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穿过人群,周围总算安静下来。

听清他说话的不止有赵安宁,还有身边的周衍。

要在大街上解释,姜与执还没有那个勇气,说完话之后,面对赵安宁迫切的询问,他也只是敷衍了几句,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更难敷衍的是面前的这个人,周衍紧握着姜与执的手,问他:“你不怕妈妈生气啊?”

“那我说都说了,以后再慢慢解释吧,”姜与执说,“而且我妈不是最想我谈恋爱了,也许这次她能原谅我……吧。”

“是我们的妈妈。”周衍纠正。

姜与执拍他手臂打他一下,周衍笑嘻嘻的,也不躲。

戏是真的拍完了,合同还剩不到一个月到期,《暗流之诉》准备上线,开始进入宣发期,和庄青、赵峥的诉讼也开始了。周衍除了要跑线下、和律师对接,还要准备重新开自己的工作室。

万事开头难,开头一件已经做过但又失败的事格外难。

不过好在今天的周衍不用完全摸着石头过河,因为他身边就有一个十分成功的可参考案例。

“你能不能稍微看一下世界时钟,你知道现在我这边几点吗?”跨过大半个地球,陈在安脸色阴沉地轻轻掀开被子起床。身边的李思央正睡得香,被吵到,还以为自己在梦里,滚了一圈抱住陈在安手臂:“你干嘛啊……”

“宝宝,我去杀人。”陈在安亲亲他,独自离开了房间。

“我们都住在同一个地球村上,哪里来的时差。”周衍敲着键盘,问他:“我发给你的东西你到底看了没有?”

“你中文倒是比之前好,”陈在安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了。”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周衍问。

“有,美术和策划不要坐在一起,最好是两层楼,别的没了。”

“喂,喂?”周衍还没说话,陈在安就挂断了电话。

他在聊天框里打字,正准备骂人,陈在安先发来:【四千万明天到你账上。】

周衍默默删除了敲好的字,重发一句:【谢谢老板,地球村里确实存在时差,下次给您打电话,我一定会提前看好时间。】

周衍忙,姜与执也没有闲下来一点。

他除了要跟着周衍去线下,还要处理新艺人的事情。这个姐姐叫宁浪,性格和名字一样洒脱。和周衍最初那种禁止别人自己任何一点东西的作风碰不一样,她很随和,甚至非常希望姜与执能帮自己处理所有事情,只要解决了就OK。

宁浪很快就要进组,在这之前,姜与执帮她看过了剧本,和公司里负责内容的老师聊了聊,向编剧团队提出了一些修改的要求。

不过由于平台方和剧组的核心人员都在北京,为了跟他们开会,姜与执多次两日内往返北京上海。

宁浪在工作上有自己的见解,和姜与执沟通很多,只要姜与执提出好的想法,她都支持。

因为有一个信任自己的老板,姜与执成长很快,在工作推进中越来越主动,参与感一强,他发现自己更加喜欢这份工作了。

八月上旬,《暗流之诉》正式开始播放,周衍合同到期不续约,还上了一个小小的热搜,大家纷纷猜测他的下一步动向。然而因为工作室步入正轨,周衍没空上网,对这件事也没有回应。

同时,姜与执第一次跟着新的艺人进组,周期两个月左右,地点就在离上海并不远的杭州。

自周衍的上一部戏结束之后,他就在周衍的强烈要求——实则“挟持”下,带着西梨住进了周衍家里。

不过这也很有好处,姜与执经常出差,周衍反倒是完完全全停留在了上海,小狗不用再送去寄养,生活在爸爸和爸爸身边,安全感满满。

剧组每日的收工时间不定,但周衍的电话会稳定地打过来。

夏天跟组很难受,姜与执洗完澡,拿了宁浪送给他的一瓶美白霜涂小腿和手臂。这段时间他在外面晒得太多,脸抹了防晒还好,露在衣服外面的手和脚有些晒伤了,有点痛。

周衍打来电话时,他正手忙脚乱着,用没怎么沾黏糊糊的液体的手把手机立起来靠在酒店的枕头上。

“你下班了?”姜与执问。

他盘腿坐在床上,宽松的睡裤卷到大腿,涂匀了才看向镜头。

周衍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垫在脑后,躺在沙发上。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运动外套,拉链到小腹的位置,露出大片胸膛。

可能只是电视的屏幕还亮着,客厅里没有开灯,所以很暗。

周衍显得有些疲倦,看向镜头时眼皮耷拉着。

“对,刚刚关电脑。”周衍说。

姜与执凑近屏幕,仔细观察他,下了结论:“周衍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了。”

