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马甲见面

白鸦盯着谢晏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思索了会,他没急着动,先低头扯了扯腿上的绷带。

布料裹得规整,力道恰好卡在不勒肉又不掉的分寸里,可底下的伤口早没了撕裂的疼,只剩系统修复后残留的、近乎虚幻的麻痒。

确认了,效果确实很好。

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抬步往二楼走。

别墅的二楼没开灯,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点昏沉的月光。

走到走廊中段时,他碰到个没完全关严的门。

为什么门没关严,这就不得不说来偷画的其他势力了。

他推开门,门轴没发出半点声响。

书房比想象中宽敞,靠窗的位置摆着巨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摊着空白画纸,旁边散落着几支削好的铅笔。

白鸦的目光扫过书桌、书架,最后落在了书桌后方的墙面上。

他抬步走过去,敲了几下,墙壁便翻出一张装裱好的画纸。

月光从走廊窗户漫进来,刚好斜斜切过画布,把画里的景象映得清晰。

画中是个白发美人,长发像揉碎的月光般垂落,似乎发梢都沾着点细碎的银辉。

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红得像跳动的火焰,但却比沈时滴血的那张稍微少了点神韵,眼尾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锐利。

这幅画的角度也格外暧昧,像是仰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美人似乎坐在绘者的腰腹之上。

这画无疑太过暧昧,充满了一种濒死而非人的艳丽美感。

白鸦漫不经心地欣赏了一番,才淡淡开口。

“沈珩溯。”

漫画扉页上的白鸦垂眼,手指触碰画纸,似乎在审视这个他曾通过能力看到过的男人。

然鹅,实际上——

谢晏:不是!那么多副画,给我偷的就剩这一幅了?!不是这么快吗?!

赶紧加诅咒,加诅咒,不然我这红衣厉鬼的逼格不是掉光了!

汗流浃背地脑内操作了一通后——

白鸦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像是没进来过一样。

走廊的月光依旧昏沉,他随便找了间空卧室,关上房门,把走廊的寂静和书房里的画都隔在了门外。

白鸦躺在床上,他的所有身体总算好好地都在睡觉了,可喜可贺。

虽然我们晏子总算能睡个好觉了,但诅咒一下,别人就睡不着了。

天颂会,深夜的生物实验室只有冷光管嗡嗡作响,画被钉在解剖台对面的墙上。

王博士盯着画纸记录数据,总感觉身体凉飕飕的,看了看身旁的符纸和隔绝灵异力量的机器,他才勉强放松下来。

“荒谬。”他揉了揉发酸的眼,指缝里却蹭到温热的液体——是血。

他的虹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鬓角的黑发根根泛白,像被画里的颜色染了色。

剧痛突然从眼球深处炸开,他踉跄着撞翻仪器,王博士尖叫着摸出手术刀,对着自己的眼睛狠狠划下去,血珠溅在画纸上,瞬间被那片白发吸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画里人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和他落在地上的眼球里,映着的全是那片刺目的白与红。

画中的人早就不是暧昧的姿势,而是站立起来,看向了监控。

——

而复兴会的据点,也是张余的别墅里,林砚刚接过密封好的画,就看见送画的手下捂着眼睛倒在了地上,无数血迹流下,不断哀嚎着:“我没看…我没看…”

林砚提起那人的衣领,把力量探进去。

是诅咒,取决于观看的时长和观看的想法,但凡有一点污秽的想法,就要化为一摊血水。

幸亏这手下是铁血直男,所以捡回来一条命。

——

至于基地…

基地会议室的晨雾还没散,信息部部长老钱攥着考勤表站在302宿舍门口,指节捏得发白——往常这个点,里面早该传来敲键盘的噼里啪啦声,今天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混着雾里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钥匙插进去转了半圈,门“吱呀”一声开了,冷气流裹着浓腥扑过来。

老钱的手电光扫过房间,先看见的是散在地上的会议记录,纸页上还沾着淡红的、像颜料又像血的痕迹。

再往上抬,他的呼吸猛地顿住。

李响趴在书桌前,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银白色的发丝——那些发丝不是粘在上面,是从皮肤里钻出来的,根根绷直,像无数细针把他钉在桌上。

老钱记得昨天开会,李响盯着画里沈珩溯的红眼垂涎道“沈时那家伙真有福气,找到这样x浪的美人。”

现在李响的眼眶是空的,黑洞洞的洞里淌着红颜料。

老钱走近两步,才发现李响甚至不是被钉死的,而是碎成了均匀的几百块,被这些银丝般的针串了起来。

老钱后退几步,脚腕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住。

低头看,是唐天的手——他整个人蜷缩在床底,头发疯了似的生长,黑色的发丝像野草一样缠住他的脖子、四肢,把他勒得五官扭曲。

昨天开会唐天指着画里沈珩溯的白发嗤笑“男的留这么长头发,娘里娘气的”。

现在那些长得长长的黑发正从唐天的七窍里往外钻,他的嘴被发丝堵得满满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指甲在地板上抓出深深的痕。

基地的信息部吸纳了最多的关系户和三教九流的私家侦探,所以昨晚讨论时,多的是人出言不逊,现在全都死相凄惨,各种肢体散落一地。

老钱害怕地想跑路,却发现无数散落的肢体缠在了他身上……

天快亮时,白鸦醒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额角,小腿上的绷带还好好裹着,他干脆抬手扯了个角,想把这碍事的东西拆了,刚扯了两下,楼下就传来轻微的声响。

白鸦顿了顿,把绷带又塞回裤管里,起身下楼。

一楼的客厅已经亮了,暖黄的灯光比昨晚更柔和,空气中飘着煎蛋的油气,面条在锅里煮着。

厨房的推拉门开着,一个黑发男人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煎锅里的鸡蛋。

男人穿的是简单的白T恤和深灰长裤,黑发理得整齐,长度刚及耳尖。

听到脚步声,他没回头,只微微侧了侧肩,露出半张侧脸——相貌优越,尤其是那双眼睛,转过来时,白鸦清晰地看见那是双金瞳,像一块碎金子,没什么温度,扫过他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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