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世界二(5)

没多久,空中出现了五色漩涡,伴随着天空一声巨大的“轰”声,尘土四散。

空地中央凭空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修仙者或是驾驭灵兽、或是御剑进入其中,凡人们却只能仰望苍穹,靠着双腿慢慢往里前行。

虞瑶和裴韵夹杂在人类的队伍之中,缓缓往前行走。

虞瑶右边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那孩子身患重病,面色铁青,妇人衣衫褴褛,被人群挤攘着身形踉跄,却紧紧护着孩子,咬牙往里前行。

“没事的,进了秘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找到仙药救你……”

妇人紧紧抱着孩子,似是安抚怀里的女孩,更像是安抚着自己。

路过两人时,虞瑶似是“不小心”,撞在了妇人身上,趁乱塞了一颗药到妇人掌心。

“这药可救你孩子性命,莫要进秘境搏命,好好抚养孩子长大。”妇人只听到有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起头时,周围只一片人海茫茫……

这一路,裴韵经常看到虞瑶做这类事情。

在她的认知里,人世间就是一片苦海,各有各的苦楚。

裴韵一直觉得虞瑶这种方式没什么用:虞瑶就算再努力,也救不来天下人,顶多为她博一个仁义的名头。

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之中,仁义之名并不能带来益处,反而会招惹无尽麻烦。

虞瑶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但她每见困苦,仍然会出手。

经历多了,裴韵逐渐反应过来——不管别人怎么想,那被救的人会在乎虞瑶的救助。

就像此时,那母亲眼眶通红地退出了队伍,坠在队伍后方,恭恭敬敬朝着队伍里磕了好几个头。

在虞瑶心中,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同她,同虞瑶……并没有什么两样。

意识到虞瑶的想法后,裴韵无比惊诧:在这个默认仙门高高在上的时代,虞瑶怎会有这种思想?

她冷眼看着,想见到虞瑶放弃或者改变,想发现虞瑶的道貌岸然,但……相处了这么久,虞瑶却始终言行如一。

裴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虞瑶的行事,她心中越来越不得劲。

虞瑶怎么能这般坦荡呢?

衬托得自己污秽不堪,就像是阴沟之中的老鼠……

裴韵有些不想再在虞瑶身边待下去了——

纵然在虞瑶身边待着极为舒适,但她有种预感:继续待下去,她将变得不像自己。

何况,有那个关于暗灵根的预言在,她和虞瑶始终不会是一路人。

但虞瑶看她很紧,生怕她被药宗抓回去受苦……

裴韵抿唇,眼眸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南海秘境——

秘境之中情况莫测,或许她可以在其中找到机会,悄无声息地离开。



虞瑶紧紧攥着裴韵的手,慢慢走进了南海秘境。

南海秘境是一方小世界,中间有各种乾坤,一进门便会踏入传送阵,将众人传送至不同的地域。

当她们踏过一片光幕,再抬头,眼前已经不再是黄沙遍布,反而身处一片茂密丛林之中。

周围的树遮天蔽日,密密麻麻,明明是白天,丛林之中光线却极暗。

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居然传入了暗夜森林!

虞瑶皱紧了眉。

她得到的消息里,暗夜森林里有各种各样的高阶守护兽,行走其间很容易迷路,也极其容易被埋伏。

更雪上加霜的是,暗夜森林里有压制人修为的存在,虞瑶原本金丹期的修为如今被压制到了筑基初期。

但高风险也意味着高收益,暗夜森林里长了各种珍稀灵植,也有各种稀有矿藏。

既来之则安之。

虞瑶拿出一颗夜明珠照明,从乾坤袋里寻了两个傀儡小人走在前面探路,拉着裴韵的手,慢慢行走其间。

两人应该是到了暗夜森林的最内围。

时间一点点慢慢流逝,两人没有遇见过其余人。

这片地域似乎没有人造访过,虞瑶一路上捡到了不少稀有的灵草。

两人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往前,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了隐隐的血腥味。

虞瑶放慢了脚步,拿出了自己的剑。

前方两个傀儡小人仍旧“咔哒咔哒”往前,走到某一处的时候,突然从后方出现几根手臂粗的巨大藤蔓,将两个小傀儡都卷了起来!

顺着藤蔓看过去,虞瑶看到了一个似乎有山那么高的“树人”。

“树人”身上长满了树和藤蔓,先前一直伪装着蹲在地上,此时站起,几乎遮天蔽日。

“树人”将两个傀儡丢入了口中,咀嚼一下,发现受了骗,立即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这“树人”修为极高,光是听着它的吼声,虞瑶便心神震颤,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别出声!”

