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弱点

帖子的浏览量逐渐增加,评论越来越多,叶?都快看不过来了。

“建模如何?建模不行直接pass掉!”

“能说这种话的男人就是不想负责,不要美化他,他就是只想玩玩。”

“就是字面意思让你不要等啊,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建议贴主赶紧跑,又不是没有男人了?”

“啊……看来不止生理年龄差大,连心理上的代沟也有点大呢,姐妹快跑。”

“老男人吊你呢,再坚持一下,用不了多久。”

“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劝分,下一个。”

……

最初的那条评论很快被淹没,叶?蹭了蹭鼻尖,心里却渐渐有了想法,看来发帖问一问还是对的,起码你会知道从朦朦胧胧的思绪中,快速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就好像抛硬币,升空的瞬间,你会知道自己想看到哪一面落下。

叶?得到了鼓励和勇气,向荆泽打去电话,响铃两声后,电话被挂断。

很快,几秒钟,消息气泡就冒了出来,荆泽简短地说:“不方便,打字说,有事吗?”

这不对劲!叶?一拍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荆泽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电话和语音,就算是最早的时候,两个人关系恶劣,惧怕和厌恶的时候,荆泽都没有拒绝过。

虽然有很多时候他会沉默、不回复,或者很忙,日程里排满了手术或者工作,但是拒绝是没有的,从荆泽还是阿斯克神外科的医生开始,到他升任集团总裁,从来只有她挂掉他的电话,反过来说不方便的情况从来没有。

无论是开会还是飞机,不管人在香山、边海还是美国,只要她主动找他,荆泽从来没有说过不方便。

神秘的第六感发作,在没有任何迹象和证据的情况下,叶?几乎笃定荆泽的不方便一定是因为他身边有一个女人。

是谁,那个秦诗雨吗?

虽然荆泽说过他不会和任何人结婚,可是他也说过秦家想两头下注。

所以秦家派出了一个女人,想要去解决一个男人。

不可以,叶?心中燃起熊熊烈火,不可以。

“不是急事。”于是叶?这样回复,“等你方便了找我好吗?我等你。”

荆泽没让叶?等太久,大概十分钟后他回电,叶?挂断,然后重新发起视频,对方很快接受,画面呈现出一个窄小的空间,一盏暖黄色的光源笼罩着人物半身,和干净的镜片一起柔和了精致锋利的眉眼和轮廓,显得距离稍远,有点模糊,荆泽轻声问道:“还没睡?”

“太突然了,睡不着。”

叶?裹了裹被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凑近了仔细睁大眼睛,长而翘的睫毛根根分明,几乎要贴到屏幕边缘,荆泽一根一根地数,在心里计着数,默默等着,思绪空余,想了想叶?找他会是什么事。

叶?从来没主动打过视频,事出反常,必定有个缘故,大概是因为冷雪晴。

叶?下了班发现组长突然搬走,很容易想到他这个罪魁祸首,因此来兴师问罪。

想到这里,态度冷淡了些,荆泽问道:“怎么了。”

“陈总突然把我调走了,让我自己当组长。”

果然,对方语调淡淡:“恭喜。”

叶?试探性地问了问:“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没有。”荆泽面不改色,“今天很忙。”

很忙两个字轻轻地在叶?心上一敲,余震闷闷地不舒服起来,不过她认出来荆泽现在待的地方是阿斯克神外办公室书柜旁的暗室,她曾经藏身其中,知道里面不大,最多四五个平方,画面里面基本就是全部——书桌、简易衣柜、瘦瘦高高的落地灯,没有别人。

荆泽戴着眼镜,穿着一件单色衬衫,手指间把玩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大概还在工作。

就算不是又怎么样,她能直接质问吗?她有这个身份这个立场吗?

算了……算了,叶?来势汹汹的气势渐渐流逝,干巴巴地继续对话。

“我有点担心,担心做不好。”

“你一定可以。”

好,非常好,全部的对话都在意料之中,那么下一句就是“拜拜”,叶?正要走流程,突然听见荆泽又说:“我会帮你。”

“怎么帮?”

荆泽想了想说:“你先提问。”

忽然之间,这四个字像四个屁股上晃晃悠悠亮灯的小萤火虫,星星点点地点亮了遥远又细小的记忆,很久以前,当叶?第一次拨通荆泽的助教号码时,她曾得到一句同样的回答。

“学长,这门课会不会很难啊?外专业选修会不会听不懂?哎呀我有点后悔,早知道不选啦!”

