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替身出现

雾色,VIP包厢。

沈瑾之推门进去的时候,暖气裹挟着酒气扑面而来。赵明轩坐在主位沙发上,身边陪着几个狐朋狗友——都是圈里出了名的纨绔。

“哟,瑾之来了!”赵明轩站起身,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快快快,坐这儿。”

沈瑾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茶几上摆满了酒,威士忌、白兰地、红酒,什么都有。赵明轩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递过来:“尝尝,刚开的一瓶好酒。”

沈瑾之接过,喝了一口。

但他没兴趣品。

但他知道赵明轩在等什么——等他喝醉,等他放松警惕,行,那就演吧。

沈瑾之靠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话渐渐少了,眼神渐渐散了,坐姿也渐渐不那么端正了。

赵明轩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瑾之,”他凑近些,语气关切,“今天回老宅,又被老爷子训了?”

沈瑾之没答话,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赵明轩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行,不想说就不说。”

他转头朝角落里使了个眼色。

沈瑾之用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动作。

来了。

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人,刚才一直没出声。这会儿接收到赵明轩的信号,他站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孙铭杰。

圈子里有名的纨绔,整天不干正事。

他走到沈瑾之面前,弯下腰,笑得一脸谄媚:“沈少,今晚心情不好,我特意给您准备了个惊喜。”

沈瑾之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看他。

孙铭杰朝门外拍了拍手。

门开了。

一个年轻人粗暴地被推进来,踉跄着被人狠狠按着肩膀压跪在沈瑾之面前的地毯上。

包厢里暧昧的灯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眼上缠着一条黑布,严严实实蒙住了双眼,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他想挣动,却只能徒劳地绷紧脊背。

在满室酒气与几道窥探的目光里,他浑身绷得发紧,唇瓣抿得毫无血色,没人留意,在他指间深处,正夹着一片锋利的刀片。

那眉毛、那侧脸——

沈瑾之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安越。

怎么会是安越?

孙铭杰见他盯着人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得令人作呕:“绝对干净。就是性子还有点倔,需要调教调教。”

他顿了顿,笑得更下作了:“不过……雏儿都这样,玩起来才带劲。”

几句话,听得沈瑾之一阵反胃,什么狗屁“调教”。

他的目光落在安越身上。

安越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几个小时前,那群人闯进他租的房子。

他数过。从门口到商务车,押着他的人总数始终保持在四个以上。

他跑不掉!

于是他借着被人推搡的瞬间,拇指和食指快速夹住桌上那薄薄的刀片,藏进掌心。

那枚刀片很小。

但够锋利。

划开喉咙,够了。

安越把那枚刀片夹在指缝里,刀刃永远向外,他不再紧张。

他们给他换了衣服。

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几块布。安越被按着换上那身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怕,是恶心。

全程,安越没有反抗。

只是低着头,任他们摆弄。

路上,他一直在想。

这群人是谁?

他不知道具体是谁派来的,但他知道这件事一定和那个人有关——赵明轩。

那个让他“接近沈瑾之”的人。

那个说“慢慢来,不用急”的人。

那个掌握着他父亲赌债的人。

安越在黑暗中咬紧了牙。

赵明轩说让他慢慢接近沈瑾之。可这些人做的,和“慢慢”有什么关系?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当成可以随便送的礼物?当成供人取乐的玩物?

他虽然着急用钱,但是和赵明轩的合同里,没有这一项。

安越的手指摩挲着那枚刀片。

如果今晚真的有人敢动他——

那就一起死。

黑布还蒙着眼,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暖气,浓烈的酒气,和几道落在身上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蛇一样,在他身上爬。

有人吹了声口哨。

“哟,货不错啊。”

“这身打扮……谁挑的?够……。”

年轻人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在忍。

就像这些年一直在忍一样。

忍父亲的赌债,忍那些追债的人,忍被推到这种地方、被当成货物一样供人挑选。

看到这样的安越,沈瑾之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安越明明才二十出头,T大,金融系毕业,本该有大好前程。却因为一个赌鬼父亲,被推到这个位置上,平白无故被卷进这些肮脏的算计与博弈里,承受着所有本不该属于他的折辱、操控与磨难。

安越没有选择。

就像自己当年穿进这本书里,也没有选择一样。

——砰!

水晶酒杯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琥珀色的酒液和碎片四溅开来。

包厢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孙铭杰更是后退半步。

沈瑾之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灯光在他身后投下浓重的阴影。他没有看安越,而是两步跨到孙铭杰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揪住了他那件花衬衫的领子。

他不能崩人设,他是“沈瑾之”,怒火是最好的掩护,他可以对这张酷似白予安的脸产生欲望,也可以因其他人顶着这张脸“自甘下贱”而暴怒。

“孙铭杰,”沈瑾之的声音很低,却像裹着冰碴,“你他妈找死?”

“瑾、瑾之哥?”孙铭杰慌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我……”

“谁让你找这种货色来的?”沈瑾之盯着他,眼神阴鸷得可怕,“顶着这张脸……出来卖?嗯?”

他手上用力,孙铭杰被勒得脸发红,双手胡乱地想去掰他的手指:“我……我是想着瑾之哥您喜欢……”

“我喜欢?”沈瑾之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厌恶,和某种更深沉的、仿佛被触到逆鳞的痛楚,“你也配提‘他’?”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你也配……找这种下贱玩意来侮辱‘他’?!”

话音未落,沈瑾之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在孙铭杰脸上!

“啊——!”

孙铭杰惨叫一声,鼻血瞬间涌出,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茶几被撞得移位,酒杯滚落一地,包厢里一片狼藉。

其他人全愣住了,没人敢上前。

赵明轩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不是,瑾之哥!”孙铭杰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声音都变了调,“我哪敢啊!我就是想讨您个欢心!我真没那意思!这、这小子家里欠了一屁股债,自愿的,我就牵个线……”

“自愿?”沈瑾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觉得我沈瑾之找不到人,需要你来拉皮条?”

他松了手,从口袋里拿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孙铭杰因为疼痛压抑的抽气声。

孙铭杰说不出话了。

旁边几个纨绔也察觉气氛不对,讪笑着往后缩。

赵明轩坐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沈瑾之盯着安越的眼神太复杂了!

沈瑾之站起身。

他走到安越面前。“解开。”沈瑾之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安越感到有人走到他身后,解开了蒙眼的黑布。

光线刺进来,他眯了眯眼。

然后他看见了沈瑾之。那个男人站在一片狼藉中,西装有些凌乱,袖口沾着血迹——不是他的,是孙铭杰的。

安越现在心里满是困惑。他的手还攥着那枚刀片。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看不懂。

这个叫沈瑾之的男人,是在为自己出头吗?

不,不对——他嘴里说的是“他”。那个“他”,是那个和自己长得像的人。

所以不是为自己。

只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和某人相似的脸,所以沈瑾之不能容忍自己“被侮辱”?

安越不知道该觉得幸运,还是该觉得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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