她带着裴韵迅速后退,但癫狂的“树人”似乎猜测到罪魁祸首就在附近,迈动柱子高的腿,“轰隆隆”往前,横扫着周围的一切草木,大有不找出罪魁祸首不罢休的架势。

“树人”的速度极快,再这样下去,两人很快就会被追上……

虞瑶的目光落在旁边大树的树顶上。

她咬牙又丢出了几个傀儡小人四处散开,吸引走了“树人”的注意力,然后抱着裴韵一跃而起到了树上。

她原本是打算从侧面绕到树人身后逃脱的。

可刚刚跳了四棵树,裴韵忽然就抱紧了她:“快跑!落地……”

虞瑶不知道裴韵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口,但本能相信裴韵的话。

她抱着裴韵刚刚落地,一根沉寂的藤蔓忽然便朝着两人原先的位置挥了过来!

“树人”居然埋藏了陷阱!

不远处正在追逐傀儡的“树人”停下了脚步,转头望了过来,没有五官的脸扭曲出一个笑,重新迈开了脚步——

“小蚂蚁们!抓住你们了!”

虞瑶咬牙,调用身体里全部的灵力,拉着裴韵不停往前跑。

往常还不觉得,此时修为被压制,带着裴韵奔跑时,虞瑶只感觉自己像是披上了一件浸了水的棉袄,身体越来越重……

实力差距实在太大,眼看着两人就要被“树人”追上,虞瑶咬紧了牙。

她停下了脚步,将裴韵按在一棵树后,喘着气慌忙给裴韵脖子戴了一块玉:“这块玉可以抵元婴的一击,你戴好。”

是想让自己跑出去引开“树人”吗?

难为她还记得给自己戴武器……

裴韵看着虞瑶,眼眸里暗色翻涌,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

有点失望,似乎又有些解脱……

她深吸了一口气,意图调用暗灵力:这种情况下,她一个人是绝对跑不出去的,就算是死,她也要和虞瑶绑在一起!

“我去引开那树人,你见机行事,能跑远就跑远!”

迎着裴韵惊愣的眼,虞瑶却是匆匆揉了下裴韵的脑袋,拿起乾坤袋中的一个攻击法宝,朝着“树人”丢了过去——

“树人”身上炸开了一个浅坑,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但这举动明显激怒了它,加大步伐迅速朝着虞瑶追了过来。

知道这已经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虞瑶朝着裴韵相反的方向引开“树人”,乾坤袋里的法宝不要命地往树人身上丢……

她身上被“树人”抽了好几下,吐了好几口血,眼前渐渐模糊,完全分辨不清方向,只凭借本能不停往前跑……

当她察觉到时,她已经跑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旁边。

先前的“树人”似乎就是从这个洞穴里爬出来的……

居然跑到了“树人”的老巢!

虞瑶心中一阵绝望,咬牙搜索着乾坤袋里最后的法宝,打算和“树人”殊死一搏……

身后的树人却不知怎的,脚步似乎慢了一些。

它忽然间对着天空凄厉地吼叫了起来,同时身体不停抖动,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迎着虞瑶诧异的视线,“树人”身上的树慢慢枯萎,结实的身体突然分离崩析,化作土块、石块,片片坠落——

虞瑶擦了一把汗,不明白怎么突然会出现这种情况,却眼尖地发现有一个身影,混合着土块落了下来……

裴韵!

虞瑶瞪大了眼,赶忙上前接住了裴韵:裴韵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双目紧闭,面如金纸,身体不停颤抖,手中握着一柄写着古怪符文、散发着灵气的钥匙。

虞瑶想用灵力探知一下裴韵的状况,孰料灵力刚入体,就全部被裴韵身体里紊乱的灵力吞噬……

虞瑶狼狈地收回了灵力,几乎是立即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这样的“树人”并非天地所化,更像是人为打造的守护傀儡,既然是傀儡,自然有破解之法。

裴韵应当是看到了“树人”身上这把钥匙,冒着风险爬到了“树人”背上,九死一生拔出了钥匙。

但这般能力强大的傀儡,体内蕴藏着极强的灵力,被这股灵力正面冲击,裴韵显然无法承受……

虞瑶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不知如何帮助裴韵,只从乾坤袋里不断掏出灵药喂入裴韵口中。

但等了一会,裴韵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天空却下起了黄色的雨滴。

这雨落在虞瑶的手背,瞬间烫出了一点红痕,居然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虞瑶只能带着裴韵退入了“树人”的洞穴之中。

走进去虞瑶才发现,洞穴里头居然是一扇巨大的白玉大门。

虞瑶将手中的钥匙插入其中,门无声打开。

门内是一座地宫,九曲十八弯,虞瑶背着裴韵,只凭借本能不停往前走。

刚开始虞瑶并没有发现蹊跷,但走了许久,第三次看到通道口一个相同的玉貔貅之后,虞瑶恍惚才发现:她正在绕着原地打转。

她似乎陷入了一个阵法之中!

