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衣服脱了吧,空调有点热。”周衍单手搂着姜与执,让他继续趴在自己怀里,帮他把外套摘掉了,随手扔到一旁的沙发上。

他牵着姜与执到床边,自己先坐到床上,勾着姜与执手指,问他:“要不要我抱?”

语气太温柔,姜与执很容易就同意,慢慢地走完最后几步,便被周衍搂着抱到大腿上。

“想怎么抱?”周衍贴着他耳朵,又说,“你自己选。”

姜与执动了动,跪坐在他大腿,拉过他两条手臂,让他从正面抱着自己。

抱好以后,姜与执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好像很累,趴在周衍胸膛喘气。

喘着喘着,滚烫的液体滑进周衍胸口,周衍低头吻了吻他发顶,仍旧安静地不打扰。

姜与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爱这个字对他来说如此困难。

“小时候我的学校在离我家步行不到十分钟的地方,每天早上我就拿着我妈给我蒸的两个包子去上学。我读书没什么天分,但在我们这里最看重这个,高中的时候我每天学到凌晨两三点还是学不会,我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苛责过我,跟我说哪怕学习不好也没关系,每个人总有自己该走的路。

“我那个时候以为他们说的是真的,等到工作之后,才发现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无条件的爱。

“我只是不想做不喜欢的事,不想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有时候因为他们太坚持,我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姜与执没有再哭,眼泪掉一点就够多了,他觉得自己身上很烫,反而周衍身上凉了一些。

“是他们让我每次一面对这些就觉得很痛苦,但他们竟然又是因为爱我才这么做。我想多赚钱,是因为心疼他们过得不好,但有时候我又讨厌他们。”

姜与执抬起脸,尽管看不清周衍,却还是望向他:“你说,到底是让一个人开心是爱他,还是让一个人痛苦是爱他?”

黑暗里,周衍低头,用脸颊碰了碰姜与执的鼻尖,语调缓慢地问他:“那我呢?是让你开心,还是让你痛苦?”

“你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姜与执抬头,吻住周衍的嘴唇。

……但是先接吻吧。

寂静的夜里,姜与执仿佛能听到墙外西梨走动的声音,又能听到他和周衍的心跳,很汹涌、很剧烈,也不算合拍,但只要姜与执注意,便会呼吸紊乱失常。

这吻好像只是探索,像一对刚刚学会接吻的爱人,只是想要触碰和安慰彼此。

亲了一会儿,周衍搂着姜与执直起身体,五指轻按着他的后腰,安抚地舔了舔他的嘴唇,掌心搓了搓他后背。

像可怜的小狗,周衍抵住他额头。

但要和小狗一样天天快乐才好。

“你知道吗?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姜与执的嘴唇几乎贴到周衍,“我每天在想,我还要做多久的助理,如果不做现在的工作,还可以去做什么呢?”

“我想了很久,也说服不了我自己,但改变现状又觉得困难和茫然,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摩尔曼斯克。”

即便有一天真的到达,又能证明什么?

听他剖白,周衍好像隐隐明白过来一些什么。

“你是不是总是在想,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为什么会那么快就喜欢上你,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在一起,我说的在一起有多久的保质期。”

在还是Ethan的时候周衍就知道,他的宝贝比别人多了一颗敏感温柔的心脏。

好在对自己喜欢的事和人,周衍总有足够的耐心。哪怕他渴望爱,又质疑爱,只要还在自己身边,周衍总能一次一次告诉他,不必思考、不必怀疑。

“你是不是觉得我活得很自由、很随意,其实不是的,我也没多好,至少肯定不是你想象的样子。”

“人生多长啊,这个世界上太多人和我们一样,每天过重复的日子,思考重复的问题。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普通和重复,就说这样的人生没有意义,那你很坏了,”周衍笑笑,“你怎么不想想,要是没有你这样普通的人生,西梨怎么办,我……怎么办。”

“你认真工作,努力生活,还救了一条无家可归的小狗。你给它一个家,对它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姜与执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此刻也在悸动,不比跟周衍滚/床单的时候少。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气氛便变得有些粘稠。

“困了没?”周衍偏头亲亲他太阳穴,“没有我可以再陪你玩一会儿游戏。”

“玩什么?”姜与执侧过身。

“我小时候喜欢玩的。”

周衍伸长手臂,在枕头旁边摸到手机,打开屏幕。

忽然亮了一下,姜与执的眼睛没反应过来,闭了闭,再睁眼时,周衍打开了俄罗斯方块。

“一起玩这个吧,”周衍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从身后搂着他,“这是我玩的第一个游戏,还是妈妈带我玩的。”

