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白月光回国

沈瑾之看安越的东西没有带很多,毕竟还要住很久,就要住的舒服些,便打电话给了林薇。

林薇接到沈瑾之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敷面膜。

「多买几套衣服送过来,安越的。家居服、休闲服、日常穿的,都要。顺便添置些生活用品,让他住得舒服点。」

林薇盯着屏幕,面膜差点掉下来。

多买几套?住得舒服点?

她深吸一口气,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冷静回复:「好的沈总,我马上去办。」

放下手机,她在床上无声地打了三个滚。

然后爬起来,换衣服,出门采购。

——

林薇办事一向靠谱。

她直奔那几家沈瑾之常去的店,报上沈总的会员号。导购立刻殷勤起来,推荐的款式都是那种看着不起眼、摸上去才知道贵的低调奢品。

羊绒家居服,软得跟云一样。休闲衬衫,剪裁完美到能直接上杂志。几条裤子,版型好得能把腿拉长十厘米。

林薇一边挑一边在心里感叹。

买完衣服,她推着购物车去了生活用品区。

牙刷,毛巾,浴巾,拖鞋,剃须刀,须后水,男士护肤品——

她一样一样往车里扔,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沈总让买“生活用品”。

这个“生活用品”……包不包括那个?

林薇的脚步停在一排货架前,各种花花绿绿的盒子。(口香糖盒子)

她盯着那些盒子,陷入了沉思。

沈总和安越,同居了。

沈总让买生活用品。

所以……

林薇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但她毕竟是专业的。作为沈总的私人生活助理,她应该考虑周全。

万一沈总需要呢?万一他不好意思开口呢?

林薇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把货架上那一排全扫进了购物车。

她推着车去结账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干了大事的特工。

——

晚上八点,林薇拎着大包小包敲开了沈瑾之家的门。

沈瑾之开的门。

林薇把东西递进去:“沈总,您要的都买齐了。衣服都在这几个袋子里,生活用品在这几个。”

她特意把其中一个袋子单独拎出来,递给刚好从浴室出来的安越。

安越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浴袍,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接过袋子,有点疑惑。

“这是?”

林薇冲他眨了眨眼睛。

“您需要的。”她说,“祝您和沈总……生活愉快。”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门关上了。

安越拎着那个袋子,和沈瑾之对视了一眼。

“她什么意思?”

沈瑾之也不知道。

“打开看看。”

安越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一盒。

两盒。

三盒。

“哗啦”一声,一堆五颜六色、包装精美的小方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在茶几上堆成了一座色彩斑斓的小山。

安越拿起一盒,念出上面的广告词。

“极致亲密,尽享此刻。”

他指尖一顿,没忍住低低笑出声,眼尾都弯起一点浅弧,慢悠悠松开手,就那么抱着双臂,抬眸看向沈瑾之。

他分明知道这绝对不是沈瑾之吩咐的,可他就是想看眼前这个人手足无措的样子。

沈瑾之目光落过去,瞳孔几不可察一缩。

空气静了两秒。

沈瑾之的脸“腾”地红了,从耳尖到脖颈一路烧上去,猛地起身,声音都乱了节奏:“不是我——安越,你别乱想,我没有让她买这个!我完全不知道——”

他慌忙解释,“我只让她买衣服和生活用品,我没说买这些!”

安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沈瑾之更慌了。

“真的!你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让她买这种东西!我又没打算——”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安越看着他这副难得慌乱的模样,笑意更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安越,”沈瑾之往前一步,“我跟她说的‘生活用品’是牙刷毛巾那种,不是……”

他指着桌上那一堆,脸更红了。

安越忽然笑了。

“嗯。”安越点点头,慢慢把那些盒子收起来,“薇薇姐什么性格,我大概知道一点。”

沈瑾之急得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林薇抓回来当场处决。

叮铃!

门铃又响了。

沈瑾之一喜,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立刻转身:“一定是林薇回来了,我让她跟你解释。”

他走得很快,生怕安越再问什么奇怪的问题。

沈瑾之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

“嘀——”

一声轻响。

门,从外面被密码解锁了。

下一秒,一个人影扑进来,紧紧抱住了他。

“惊喜!”那个声音,熟悉得让他脊背一僵。“有没有想我?”

沈瑾之站在原地,双手垂着,没有回应。

一年多不见,白予安变了一些。

眉眼间那种疏离的忧郁淡了,多了几分成熟和……从容。巴黎的日子显然把他滋养得很好。

大衣上沾着外面的寒气,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画报里走下来的。

“回来了?”沈瑾之说,语气平静。

白予安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笑着打量他。

“嗯,刚下飞机就来看你。怎么样,想我吗?”