虞瑶放慢了脚步,一寸寸逡巡着通道中的境况……

要是裴韵醒着就好了,她眼力那般好,说不定能发现异样。

虞瑶隔一段时间就探知一下裴韵身体的状况,然而裴韵的身体里紊乱的灵力仍旧呼啸,虞瑶根本探知不到她的境况。

通道内的时间不分日夜,虞瑶也不知道自己在通道里找了多久,但她始终没找到任何破阵的方法。

她不敢停下:她倒还好,大不了重新回到休眠舱之中,但裴韵不一样,她要是放弃了,裴韵肯定会殒命……

虞瑶背着裴韵,只不停地前走。

“生源水真的在这个鬼地宫之中吗?”

恍惚间,虞瑶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无比耳熟,是曹莹的声音。

虞瑶仔细辨别了一下:那声音似乎是从头顶传来的!

虞瑶眼睛一亮,瞬间打起了精神。

“少主,古人记载应当是没错的,可能有机关遮蔽,我们才没找到生源水……”

虞瑶屏住呼吸,悄悄用剑在头顶的石头上刺了一道。

原本削铁如泥的剑在石头上连一条刻痕都没有留下。

想要强行破开头顶的石头似乎并不可行……

但虞瑶没有气馁,她在这一块能听到声音,说明附近有地方和地上之间有通风口。

虞瑶仔细搜寻,果不其然,她发现一处天花板的颜色比周围的砖石要略深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听着上方的动静。

上方曹莹一行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机关,正在强行破开。

“终于在这破地方找到了新的通道!”

她听到曹莹没好气的感慨声,再之后,上方一片寂静。

虞瑶这才拿出了剑,在这块天花板上划了起来。

不同于先前那些坚硬的砖,虞瑶很快划开了一个通道,背着裴韵上了地面。

地面上是一个宽阔的大殿,前方的墙壁上露出一个洞口,显然曹莹一行人从这里进去了。

虞瑶不打算和曹莹碰见,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看到旁边有一条通道,猜测那是曹莹进来的道路,便匆匆跑了进去。

然而,虞瑶低估了曹莹的狠毒——

曹莹怕有人尾随,在通道之中布置了陷阱。

当虞瑶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触动了陷阱……

巨大的灵力爆。炸开来,怕伤到裴韵,灵力波冲刷而来,虞瑶咬牙用身体抵抗了大部分冲击,用绑带将自己和裴韵绑在了一起……

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洞,露出下方漆黑的暗河。

虞瑶脑袋“嗡嗡”作响,吐出一口血,坠入了暗河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虞瑶再次醒来,她已经在一处河滩上。

她第一时间往身后摸了摸,察觉到裴韵还在自己旁边,这才松了口气。

前方有什么散发着光亮,传来一阵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的香味。

虞瑶咽了咽口水,背起裴韵,朝着光亮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走近了虞瑶才发现,这是一个雕刻在峭壁上的神像,神像脚踩巨大的并蒂莲花,手中拿着一个发光的瓶子,而那种香味就是瓶子里的液体散发出来的。

纵然不知道这液体是什么东西,但光闻着这香味,虞瑶的伤势都缓和了一些,更别提喝下这液体了……

说不定这液体能帮助裴韵!

虞瑶背着裴韵,吃力地爬到神像上方,取下了神像手中的瓶子,咽了咽口水,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喂入了裴韵口中。

她喂完了液体,还没来得及探知裴韵身体的状况,便听到了一声尖叫!

“我的生源水!十年才凝一滴!这贱民居然就这么喝光了……”

曹莹形容狼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目眦欲裂,尖叫着指挥左右的人:“我要她们死!”

一时间,七彩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朝着虞瑶两人疾驰而来!

虞瑶仓促躲避,脚下一滑,坠入了神像下方的莲花底座之上。

莲花花瓣瞬间合拢,隔绝掉了所有的攻击。

虞瑶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彻底放下心,一道女声便在她耳边幽幽地响了起来——

“并蒂莲花,同生共死。你二人既已进阵,自要承受考验……”

虞瑶瞪大眼,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裴韵已经不在她的背上。

“……什么考验?”

