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薛宝代专门花了一下午, 搜寻了不少窗花的样式,等李桢回来后,他拿到红纸, 当即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尝试起来,当然, 甜甜的糖葫芦也是要吃的, 虽然他两只手都忙着, 但只要张开嘴巴, 李桢就会喂给他吃。

为了方便喂食,他坐在了李桢的旁边,若是觉得脖子有些酸累了,还能直接靠到她的怀里。

本以为剪窗花应该很简单,可等到糖葫芦都吃完了,薛宝代还是没能剪出来满意的窗花。

眼看着一大摞的红纸都没了三分之一, 他搓了搓小手,有些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明明是按照样式剪的呀, 但要么是不对称, 要么是看着一点儿都不像他想要剪的东西。

就比如他剪出来一只老虎,展示给李桢看, 她却说他剪的猫儿很可爱。

这让他别提有多郁闷了。

薛宝代其实都有些想问李桢是不是买到假的红纸了, 就在他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打算放弃时,李桢温暖的掌心覆到了他光滑的手背上。

少年的手被养得白白嫩嫩的, 因自幼被娇惯,连绣活都没碰过几次,突然起了兴致想要剪窗花, 初次不熟练是正常的,李桢手把手的带着他剪,不一会儿,就剪出来了一个极为对称精致的窗花,这简直和薛宝代预想中的一模一样。

薛宝代没想到李桢那双修长的手指不仅写得一手好字,在剪窗花上也十分得心应手。

他惊喜的拍手道:“妻主好厉害,居然还会剪窗花!”

“外祖母还在世时,父亲每年都会带我回南安侯府给她老人家拜年,碰到过几回旁支的表弟们聚在一起剪窗花,无意中就记了下来。”

李桢轻声解释完,见自己的小夫郎看着她剪完的窗花,总算是展了笑容,她也跟着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去贴窗花吧。”

薛宝代一直想要剪出漂亮的窗花,但现在他看着手里的窗花,这是李桢剪出来的,他突然有些不舍得将这样漂亮的窗花贴到外面去了。

于是他从自己剪出来的一堆窗花中,随便拿了一张,就跑去贴到窗户上了。

至于李桢剪的,则被他小心翼翼的叠了起来,收到紫檀小匣子里去了。

黄昏时候,外面响起了热闹的鞭炮声,想来是哪家邻居趁着年关办了喜事,刚好李桢也买了炮竹回来,薛宝代便拉着她,要她陪自己去院子里玩。

薛宝代其实是有些害怕鞭炮声的,像是在刚才,他就捂着耳朵躲进了李桢的怀里,但李桢给他的是摔炮,不需要用火点燃,直接摔到地上便会有啪啦的声响。

刚好适合薛宝代这种胆子小还喜欢玩的。

大人们都说小孩子玩火晚上会睡不着觉,薛宝代明明没有玩火,可到晚上,却也一样睡不着觉了,也许的玩摔炮玩得太开心了,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漆黑的室内显得格外的亮,连着在李桢的怀里调整了好几个姿势,脑袋却都无比的清醒,到最后连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声问李桢:

“妻主,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李桢低声道,只是薛宝代老是动来动去,手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一些敏.感的地方,让她有些心猿意马,自然也没有什么困意。

薛宝代犹豫了一下,瓮声瓮气的问道:“妻主,我睡不着觉,你能不能给我讲故事呀。”

他小时候睡不着觉,阿娘和阿爹会轮流在床头给他讲故事,阿娘讲的是猴婆婆的传说,说是猴婆婆会吃小孩,特别是不闭眼睛睡觉的小孩子。

他当时想,睡觉不都是要闭上眼睛吗,可为了不被猴婆婆抓走,他每次都要将眼睛闭得紧紧的,好几次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阿爹就温柔多了,还会把他跟阿娘是如何一见钟情,两情相悦的过程说给他听。

但故事太长了,他每次都没听完就睡着了。

李桢听到他说的话,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少年乌黑的长发间,轻声道:“都要十七岁的人了,还这样娇气。”

薛宝代属兔,虽然还没过生辰,但等过了年,也算是十七岁了。

这让薛宝代以为李桢是不愿意讲故事给他听,他有些失落的哼了一声,嘀咕道:“不讲就不讲嘛。”

