警服，所以才需要打领带。
没拍多久，这一场过了，周衍扯着领带往回走，顺手扔给了姜与执，说：“陪我打游戏。”
虽然两个人的进度仍然十分感人的缓慢，但周衍已经意识到，玩女生的那个角色比玩男生的那个角色难一些，所以和姜与执交换了角色。
换完角色以后姜与执适应得更快，有时间动脑子了，没多久竟然指挥起周衍。
“你先别死，就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坐这个管子过来。”
“我想到了，是不是我踩这个，你就能被抬飞。”
姜与执很快跑过去，重重往下一压，周衍像枪管里的子弹，瞬间就被发射出去，然后死掉了。
“姜与执，”周衍压着声音，“你现在长本事了。”
听见周衍这么说，姜与执立刻盘起腿缩回沙发，抱着手柄轻声道歉：“哥对不起……”
后面姜与执都玩得乖乖的，每次都等周衍，也从不乱跑，不尝试地图里新鲜的道具。
今晚游戏玩得格外顺利，连姜与执都觉得心情很好。
订的水果和饮料到了，他去拿进来，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地上，又陪周衍玩了一会儿，才主动说今晚差不多了。
他不提周衍就会玩到后半夜，所以每次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买好水果让周衍吃，好打断他。
周衍哦了一声，关掉了游戏，坐在沙发边吃水果。
姜与执就在他身前，埋着头卷手柄上的线，很长一截后颈露在T恤的领子外面。卷完线，他又打开手机，好像是在看朋友圈。
他这么大一个活人就坐在这里，朋友圈到底有什么好逛的。
周衍完全没意识到他其实不应该偷偷看姜与执在干什么，无聊地吃了一块西瓜以后，他发现姜与执的手指不动了，停在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上。
这个角度周衍也没办法把照片看得很清楚，只知道是一张合照。
姜与执发呆一会儿，忽然就站起来，低着头说：“我先回去了。”
周衍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感觉姜与执的情绪突然变得很差，在看到那张照片之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姜与执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缓过来，强迫自己去洗了个热水澡。
然而那张照片还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简直要成为他人生的某一个片段——
是苏霁明牵着一个女生的手。
他终于谈恋爱了吗？这么多年，总算也找到了一个愿意告诉所有人的他喜欢的人。
共同朋友在评论里祝福他们长长久久，姜与执只扫过第一条，就不敢再看。
他还是懦弱，想到的第一件事是缩进自己的壳里，谁也不要见，什么事也不要做。
好在次日剧组休息，一直到后天上午都放假。姜与执不受打扰地睡了一上午，醒来才发现还错过了昨晚Ethan发来的信息。
他也没有说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只提到这个季节西瓜好吃，问姜与执想不想吃，好像姜与执说想，他就能给姜与执变出西瓜。
不过更可能的是他想要姜与执的地址，一时间姜与执心中警铃大作，但又转念一想，Ethan可能也只是随便聊聊。
虽然原本就没什么希望，但苏霁明的照片还是让姜与执下意识地难过，像一种习惯多年后本能产生的生理反应。
姜与执孤单太久，喜欢苏霁明对他来说就是唯一的感情生活。表白那天，他就已经将两个人相处的唯一借口都打破了，但直到此刻，姜与执才认识到，他应该远离苏霁明，他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而Ethan呢？他说的每句话都让姜与执觉得他带着强烈的目的，那种掺杂着欲//望的，并不单纯的目的。
姜与执害怕这种目的，他完全没有与人暧昧拉扯的经验，又不想自欺欺人，把这当成单纯的消遣。
但他好像也不想失去，哪怕对Ethan来说，这种关系就像他无法摘下的面具一样见不得光，却是姜与执此刻无法放手的一根稻草。
何况什么都可以是假的，Ethan和他聊天，关心他却是真的，像他这样对姜与执好的人很少，姜与执应该珍惜。
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姜与执回：【昨天我很早就睡了。】
Ethan竟然很快地回复：【是吗？为什么。】
姜与执说：【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Ethan：【可以跟我聊天。】
姜与执：【我不太擅长聊天。】
姜与执没有骗他，从小到大，很少有人找姜与执闲聊什么。他擅长解决问题，却不太会给别人情绪价值，只会说一些笨拙的、朴实的话。
所以就算是Ethan，相处的时间久了，应该也会觉得姜与执无趣。
姜与执主动说：【我是一个很没意思的人，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Ethan：【我没有觉得。】
【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可以开着语音不说话。】
姜与执很意外，Ethan居然想给他打电话。
是真的想和他聊天吗？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还是只是某天生活无聊了。除了自己，Ethan还有这样对待过别人吗？
仔细一想，刚才那点因为陌生和惊讶产生的激动，又烟消云散了。
姜与执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谨慎一点，便问他：【那你为什么想给我打电话？】
有些直白，但姜与执不会绕弯。
这个问题好像也问住了Ethan，等到姜与执觉得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才打出很少几个字。
Ethan：【对你好奇。】
他又问：【那你给我发消息，是为什么？】
姜与执诚实地说：【因为我没有别人可以发。】
好像因为太诚实，他把Ethan气到了，对方发来一个小狗表情包，右上角带着大大的问号。
姜与执只好反问：【难道你有很多吗？】
Ethan：【我也没有。】
姜与执：【我还以为你有很多。】
Ethan：【为什么，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姜与执说出自己的想法：【你的每根头发都像有男朋友。】
Ethan仿佛气笑了：【你连我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
姜与执严谨地表达：【所以我说的是你的头发，不是你的脸。】
Ethan问：【那你下次想看吗？】
姜与执没有回答，因为没有想好。
意识到姜与执犹豫，Ethan过了一会儿才说：【算了。】
【有的人连我的消息好像都不是很想回。】
姜与执说没有，又觉得语气太僵硬，补了一个表情包，却手滑按错了，把刚才从Ethan那里保存的小狗问号发了出去。还没撤回，Ethan就已经看见，连续回了他几个一模一样的。
姜与执忍不住笑了笑，他发现Ethan其实有点好玩，和他一聊天，就连苏霁明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