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带着西梨逛了两圈，姜与执牵着它去草地里坐下。虽然周衍仍旧不敢碰西梨，但和它保持一条狗绳的距离，现在已经勉强可以做到。
这几天日日晴天，草地被晒得很干，周衍用手垫着后脑躺下来，望着高而遥远的天空。
“以前我还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夏天总是喜欢跟朋友一起去公园晒太阳，或者去小溪游泳，去爬山，”周衍偏过眼，“你呢？你平常喜欢做什么。”
周衍不说，姜与执还以为他是一个只喜欢宅在家里打游戏的人，被这样一问，反而说不出来什么。
“没事做的时候看看电视剧，然后……”他顿了顿，“不过现在有西梨了。”
提到西梨，周衍才想到要问：“为什么你会突然养它。”
“是我表姐的，他们一家人要离开这里，连自己的狗都不带走。”姜与执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小狗的背影上。
似乎知道他们正在聊自己，西梨转过一点脑袋，吐着舌头瞥了一眼姜与执。发现他没有在叫自己，又乖乖在草地里趴下了。
“小狗就是这么容易被随意抛弃，喜欢的时候想要它贴着自己，想揉它，让它提供情绪价值，哪天生活不方便，又像扔垃圾一样随意丢了，”姜与执说着说着，好像想到了别的，话音一转，“难道他们一开始决定要养一只小狗的时候没有想好吗？小狗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应该拥有全部的知情权。”
周衍听了一会儿，感觉不太对劲，便从草地上坐起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
“你说我啊？”
姜与执一时忘记了，周衍的确是那种即使在厕所里听到外面有人正在讨论自己，也会大方地推开门问他们是不是在说他的那种人。
和姜与执不一样，周衍永远学不会委婉，但要是这种诚实用在对待那个身处黑暗中的姜与执身上该有多好。
“我没有家，”周衍大方承认，“但是哪怕你不同意参与我的人生，不和我成为家人，在我这里也拥有永久的、全部的知情权。”
在听到这句话时，姜与执的确有所触动，可转念一想，Ethan有多么花言巧语，他早就知道。说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姜与执回想自己被Ethan骗得晕头转向的那些时间，又觉得自己很是失败，看周衍也不顺眼。
他忽然站起来，牵着的狗绳一动，西梨以为主人要带他继续转圈，兴奋地扑到周衍身上。周衍顿住，也不敢去追姜与执，等他牵着小狗走了一段路，才跟上去。
当天晚上回到家，姜与执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苏霁明的信息。
【下周同学聚会，你来吗？】
还要“感谢”周衍，若不是看到信息，姜与执恐怕已经忘记苏霁明这个人。
不论如何，他们之间还有一层同学的关系在，姜与执回复：【具体是什么时间？】
读书时，他和同学们关系一般，如果时间不合适还要去，实在没什么必要。不过苏霁明很快回复，那天姜与执没什么事，也正好还在家，有空过去，正要说可以，苏霁明又发来：【很久没见你了。】
让姜与执有些摸不着头脑。
姜与执坐在沙发上回消息，抬头才注意到周衍和小狗一起待在阳台上。
西梨嗷嗷地小声哼唧着，姜与执怀疑周衍会欺负它，便悄悄走过去，隔着一道推拉的玻璃门看。
一人一狗之间大概有太平洋那么宽的距离，周衍再往后退便会碰到墙壁。西梨蹲在自己的饭碗面前，埋头吃掉碗里最后一块冻干，转过身盯着周衍手中的零食口袋。
这袋零食还是周衍买的，春节快递慢，等了好多天才等到。周衍不敢把东西喂到西梨嘴边，西梨似乎也看出这个人有点害怕自己，好心放慢脚步，往前走两下就抬头看看周衍表情，停下来一会儿再走两步。
等它快挪到周衍身边，周衍拿着袋子跑到西梨的碗前，像投篮球一样把冻干扔进了西梨的碗里，等西梨蹿回碗边，周衍再回到最初的位置，看西梨吃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蹲在它身边，轻轻地伸手摸它柔软的毛。