这还是姜与执第一次听周衍说起妈妈,新闻里讲,Mel天赋异禀,却英年早逝。在她的葬礼上,记者曾经拍到过她儿子的背影,据说他悲伤到不愿和任何人讲话,甚至差点与周见山吵架。

从屏幕的最上端,开始掉落形状各异的方块,直到快要触底,姜与执才回过神,点了点旋转的按钮。

周衍给姜与执拿着手机,让他玩,偶尔才出手点一点。可惜姜与执嫌他是在捣乱,说他点得不够快,周衍诚心捉弄,每次看到姜与执精心安排的方块快要落地时,便伸手转了方向。

“周衍!你皮又痒了是不是?”姜与执一把拿过手机举得很高,仰着脑袋继续玩,可惜周衍比他高很多,伸长手臂就能够到,又点几次,他笑起来。

发现这种方法不管用,姜与执抱着周衍手机,趴到被子上,把手机藏进自己怀里。埋着头玩了一会儿,他屁股一凉,周衍把他裤子扒了一半,半个巴掌很轻地落下来。

姜与执抖了下,回过头问他:“你干什么?”

然而周衍窸窸窣窣脱了自己衣服,低声道:“干//你。”

姜与执不从,灵活地翻过身,被周衍从正面压下来,推高他的上衣亲吻胸膛。周衍的头发弄得姜与执身上很痒,忍不住笑了笑。这笑声反而让周衍抬头,小声问他怎么了,又亲上来。

身体似乎在任何时候都最诚实,周衍抬着姜与执一条腿,软床吱呀地晃,姜与执扒着他肩膀,意识混乱时,听到周衍喘着气说:“以后要像今天这样,有什么事都跟老公说。”

放屁,谁是我老公。

姜与执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

太久没做,说实话姜与执有点痛,嘴唇发出轻哼时,周衍捕捉到,问他是不是疼。

姜与执没讲话,只是捶了下周衍肩膀,周衍就抱着他换了姿势。

房间很热,姜与执出汗很多。周衍抽了纸巾给他擦,可姜与执懒懒的,趴在周衍身上不想动,觉得汗要滴下来了,才偏头用鼻尖蹭了蹭周衍的脸。

“我是谁宝宝?”周衍轻声问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姜与执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

他埋头,嗅到周衍身上的气味,沾染着家里的沐浴露香气的味道,“谁管你是谁。”

没能休息多久,周衍用手抬了下他腿根,又说:“那你叫老公。”

姜与执咬着牙关,被撞出声,又紧紧抿唇。

偏偏周衍还有空去拿糖,咬在嘴里撕开了,含了一会儿,他便用手托起姜与执的下颌,把湿润的糖果贴上他的嘴唇。姜与执被薄荷的清凉味刺激得抖了下,轻轻喘了喘。

“不说吗?”周衍笑,手指点了点姜与执脸颊,暗示他,“YourememberhowIlikeit.”

一根,两根。

姜与执不想数了,非要和周衍犟的时候,意志力厚如城墙。周衍捏着他下巴,哭笑不得,吻着他唇角,反而成了求的那个:“宝宝,叫声老公听听……”

姜与执让他滚,周衍真退开一点,他又圈住周衍脖子,虚张声势地说:“你敢。”

这一晚不知多久才结束,周衍肉/贴/肉地抱了姜与执很久,感觉他在自己怀里抖得厉害,还笑他是甩毛的小狗,差点被姜与执踹出床。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姜与执浑身酸痛,最痛的是腰。

都怪周衍,昨天在浴室里他只能用腰做身体的支点。

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姜与执四处看看,发现周衍没在房间,去拿自己手机,手机又关机了。

过了片刻,他听见有人刷卡开门,接着是西梨的叫声。

可能周衍以为他还在睡觉,嘘了一声让西梨别叫,便走过来打开房间门。

一眼便和半躺的姜与执对视,周衍一晚上吃饱喝足,神清气爽,走到床边坐下,亲了亲姜与执肩膀:“还想睡会儿吗?我买了下午的机票,回上海。”

在家待得也够久了,只是突然离开,和爸妈之间估计会产生误会。

姜与执发呆一会儿,打开手机,果然又看到了出票的短信。他忽然有些好奇,便把屏幕举给周衍看:“你知不知道你订机票的软件一直绑定的是我的手机号。”

