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十月初四, 楚昕拜别自家陛下,带着大嫂项菡和九岁的大侄女楚玲离京赴任。

除两位家人外,随行的还有楚家为楚昕准备两位医女,八个精通武艺的丫鬟, 十二个身体倍棒的随从。

这些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 生死都捏在楚昕手里, 相对可靠。

比起楚家, 闻青云作为宠爱臣子的君主就显得大手笔起来, 直接从禁军里面挑出一百人派给楚昕当作护卫,精通妇科的太医两名,学徒十数名。

此外还有一道亲笔密诏,盖上代表皇权的玉玺大印, 允许楚昕调动地方卫所一万以下将士,并拥有为其一个月的指挥权。

赴任的队伍有些长, 好在马匹数量充足, 一日可行百里以上。

紧赶慢赶, 楚昕终于在十月二十这天抵达安吉州, 正式赴任知州。

与此同时, 闻青云之前让楚昕草拟的诏令也正式颁布, 从天授二年起正是生效。

过完年后, 如若发现官员、地方豪族有违反诏令, 一律从严处罚。

对有关科举身份的审查,也会从天授二年的开始, 一旦查出来身上有功名者有过狎妓行为, 三代内统统不得科举。

不过因为某些阻力, 这条诏令在落实的时候稍有些差强人意,在各方权衡下, 默认为参加春闱等考生不得有狎妓行为,比起原定的稍有放松。

在下一次春闱时,才会开启有功名者不可出入风月场所等规定。

这件事的发展在闻青云的意料中,她本意想达到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毕竟真要从天授二年就开启举报,并且往上追溯三年,怕是现成的举人有大半都要被剥夺功名,这样的影响太过不可控一些。

之所以一开始定的那么死,纯粹是利用拆屋效应驯化一下这些朝臣,让他们确保未来参加科举之人绝对要身心干净。

“这是也是你一早就预料到的情况?”太后问道,看着眼前愈发有帝王气势的闻青云,眼神略显复杂,但其中最多的是欣慰。

“算是吧,不少大臣都写了折子,司瑜和司雯也建议我稍稍放缓脚步,不要一榔头把人都打没。”闻青云笑着说道,给自家母后斟茶。

“不管是朝臣还是世家,他们都在因为儿臣只追究参加科举的考生而感到庆幸,没有太多人意识到,即便只是彻查考生身份,也会有许多人不能在三年内参加科举。”

“下一次科举的时候,就会有更多女子得到功名,等到那些男考生三年后参加科举,就会发现女考生的数量已经不容忽视。”

太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很不错的法子,大部分男考生经不起查,那么参加男子科举的人数就会减少。女考生则没有这个烦恼,说不定今年春闱,还能出个女状元。”

“希望如此,机会儿臣已经给她们创造好,能不能握住就看她们自己了。”闻青云说道。

闻青云会提供给女子更多机会,但却不会当老母亲给对方兜底。

能让闻青云破例的,除却陪着她长大的心腹以外,目前也就只有楚昕一个人享受到她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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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一州之内的政务对楚昕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她那一个月的御前侍君可不是白干的,看过自家陛下如何治理国家的楚昕,自然知道要如何治理一州之地。

但在安置从天南地北不同地方而来的女子,帮她们调养身体、安排她们训练,就不是楚昕能轻易山手的。

磕磕绊绊折腾许久后,楚昕才在四月让女子军营步入正轨 ,让第一批已经调养一月的女子开始日常训练。

目前军营的统领时楚昕挂的名,而实际上负责训练的时王月娥将军派来的一位偏将,年纪莫约三十,身量和楚昕差不多高,但脸上有一道划过眼睛的长疤,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吓人。

偏将很是冷血,只给第一批三百五十人三天的适应时间,一天强度比一天高,等到第四天的时候,她们日常训练的标准就已经和地方卫所士兵画上等号。

完成的人才有饭吃,没完成那就在休息时间补上。至于你补上训练量以后,会不会错过就餐时间,那就不是偏将需要处理的事。

楚昕对于这一方面不太懂,所以没有以统领身份进行任何干预,只是每天都会在离开衙门口去到军营转一圈,查看她们的状态。

很多人都在抹眼泪,手上脚上因为训练磨出血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需要我和柳将军说一声,让你们缓缓吗?”楚昕心有不忍,一个月的时间只能稍微调理一下她们的身体,并不能让她们的体质直接恢复到普通人的程度。

“楚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还请楚大人不要和柳将军说这些话。我们能坚持下去,这些皮外伤忍忍就能过去的。”其中一个疼到哭鼻子的女子说道。

上药很疼,但远比不上青楼中某些折磨人的手段让人痛苦。

这些是上药就能愈合的伤口,可青楼中那些不可说的手段,是要把人的脊梁打碎,让她们永远爬不起来。

楚昕看出了女子眼中的坚持,换了一个话题,“仓库内的药材还足够吗?药效达标了没有?”