要论年纪的话,李桢还比他大上整整五岁呢。

李桢捏了一下他的脸,嗓音染着笑意,“没说不讲。”

李桢自小就早慧独立,连穿衣吃饭都不曾让下人伺候过,所以在娶薛宝代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原来还有人要别人费尽心思的哄着才肯睡觉,所以要让她讲故事的话,她只能尽力回想起五岁之前,父亲曾给她讲过的一些童谣趣事的记忆,再慢慢复述给怀中的少年听。

她的声音潺潺如泉,每个尾调都很温柔,薛宝代听着听着,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仿佛置身于柔软的棉花之中,既舒服又温暖,他下意识又调整了个姿势,这下离李桢更近了,只要她低头,就能吻上少年精致的眉眼,并且他柔软的大腿还刚好贴到了她的腰腹上。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裤,不难感觉出有多细腻与光滑。

李桢明显顿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气,才继续讲起故事来。

这次等到她说到有些口干舌燥的时候,才又停了下来,薛宝代听到声音没了,他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喉咙间发出嘤咛,很明显是终于已经困了。

李桢轻拍他的背,温声道:“睡吧。”

薛宝代软软的唔了一声,算是回应,李桢抚过他脸颊,就在也打算抱着他就寝的时候,隐晦的占有欲忽然作祟,让她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从小到大,还有其他女子给你讲过故事吗?”

薛宝代还没完全睡着,恍惚间,他听到了李桢的这个问题。

他张了张嘴,好像是说了一个人,但他也不记得到底是谁了,紧接着就进入了梦乡之中,可迎接他的并不是美梦,他很快就感觉唇瓣被人粗暴的分开,唇瓣上的软肉也被狠狠碾过了一遍。

他想要发出声音,却很快就呼吸不过来了,因为有东西狠狠堵住了他的喉咙。

湿润,霸道,根本不容他拒绝...

不知道这个梦做了多久,当薛宝代醒来时,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腿间也有些粘腻。

他心下疑惑,掀开被子一看,原来是小日子来了。

他的小日子这两个月不是很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来,但并没有很痛,只是感觉嘴巴有些麻麻的,他让小檀拿来镜子照了照,发现有些红肿。

小檀也看了看薛宝代,道:“大小姐纵着您,少主君这段时间吃了不少热气的糕点,可能是有些上火了,正好您来了小日子,这两日得吃得清淡些才行,不然等初二回门的时候,元主君一定会责罚我和小蔻没有好好照顾您的。”

小檀说得也有道理,薛宝代点了头道:“好吧。”

知道薛宝代来了小日子,纪氏便让他留在了小春院休息,正好 快过年了,就好好的歇息一阵子,等小日子过去了,趁着春假的这段时间,好好和妻主亲近亲近。

毕竟今年没怀上,不代表明年也怀不上。

纪氏深知后嗣的问题并不能急在一时,因此也从来没有催促过女婿。

除夕夜将近,在纪氏的操持下,府里的东西早早就置办了齐全,厨房那边也将年夜饭的菜单送了过来,纪氏正在过目的时候,冯掌事想了想,道:“家主派人回来传信说,修书的进程耽搁不得,她可能得在翰林院待到年后才能回来,让您到时候务必给她留个门。”

纪氏并没有生气,而是淡淡道:“知道了。”

姜善刚到衙门,就接到了李桢给她的一个任务,让她调查一个人,要知道她升任侍郎后就一直闲着,这会儿恰好劲头满满呢,于是只花了不到半日,就将这个人给查了个清楚。

萧家的嫡长女,萧英,今年刚好二十岁,两年前去了边关参军,如今已经是正五品的明威将军,武官升迁不比文官,多数时候都得靠实打实的军功,所以说这个年纪的明威将军,已经是极为优秀了,而且此人极为正直,如今还尚未婚配。

想来其中定然是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猫腻的,不过若是想要查的话,还是能够查出来原因的,特别是姜善,她在京城里那么多年的纨绔可不是白混的,她当即拍了拍胸脯,跟李桢保证,最多只需要三日,就能水落石出。

但李桢却平静的说她已经知道了。

因为萧英动身去边关,正好是薛宝代嫁给她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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