这话说得很自然,带着三分玩笑七分认真。

像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个冷战的夜晚,从来没有过那长达一年的沉默。

沈瑾之没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门口的视线。

白予安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客厅里。

安越站在茶几旁边,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头发还湿着,手里正拿着一盒……。

四目相对。

安越看着那个人。

很漂亮。

浅灰色大衣,围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像是会发光的艺术品。

只一眼。

他就知道那是谁了。

那张脸。

那双眼睛。

那个在沈瑾之心里住了七年的人。

白予安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停留了一瞬。

没有惊讶,没有在意。

只是……扫过。

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然后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沈瑾之,笑容不变。

“这位是……不介绍一下吗?”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问“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

但安越看见了。

看见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堆东西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是惊讶。是不爽。

——

白予安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堆盒子,嘴角扯出一个笑。

“沈瑾之,”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却带着刺,“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

沈瑾之站在门口,没动。

“解释什么?”

白予安指了指安越,又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

“这位长得这么像我的人是谁?这一桌子东西是怎么回事?”

沈瑾之的眉头皱了皱。

安越站在一旁,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白予安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看他优雅的坐姿,看他从容不迫的姿态。

这个人,好像并没有那么在意沈瑾之和他的关系?

不。

他在意。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翻涌的怒火!沈瑾之竟然真的去找别人!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喜欢男人,更害怕、厌恶这种感情。

可他习惯了沈瑾之的偏爱,习惯了那个人七年如一日的执着。

他享受被沈瑾之这样优秀的人爱着,那是属于他的专属特权。

现在这份爱被分走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也会不舒服。

白予安看着沈瑾之,等他回答。

沈瑾之沉默了几秒,开口:“他是我公司的人,住在这里是因为——”

“因为什么?”白予安打断他,笑容淡了一点,“因为你需要一个长得像我的人在身边?因为这样能让你好受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越。

“还是因为……你需要这么一个玩意,帮你解决某些需求?”

安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玩意。

这个词,他听过太多次了。

从孙铭杰嘴里,从那些把他当货物送来送去的人嘴里。

但从白予安嘴里说出来——

更疼。

沈瑾之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白予安看向沈瑾之,语气轻飘飘的:

“你要是想养这么个东西发泄,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不在的这一年,你总得有点消遣。

看着这张脸,你应该能稍微有点兴致吧?”

他笑了一下。

他在努力维持那个笑容,可他在说“我能理解”时,眼底根本压不住的那团火。

他不是不在意。

他在意得要死。

他在意沈瑾之去找别人。

在意到要拼命压制才能不让自己失态。

沈瑾之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白予安摊了摊手。

“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喜欢我这张脸吗?找个替身,玩玩而已。

反正你又不吃亏!

我不介意。只要你知道自己真正爱的是谁,这些我都可以原谅。”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原谅,仿佛他真的心无芥蒂,毫不在意。

白予安走近两步,目光轻蔑地扫过安越,像在看一件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东西。

“不过瑾之,下次别带到家里来了,也不怕脏了你的地方?”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柔得瘆人。

既然沈瑾之要找发泄对象,那他就要把话说得最难听,要把沈瑾之拉下神坛,也要把这个替身踩进泥里。

沈瑾之彻底忍不下去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够了。”

“白予安,别侮辱他。”

他可以忍受白予安的冷漠,甚至可以忍受白予安对他本人的任何侮辱。

但他绝不能容忍白予安践踏安越。

安越是那个跪在地上却不肯低头的年轻人。

是那个在他开口求帮忙时、二话不说就点头的人。

是那个搬进他家、每天给他做饭的人。

绝不是白予安嘴里那种不堪的玩物!

白予安一怔。这是沈瑾之第一次,为了别人,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沈瑾之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冰。

死死盯着白予安那双漂亮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危险,“我脏,白予安,你以为你就干净了吗?”

白予安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

“你洁身自好?”沈瑾之冷笑一声,字字诛心,“你在国外这一年,男男女女换了多少个,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些照片早他妈传到我邮箱了!”

白予安的脸瞬间煞白。

“瑾之……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白予安慌了,声音都在颤抖,“我只是想证明……"

“解释什么?”沈瑾之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不用解释了。”

沈瑾之盯着白予安,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上前作势要靠近他,鼻尖离他仅剩一寸时。

白予安瞳孔骤缩,猛地偏头躲开,下一秒,生理性的反胃直冲喉咙,他捂住嘴,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呕——”

那张原本从容俊美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沈瑾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他就是被气急了故意报复的。

“你不是不介意吗?”沈瑾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残忍的笑意,“不是说找个替身玩玩无所谓吗?”

“你就是这么原谅我的?”他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瑾之清楚他会躲,清楚他会排斥,清楚他一靠近就会生理性不适,才敢这么做。

“滚。”他说,“从我家滚出去。以后别再来。”

白予安抬起头,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瑾之……”

“我叫你滚。”

沈瑾之指着门。白予安看着他,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安越,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踉跄着走出门。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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