“不难。”

“可是我听上届说挂科率很高,选修课挂了太划不来了,可是我选都选了,怎么办,你能不能帮我?”

“可以。”

“怎么帮?”

同样的短暂停顿,荆泽想了想说:“你先提问。”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问不出来。”叶?咬了咬唇角,眼珠像两丸水银似的一转,含着笑意问,“可以见面吗?”

六年前叶?成功了,六年后也是同样,他不能主动,可是面对她的主动,总是无法拒绝。

“好。”

荆泽在休息室里睡了一晚,背上的伤让睡眠很浅,简单洗漱后打开暗门,怔了一下,即便是他一贯情绪深沉,都忍不住眉尾高抬,厉声质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惊喜吗?小荆总。”秦诗雨正坐在他黑色的办公椅上,闻声咕噜噜地转过来,脸上是精心装扮过的妆容,她微笑着挥了挥手,另一只手做了个优雅的手势,指向旁边会客茶几上琳琅满目的餐点,“吃早饭吗?都给你准备好了,不知道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就都买了一点。”

荆泽冷下脸来:“不用。”

“不用谢。”秦诗雨完全当没听到,顺畅地接话,“翁叔让我当你的生活秘书,照顾你是我的分内职责。”

“出去。”

“我偏不。”秦诗雨拉紧披肩,“我可是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睡得我背痛,不缠到你开口我绝对不走。”

荆泽没再浪费口舌。他大步跨了过来,在秦诗雨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时,单手就把人拖起来,像拎一只口袋似的掌心卡住腋下,下一步就是扔出门外。

秦诗雨当真吓了一跳,花容失色,她没想到荆泽会对女人动用这种纯粹的体力压制,不顾形象地惊声尖叫,具体叫些什么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喊出名字:“荆泽!放开我!”

现在虽然不到九点,但是早班的护士和医生已经陆陆续续到岗,荆泽动作一滞,不得不松开手。

秦诗雨失去了支撑,狼狈地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披肩滑落,头发也有些散乱。她捡起披肩,胡乱捋着头发。

但仅仅过了几十秒钟,她深吸几口气,已经全部整理好自己,看见荆泽满脸嫌恶表情站得远远的,突然仰脸“噗嗤”一笑。

“荆泽,”她笑着说,“你真的很不擅长对付女人。”

这话对了,荆泽眉尖紧蹙,锁得极深,这要是个男的他早就给上一脚踹出门外,但偏偏是个女人,从昨天到现在跟了他一天一夜,油盐不进,他不想暴露自己的任何地址,就躲进休息室,没想到秦诗雨能在外面守上一整夜。

反正也没有人扶,秦诗雨穿着高跟鞋从从容容地自己站起来,扭着腰肢向前迈了两步,她越靠近,荆泽眼中的警惕和防备就越强,她看着觉得好笑。

“你这样真的很像性冷淡,不过我昨晚听见你和一个女的打电话了,那声音柔得滴出水来了,还笑了呢。”这样说着,秦诗雨也应景的笑了起来,“我打听了一下,原来你有女朋友啊,就是那个小设计师,她……”

“她”字后面的音节没能吐出来。

她被人扯了过去,荆泽的手揪住了她胸前的衣料,力道之大让她呼吸困难,随即她的后背重重撞在了墙壁,男人高大的身影压迫下来,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男人的羞愤往往以恼羞成怒的方式表现,荆泽凌厉的眉眼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骇人的寒意,之前的冷漠疏离被一种实质性的危险气息取代,秦诗雨呼吸一窒,脸上的甜笑终于维持不住。

“你找到了我的弱点,恭喜。”他面无表情地说这句话,唇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声音很低,字字清晰,“没有人愿意暴露自己的弱点,你最好小心点,假使对她下手,我会弄死你。”

“我没有那么蠢。”秦诗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牵动嘴角,友好地一笑,“我也不想当什么恶毒女配,你放心,我祝你们甜甜蜜蜜百年好合。”

“我要的是你的人,你的身份,又不是你的心,我们结婚就能一起进信托了!钱啊,荆泽,股份啊!”秦诗雨满眼放光,大力拍着荆泽的肩膀。

“你嫁给荆浩也是一样。”

“荆浩可不懂,”她压低声音,指了指,“私生子。”

又指了指自己:“干女儿。”

然后再次露出微笑:“我们都是边缘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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