姜与执站了片刻，便错开视线，回到了自己房间，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
关于周衍，他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其中最害怕想明白的一件，则是周衍对姜与执有多少喜欢。
他怕太多，又怕太少。
待在家里这段时间，周衍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整日跟着姜与执，渐渐也没那么怕西梨了，偶尔能牵着它遛遛。
去参加同学会的前一晚，姜与执才告诉周衍，明天晚上自己有别的事情。
“什么事啊？”周衍警惕起来。
“同学聚会。”姜与执说。
关掉灯后，周衍才提醒他：“你还记得明天晚上是……？”
这样一提，姜与执想到了之前看到过的周衍买的机票的时间，去摩尔曼斯克就是明天晚上。
“……不记得了。”姜与执闷闷地说。
“你什么时候想后悔都可以，”周衍好像永远感受不到挫折，“我把整个春节一直到假期结束的机票都买了。”
听他这样说，姜与执才难以置信地翻过身：“你钱多啊。”
说完发现周衍确实钱多，可能那点真的不算什么。
不是钱多，是爱多。
周衍没说话，靠过去想抱姜与执，被他伸长手臂推开，又靠过去，说：“摩尔曼斯克又不远，你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去。”
听周衍说那里“又不远”，姜与执忘记了抗拒，好像很乖一样被周衍抱进怀里。
原来摩尔曼斯克只是一个不远的地方，姜与执意识到，如果在自己心里，它没有那么多意义，其实不过是一处能够看到极光的、风景优美的旅行圣地。
想要追逐的人没有了，很清楚地知道就算那里代表某种自由生活，也不可能永远持续，需要被满足的自尊，有了其他更好的方式，即脚踏实地地生活。
摩尔曼斯克真的还有那么重要吗？
一旦陷入这个问题，姜与执便忍不住纠结和怀疑，好像又看到那个喜欢待在教室角落的、沉默的年少的自己。
这几天日日晴天，草地被晒得很干，周衍用手垫着后脑躺下来，望着高而遥远的天空。
“以前我还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夏天总是喜欢跟朋友一起去公园晒太阳，或者去小溪游泳，去爬山，”周衍偏过眼，“你呢？你平常喜欢做什么。”
周衍不说，姜与执还以为他是一个只喜欢宅在家里打游戏的人，被这样一问，反而说不出来什么。
“没事做的时候看看电视剧，然后……”他顿了顿，“不过现在有西梨了。”
提到西梨，周衍才想到要问：“为什么你会突然养它。”
“是我表姐的，他们一家人要离开这里，连自己的狗都不带走。”姜与执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小狗的背影上。
似乎知道他们正在聊自己，西梨转过一点脑袋，吐着舌头瞥了一眼姜与执。发现他没有在叫自己，又乖乖在草地里趴下了。
“小狗就是这么容易被随意抛弃，喜欢的时候想要它贴着自己，想揉它，让它提供情绪价值，哪天生活不方便，又像扔垃圾一样随意丢了，”姜与执说着说着，好像想到了别的，话音一转，“难道他们一开始决定要养一只小狗的时候没有想好吗？小狗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应该拥有全部的知情权。”
周衍听了一会儿，感觉不太对劲，便从草地上坐起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
“你说我啊？”
姜与执一时忘记了，周衍的确是那种即使在厕所里听到外面有人正在讨论自己，也会大方地推开门问他们是不是在说他的那种人。
和姜与执不一样，周衍永远学不会委婉，但要是这种诚实用在对待那个身处黑暗中的姜与执身上该有多好。
“我没有家，”周衍大方承认，“但是哪怕你不同意参与我的人生，不和我成为家人，在我这里也拥有永久的、全部的知情权。”