以前周衍做演员的时候,只有跟组会熬夜,现在自己创业,工作和生活之间毫无界限,姜与执在家的时候还会提醒他早点睡,不在家周衍就放飞自我,有时从电脑前抬头就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长期这样熬对身体不好,姜与执有些担心他,但也知道这个阶段周衍的确需要自己多操心一些。

“没有啊……”周衍眼神飘忽。

“少骗我,说了尽量早点睡觉,”姜与执看一眼时间,“到点了,你现在就去睡。”

他十分坚决地挂断电话。

挂完倒在床上仔细想想,姜与执又有些后悔。

周衍也不是不想早睡吧,只是实在太忙了,他应该体谅一点,好好跟他说话的。

正纠结呢,手机又响了,姜与执划开屏幕,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出现:Ethan。

【我错了宝宝】

【以后手表数据连你手机上,你每天监督我好不好】

【理我一下】

理你理你。

姜与执发送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狗摇头晃脑朝前跑:【窝来乐】

Ethan:【今天这么乖】

【乖宝宝可不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

姜与执:【什么】

Ethan:【想看看你。】

理解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对姜与执来说格外容易,他倒进床里,举着手机发:【可是刚才你看过了。】

Ethan:【不算,你裤子都没脱。】

姜与执:【?】

这个人故态复萌,姜与执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忽然电话又响,他下意识挂断,躺下来把灯光调暗,解掉睡衣的扣子,把两片衣领弄乱,胸膛若隐若现,就这样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很奇怪,周衍没有马上回复,姜与执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便撇撇嘴,起身打开电脑清理工作。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他正准备睡觉,手机才响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Ethan:【虽然没吃到睡前小甜点,但也还可以。】

【图片】

——周衍身上的运动外套完全拉开了拉链,其中一片衣领往沙发外垂。昏暗的光线下仍能看出他胸膛发红,紧实的小腹上喷洒出一片白色液体,照片的最底部,还能依稀看见他不加掩饰的xx。

姜与执:【周衍,你这样会被抓的!】

打完字,姜与执飞快地把手机翻过,扑在床上,人也跟着趴在枕头上。

待了一会儿,他听见消息又响了两声,慢慢地摸过手机,没看周衍又发来什么,只是把那张照片保存,又点进相册里放大看。

该睡觉了,该睡觉了……

姜与执在心里默念,伸长手臂关掉了灯,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酒店的被子轻薄,一小团人在里面轻轻动作着,喘息的声音在安静的黑夜里格外动人。

等了一会儿,那被子中伸出一条细长手臂,从床头柜上抽走了几张纸。

虽然睡得晚,但第二天姜与执难得精神不错。

当天晚上宁浪有夜戏,姜与执和她一起等,宁浪刚刚开拍,他就收到周衍微信:【你今天要几点才能收工?】

……又想打视频吗?

姜与执说:【今天可能会晚一点,有夜戏,大概到十点吧。】

周衍没说什么,姜与执也没有多想。

结束的时间还是比预想中晚了一些,大概十一点,姜与执才背着包回到酒店房间。

他摘下挎包,T恤朝上拉了一半,门铃响了。

这个点不知道会是谁,姜与执站在门边,从猫眼往外看,只看到黑色鸭舌帽的帽檐将那人脸挡了个大半。

但这顶帽子他认识。

姜与执一拉开门,对方便挤进来,反手关掉门后抬起他下巴吻他:“都不问我是谁就敢开门?”

鼻梁抵到眼镜,周衍才注意到今天姜与执又戴了框架。

“我又不是不认识你……”姜与执奇怪。

注意到周衍在看自己的眼镜,他扶了扶镜框:“天气太热了,在外面待着容易出汗,戴隐形不舒服。”

对了对了,就是这种有点懵,又有点执着地看着自己的眼神。

昨夜做手工时,周衍就想得厉害,现在这双眼睛的主人就在他面前,怎么能把持住。

“不舒服就别戴。”周衍故作体贴,帮他把眼镜摘下来,脚尖抵着他的脚,一步步把人朝后逼。

“想我没?”周衍问。

“想你啊。”姜与执小腿肚碰到沙发的边缘,被周衍压进去,四只脚翘在半空。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早就来了,给你发信息的时候都等了一会儿了,”周衍委屈,“你都不多关心我两句。”

“当时在做别的事情……”姜与执把周衍的鸭舌帽摘掉,耳边的头发拎起来,卡在他耳后。

之前周衍太忙,都没时间管自己发型,就让它随意生长、柔顺地搭在脑袋上了一段时间。今天应该是才去做过头发,原本的白色染成浅金,还剪了一个狼尾。

……很帅。

“晚上没有别的事了吧?”周衍下嘴之前,不忘假模假样询问。

“没有。”姜与执拍拍他腰侧,示意快点。

急成这样,看来昨晚没吃饱的不止自己一个人。

周衍知道让姜与执进入状态的节奏,他再催,也得慢慢来。

小别胜新婚,不管怎样先做一场。周衍伏在姜与执身上,只解了皮带,衣服没脱一件就让姜与执先爽一次。

他把没什么力气地人从沙发上竖抱起来,走了几步倒进床里,故意问他:“昨天晚上是不是就在这里想我的?怎么想的?”