“够的,大人上月采购了许多,还要一半多没用掉呢。老师看过了,都是品相很好的药材。”在一边帮忙上药包扎的医女答道。

楚昕点头,随后不再多言,默默走出屋子里。

“大人,有一名女子自称是从四川行省过来的,在衙门外求大人做主。”同知急匆匆跑来汇报。

“人现在何处?”楚昕问道,语气着急。

四川行省远在千里之外,她能跑到安吉州求自己做主,百分百和女子从军有关。

“项夫人已经让大夫为其看诊,派下官来和大人知会一声。”同知说道。

楚昕没有耽误时间,直接走到营外,翻身上马后朝着衙门疾驰而去。

“嫂嫂,四川来的女子现在何处?”楚昕冲进衙门内问道。

“说完话就晕了过去,大夫说是劳累过度。”项菡叹气,随后拿起桌边一封带着血迹的信封,“这是她死死护在怀里,要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楚昕接过大嫂手里的信封,上面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渍让她忍不住皱眉,随后小心撕开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阅读起来。

“他们怎么敢的!是陛下让地方给她们盘缠赶赴安吉州,怎么有人敢在半路上掳人的!”楚昕咬着牙说道,胸口起伏极大。

“这是怎么了?”项菡问道。

楚昕飞快开始总结:“信上说,她们一行二十六人,准备从四川赶赴安吉州从军。但在就要离开四川行省的时候,忽然遭遇训练有素的匪寇,只有她一人侥幸逃脱。”

“这封信如若不是她亲手送到我手上的,那就代表她也没逃过那些人的清算。”

楚昕深吸一口气,既然是在四川附近发生的事情,那自己这个属于浙江行省的巡按御史就有些管不到那边去。

“嫂嫂,劳烦你好好照看这个姑娘,我要写奏折给陛下!”楚昕简单叮嘱两句,然后就去书房开始写奏折给自家陛下告状。

楚昕心中压着一股火,写起奏折来一气呵成,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写完告状的奏折。

“去,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京城。”楚昕喊来自家陛下派给自己的禁军,把奏折和带血的信纸一并交给对方。

“是。”禁军一句废话没有,把东西放在怀里用布条缠住后,就准备连夜赶路。

没有人比禁军更加清楚自家陛下对楚昕的看重,早在陛下准备为其挑选一百禁军的时候,禁军中就有人在讨论,跟着这位楚大人会不会能更快出头。

大部人禁军都觉得会,所以嘴角是挤破头才争取到这个机会。

这不,等待许多月后,机会终于出现在自己眼前。

代替楚大人送密折给陛下,那就意味着自己能在陛下前露脸!

驿站通常二十里一设,负责送信的禁军只需要出示腰牌,即可一路马加鞭前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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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内,在足足昏迷三天后,女子终于恢复意识。

抬头看到穿着绯红色官袍的楚昕后,女子两行清泪就这样滚滚落下。

“大人,还请大人为妾身做主。”女子顾不上太多,从床上爬下来就要跪着磕头。

“你快些起来,身体还没养好呢。”楚昕赶紧把人捞起来搀扶到床上。

“你带来的信我看了,我已经托人送到京城,让陛下过目,陛下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项菡此时端着一碗肉粥走过来,“先别急着说话,吃点东西垫垫,不然你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瞧见两人脸上都是真心诚意的关心后,女子嗯嗯点头,努力把热粥往嘴里咽下。

女子不确定楚昕能不能为自己做主,但她可以确定,下令给她们一条生路的陛下绝对会为自己做主!

勉强吃完后,女子才详细说明自己的经历。

她和众多姐妹原本都是一家青楼中的,她的亲姐姐是花魁,有姐姐的关照,她并没有吃太多苦。

在陛下诏令抵达四川行省时,姐妹们都很高兴。

在被幕后老板赶出去后,年纪稍大些的姐姐们准备成立一支舞团,去到一些有需要的人家表演赚钱。

相对年纪还轻些和想要过上普通百姓生活的姐妹,则是去官府登记领了盘缠。

考虑到路途远超千里,姐妹们又掏了一些家底出来,和有镖师护送的商队同行,一路往浙江行省而来。

“起初很顺利,但就在要离开四川地界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一队匪徒,说是要劫道,但对商队不管不顾直接冲着我等来。”

“姐姐说那些人很有可能时冲着她来的,就掩护我偷偷跑了,把盘缠塞给我,我让我试一试能不能来安吉州找到楚大人你。”