本来周衍不在意,扫了一眼屏幕看到好多条短信显示购买了飞摩尔曼斯克的机票,才顿了顿,后知后觉:“所以你是因为机票短信,才知道我是Ethan的。”

原来周衍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似乎甚至觉得这件事不重要。

姜与执无话可说,从床上站起来,拎着被子挡自己,到处找衣服。

周衍走过去竖抱起他,说你的衣服早上我让酒店洗了放在外面,不知道还害羞什么,把他放在了浴室里。

中午周衍和姜与执一起回了家,两个人短暂离家出走一晚,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晚上临时有工作,要一起回上海。

午后赵安宁在房间里给他们收拾东西,念叨着怎么走得这么突然,又想起什么,去厨房了一阵,回来时拿了几袋真空包装的卤牛肉。

“今天早上起来卤的,还说你在家能多吃两顿。”

父母都没提起昨晚吵架的事,对此大家避而不谈,却也没有谁觉得奇怪。

姜万年叮嘱了姜与执一番,说他平常工作时间太颠倒,能早睡要尽量早睡。一家人说话时,周衍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看,姜与执讲说知道了知道了,转身时看见周衍难得出神。

昨晚没有睡好,一上飞机姜与执就睡着了,一直到落地时才醒过来。

他提前联系好了司机来接,跟着人流朝外走,才想到要提醒周衍戴好帽子口罩。

机场人多,他们快步走到停车场钻进车里,周衍坐下后便看了眼手机里的信息,和姜与执说:“晚上我有个朋友回国,要去见他。”

“什么时候?那车送你过去吧,把我丢在地铁口,我自己回家,再说还有西梨呢。”姜与执摸了摸乖乖待在身边的小狗。

周衍单手划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握住姜与执的,扣了扣。

“反正是我朋友,还有谢之廷,你跟我一起。”

姜与执问:“你们去吃饭?”

这时周衍才抬起眼,看姜与执的脸色:“夜店。”

他坐直一些:“我去这种地方玩,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

周衍没再说话,只是在昏暗的车里和姜与执对视,让姜与执想到自己在酒吧被周衍抓包过的不好经历。

他先败下阵来,说:“去就去。”

“去了不准看别的帅哥,”周衍提醒他,靠过来亲了亲他鬓角,“听见没有。”

前面还有司机,姜与执把周衍推开,听见周衍和对方说:“换个地方,我发你导航,麻烦你先把狗送回我家。”

两人下午的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晚上,等到了夜店,时间更晚了。

周衍把帽子戴得很低,口罩拉到最上,室内又格外暗,不盯着看没办法看出他长相,他便大方地牵着姜与执手走进去。

卡座在二楼,一个单独的小包间,单向的落地窗户。周衍推门进去时,房间里的两个人在打台球。

一个是姜与执已经认识的谢之廷,另一个男生脱了外套穿了件灰色卫衣,侧脸英俊,就是神情有些冷淡,他没见过。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周衍说话,对方才收起球杆看过来:“下个项目缺点钱,你钱多。不然我为什么找你。”

周衍笑,跟姜与执介绍:“这是陈在安,做游戏的,我朋友。”

陈在安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周衍给姜与执找了根球杆,问他会不会玩,姜与执摇摇头,周衍还是把球杆塞给他,教他玩。

“说吧,这次又要多少钱。”周衍按下了姜与执肩膀,趴下去调了调他姿势。

“三千万,立刻到账的话今天我可以让你赢。”陈在安走到旁边。

“口气真大啊,你先说说我上次提的优化方向你改了没?”周衍问。

“你还好意思说,”陈在安没什么表情,“给你玩个第一章,你提八十条需求,美术和策划现在还在打架,投诉邮箱里从来没收到过那么多邮件。”

周衍轻轻握着姜与执手,教他打出了第一杆。

杆头碰到球,发出清脆的声响,那球缓慢地往前滚,撞到另外一颗以后,竟然落袋了。

“我不是为了我们游戏好么。”周衍说。

“你滚回去做你自己的游戏吧,”陈在安告诉他,“庄青那个智商你知道的,他那项目失败得很彻底,你拿回来改改,还有救。”

他抬眼:“要是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个人可以给你打八折,只要三千万今天能立刻到账。”

“你当我是银行啊。”周衍无语地拿出手机,给谁发了消息,说:“告诉银行了,欧洲时间的今天能到,你再忍忍吧。”

可能没有想到周衍这么痛快,陈在安挑了下眉:“感谢。”

陈在安:继续保持我的人设。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