虞瑶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莲花香气袭来,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她跟在一个小女孩身后,行走在青州如同蛛网般绵延进城市深处的暗巷里。

小女孩大概八九岁的模样,穿着歪歪扭扭缝了补丁的衣服,头发蓬乱,俨然是更小一点的裴韵。

她好像掉进了裴韵的记忆里……

裴韵攥着一个破旧的钱包,忐忑地进了一间低矮的砖房。

屋子里清晰地传来女人的嬉笑声——

“官人是嫌我老了吗?”

“那贱蹄子才九岁,开苞可要一个好价钱。”

“枉为娘亲?”女人的声音饱含着讥讽:“她就是个灾星,生了她我相公才抛弃了我,我没掐死她我已经算是仁义……”

裴韵站在门外,肩膀剧烈地颤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才从里打开。

身上长满了红疹,敷着厚厚脂粉的女人从里拉开了门,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钱袋。

“才这么点!”女人尖叫起来,一脚踹了过来:“今晚睡狗窝!”

小裴韵被踹倒在地,瑟缩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爬了起来,动作娴熟地缩到了墙角的狗窝里……

虞瑶咬紧了牙:若非亲眼所见,她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狠毒的娘亲!

但过了一会,女人再次推开了门。

她一手捂着鼻子,丢了一件薄纱衣到裴韵的身上:“换上,今晚进房间里来……”

裴韵瞪大眼,流着泪缩进墙角不停摇头:“我不!我明天给你去偷更多钱,求求你,不要让我……”

“要不是你,我能再落到这个下场?你活该……”

女人紧皱着眉,过去抓她,却一脚踏空,头撞在了石板上——

裴韵怔在了原地,看着女人脑后的鲜血,泪珠一滴一滴滚落……

后来,女人瘫痪在床。

她身上的红疹越来越多,全靠裴韵照顾,红疹蔓延全身的那一刻,她终是咽了气,可咽气前她仍在咒骂——

“裴韵,都是你这贱蹄子害我的!我咒你不得好死,一生永远不得安宁……”

纵然早知道裴韵生存不易,可亲眼目睹她曾经的惨况,虞瑶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了浓烈的心疼。

她真的很想冲过去,抱抱缩在墙角的裴韵,画面这时却倏地一转。

鹅毛大雪天,裴韵缩在破庙里,已经瘦得脱了形。

“我是裴谦,是你的父亲。”

一个男人落在她的面前,高高在上地递给她一个冷掉的馒头。

“这些年你受苦了,此后你随我回药宗,你再不必过过去的苦日子……”

可裴谦带来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灌裴韵吃了一碗碗烧喉咙的药,让她给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打人的曹莹当婢女,最后甚至硬生生拔出了她体内的灵根接到了曹莹身上……

光看着裴韵拔灵根的模样虞瑶都疼得厉害,更何况当时亲历一切的裴韵……

虞瑶捏紧拳,心疼地直流泪,有种扇不进裴韵记忆的无力感:若是有可能,她真的很想给裴谦和曹莹一巴掌!

她等待着裴韵记忆的变化,冷不防,她却从记忆里退了出来,对上了裴韵目光深深的眼。

裴韵终于醒了!

她不知道裴韵此时在想什么,她只冲了过去,心疼地用力抱紧了裴韵——

“你受苦了!”

她哽咽着抽噎:“等以后我强大了,我一定帮你给曹莹套麻袋……”

虞瑶的泪珠温热,一点点落在裴韵的颈项,烫得人心口发紧。

裴韵其实自己也搞不明白她那一刻为什么要爬到“树人”身上去救虞瑶。

她只知道她不想看到虞瑶死。

先前昏迷,是因为她在消化从“树人”那里吸收的巨大灵力。

拔出钥匙并不是“树人”溃散的原因。

树人会溃散,是因为她吸干了“树人”的灵力源。

她受够了实力不够、任人宰割,只能让虞瑶来保护自己的日子。

她不想虞瑶再受伤……

她虽然昏迷着,但她的五感仍旧存在,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一路历经艰辛,虞瑶从来没有想过抛下她。

她也没想到虞瑶阴差阳错会让她服下生源水,让她重新长出了一根天灵根。

但她更没想到,虞瑶会进入她的记忆。

当时她正处于天灵根重新长出的关键时期,才会被阵法钻了空子,让虞瑶见到了她最不堪的一面……

可虞瑶却一点没有嫌弃她。

甚至……虞瑶还在心疼她。

她感受着虞瑶的眼泪,只觉胸腔一点点逐渐变得充盈……

她忽然不想再离开虞瑶身边了——

虞瑶这么爱哭,她若是离开了,虞瑶肯定很难过。

何况,她如今明面上有了一条天灵根,只要掩饰得好,她可以冒充名门正派,一辈子留在虞瑶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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