在听到这句话时，姜与执的确有所触动，可转念一想，Ethan有多么花言巧语，他早就知道。说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姜与执回想自己被Ethan骗得晕头转向的那些时间，又觉得自己很是失败，看周衍也不顺眼。
他忽然站起来，牵着的狗绳一动，西梨以为主人要带他继续转圈，兴奋地扑到周衍身上。周衍顿住，也不敢去追姜与执，等他牵着小狗走了一段路，才跟上去。
当天晚上回到家，姜与执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苏霁明的信息。
【下周同学聚会，你来吗？】
还要“感谢”周衍，若不是看到信息，姜与执恐怕已经忘记苏霁明这个人。
不论如何，他们之间还有一层同学的关系在，姜与执回复：【具体是什么时间？】
读书时，他和同学们关系一般，如果时间不合适还要去，实在没什么必要。不过苏霁明很快回复，那天姜与执没什么事，也正好还在家，有空过去，正要说可以，苏霁明又发来：【很久没见你了。】
让姜与执有些摸不着头脑。
姜与执坐在沙发上回消息，抬头才注意到周衍和小狗一起待在阳台上。
西梨嗷嗷地小声哼唧着，姜与执怀疑周衍会欺负它，便悄悄走过去，隔着一道推拉的玻璃门看。
一人一狗之间大概有太平洋那么宽的距离，周衍再往后退便会碰到墙壁。西梨蹲在自己的饭碗面前，埋头吃掉碗里最后一块冻干，转过身盯着周衍手中的零食口袋。
这袋零食还是周衍买的，春节快递慢，等了好多天才等到。周衍不敢把东西喂到西梨嘴边，西梨似乎也看出这个人有点害怕自己，好心放慢脚步，往前走两下就抬头看看周衍表情，停下来一会儿再走两步。
等它快挪到周衍身边，周衍拿着袋子跑到西梨的碗前，像投篮球一样把冻干扔进了西梨的碗里，等西梨蹿回碗边，周衍再回到最初的位置，看西梨吃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蹲在它身边，轻轻地伸手摸它柔软的毛。
姜与执站了片刻，便错开视线，回到了自己房间，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
关于周衍，他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其中最害怕想明白的一件，则是周衍对姜与执有多少喜欢。
他怕太多，又怕太少。
待在家里这段时间，周衍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整日跟着姜与执，渐渐也没那么怕西梨了，偶尔能牵着它遛遛。
去参加同学会的前一晚，姜与执才告诉周衍，明天晚上自己有别的事情。
“什么事啊？”周衍警惕起来。
“同学聚会。”姜与执说。
关掉灯后，周衍才提醒他：“你还记得明天晚上是……？”
这样一提，姜与执想到了之前看到过的周衍买的机票的时间，去摩尔曼斯克就是明天晚上。
“……不记得了。”姜与执闷闷地说。
“你什么时候想后悔都可以，”周衍好像永远感受不到挫折，“我把整个春节一直到假期结束的机票都买了。”
听他这样说，姜与执才难以置信地翻过身：“你钱多啊。”
说完发现周衍确实钱多，可能那点真的不算什么。
不是钱多，是爱多。
周衍没说话，靠过去想抱姜与执，被他伸长手臂推开，又靠过去，说：“摩尔曼斯克又不远，你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去。”
听周衍说那里“又不远”，姜与执忘记了抗拒，好像很乖一样被周衍抱进怀里。
原来摩尔曼斯克只是一个不远的地方，姜与执意识到，如果在自己心里，它没有那么多意义，其实不过是一处能够看到极光的、风景优美的旅行圣地。
想要追逐的人没有了，很清楚地知道就算那里代表某种自由生活，也不可能永远持续，需要被满足的自尊，有了其他更好的方式，即脚踏实地地生活。
摩尔曼斯克真的还有那么重要吗？
一旦陷入这个问题，姜与执便忍不住纠结和怀疑，好像又看到那个喜欢待在教室角落的、沉默的年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