先这样,再那样……

姜与执含着周衍手指,含糊地说着话。

答案不满意,周衍让他做给自己看,中途又嫌这里不对那里不对,要插手,让姜与执面朝下趴在床上,压在他身后教他。

“要这样,你才会爽到,怎么对自己一点不了解的……”周衍笑。

姜与执没精神陪他辩论,偏头过去,快翻出白眼,被周衍吻住。

不知道总熬夜的人怎么还这么行,姜与执湿了的头发把落地窗都擦花,晕过去之前还记得提醒周衍给他订好闹钟。

好在明天通告下午开始,他可以多睡一会儿。

一夜无梦,姜与执是被热醒的。

床的另一半好久没有多一个人,他感觉自己像蒸笼里被五花大绑的螃蟹,挣了半天才得以喘息。

身后的周衍被他弄醒,动了动又搂着人咬。姜与执拿着手机看时间,还早,但周衍已经埋进被子里,姜与执身体抖了下,抓着他头发问他是不是欲求不满。

“什么意思?”周衍声音模糊,抬了下头,眉弓微挑,“新成语吗?宝宝你用下面教我……”

滚蛋。

姜与执逃不过,大口呼吸起来。

胡闹一晚上加半个上午,姜与执起床洗了个澡,给自己换了件有领子的短袖衬衣。本来穿了条到膝盖的短裤,低头一看小腿上也是周衍的牙印,他只好愤愤地换成长裤。

始作俑者躺在床上,什么衣服都不穿地玩着游戏机,说我就待三天,宝宝晚上早点回来。

下午姜与执去了片场,虽然睡的时间不长,但他满面红光,像从水里捞出来。走到宁浪身边时,她盯着姜与执看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开工比较早,姜与执拿着早餐,和正在读剧本的宁浪一起坐在院子里,宁浪才突然问他:“你对象来探班了?”

嚼着玉米的嘴停了停,姜与执懵了下,磕磕巴巴地说:“啊……嗯。”

“你领子下面,全是牙印,”宁浪笑,“遮不住的。”

姜与执这时才埋头看看。

他平常在剧组也只喜欢穿宽松舒适的衣服,衬衫就带了一件。夏天天气热,昨天穿过就洗了,今天的领子没那么高,一低头,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到。

都怪周衍。

姜与执解释:“他工作很忙,不经常来的……”

“你别紧张呀,我又不是要怪你。你说我们这个工作,一年到头能在家待着的时间总共也没几天,要是谈了恋爱,对方能接受这一点都不很不错了,有机会两个人当然要常常见面,”宁浪表示理解和支持,“就是你看着不像是会谈恋爱的人。”

“为什么?”姜与执继续啃玉米,听宁浪讲话时才偏偏头。

“要是他们不告诉我你就是我助理,我第一次见到你肯定认不出来,多半会把你当成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宁浪说,“你看着乖乖的,没想到谈了个……”

这么粘人的对象啊。

姜与执没说话,但耳朵红了:“啊……就是太久没见,他来看看我,明天就走了。”

“是什么样的人啊?”宁浪好奇,“快给我讲讲,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呃他……”

“饮料给大家分下,别说是我买的。”熟悉的声音打断二人的聊天。

姜与执抬头,看见周衍正朝自己走来,身边还跟了几个tao拎着好多奶茶袋子的剧组工作人员。

天气太热,他没戴鸭舌帽,倒是戴了口罩,只是头发和眉眼都很显眼,身材比例又出挑,哪怕认不清是谁,也一身星味。

和姜与执对视一眼,他清清嗓子,低声解释:“我来探班。”

“周……衍?”宁浪诧异地看着他,两人在公司活动上有过几面之缘,宁浪性格外向,就算周衍不怎么说话,她也能自己跟自己聊上,所以觉得他们至少不算是陌生人。

“请问你来探谁的班?”她问。

周衍的手落在姜与执肩膀上,无名指那枚跟姜与执款式相同的戒指在阳光下闪亮:“当然是我前助理的班。”

宁浪还要缓缓,姜与执却噌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抓着周衍小臂往外拉:“不好意思姐姐,我跟他说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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