“你姐姐对幕后之人有所猜测?”楚昕立刻抓住关键。

女子咬唇犹豫片刻,随后点头,“在姐姐是花魁的时候,四川左布政使家的小公子,就很喜欢点姐姐唱曲。”

“因为有这位小公子在,其他人都不敢和姐姐有什么牵扯。”女子面露纠结。

“但这位小公子平日对姐姐很不错,只是和姐姐讨论诗词,得知姐姐有意来安吉州后也没挽留。所以姐姐只是心中有所猜测,不能确定是不是他在背后指使人在半路拦下她们。”

楚昕此时已经不是初入官场的愣头青,稍作思考后,就觉得这件事情的主谋应该不是布政使家的小公子。

消息灵通的官员都知道陛下想要对世家下手,没有蠢货会和陛下这样对着干,迫不及待成为被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布政使是从二品大员,对于封疆大吏而言,为一个女子赔上全家性命太不不划算。

换一句话说,就算真的是布政使家的小公子,他完全可以用其他更合理的办法把人 留住,例如身份来历有问题,不允许领取盘缠离开等。

反而是那些想要讨好这位小公子各方势力更有动手的可能,他们自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掳走,只是没预料到有一个人逃了出来。

楚昕从女子口中问出二十五人的具体名字和籍贯,随后把人托付给自家大嫂,转头去写第二份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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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告状折子时,闻青云的情绪并没有太多波动。因为她很清楚,这些政令在距离京城越近的地方落实的力度越高。

四川行省离京城很远,加上自己登基以来瞄准的一直是江南世家,并没有怎么处理蜀地的豪族,个别家族不把自己政令当回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完禁军新送来的折子后,闻青云又拿起三天前收到的染血的信纸,认真看了一边上面的内容。

随后让身边女官取来翰林院庶吉士的名册,从里面挑了一个籍贯为四川成都的人出来。

“臣拜见陛下。”忽然得到面圣机会的庶吉士又紧张又激动。

“起来说话。”闻青云:“你来自四川行省成都府?”

“回陛下话,臣祖父籍贯为龙安府,在臣父亲七岁是落户成都府,微臣一出生即在成都府生活。”庶吉士低着头回话。

楚昕问道:“中举后,你可有在风月楼设宴请客?”

庶吉士听到后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微臣只是在风月楼宴请同窗,谈论诗词歌赋,绝对没有对里面的舞女行不轨之事。”

“既然去过,那你知不知道风月楼的花魁和布政使的小公子的关系?”闻青云继续问,“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庶吉士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预料到这样的问题会从自家陛下口中被说出来。

“回陛下的话,微臣听闻过此事。但两位应当是君子之交,他们都说小公子从未夜宿过风月楼。”

庶吉士不敢有所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微臣记得,在微臣进京赶考前,知府还因为风雨楼的花魁和小公子有所冲突,最后似乎是知府大人上门赔罪了结。”

还有知府的事,庶吉士则是想要让自己关注其他人,所以对他不予追究?

闻青云没说话,保持沉默。

庶吉士不敢抬头直视天颜,只能绞尽脑汁把自己听到的一些传闻也一股脑地说出来。

听到庶吉士开始把某某公子喜欢斗蛐蛐的小事都往外说后,闻青云即时打断:“朕知道了,你回去翰林院继续学习吧。”

能在此次春闱顺利得到名次的进士,在三年内肯定是没干过脏事的。

要知道同窗之间的嫉妒心是最强的,如若一个举报就能毁掉自己嫉妒之人的前途,他们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干。

庶吉士明显松了一口气,恭恭敬敬磕头后,才弯着腰离开养心殿。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帮,闻青云在思忖片刻后,选择把北镇抚司的未雨喊了过来,把楚昕写的两份折子连同信件都交给了她。

“你带几个人去安吉州一趟,问问那个逃出来的女子还有什么东西要交代,了解完情况后直接去四川,把事情查清楚。”

“带着朕赏你的腰牌,先和四川行省的布政使打个招呼,然后放开手脚查。”闻青云说道。

“朕给你一道圣旨,许你特事特办,期间有恶意阻拦者,无论是谁,给给朕杀了。”

“臣,遵旨。”未雨跪下接旨,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她的雁翎刀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红,相比这次一定会满载而回。

“注意安全,朕还需要你为朕效力呢。”闻青云看到了下属眼中的疯狂。

但闻青云并不介意,她养的未雨、绸缪,本就是用来杀人的,疯一些才好。

“臣明白,臣会为陛下效力一辈子。”未雨压住眼底的兴奋,恭敬地叩头。

不过一个时辰后,未雨就带着三个亲信出发,策马直奔安吉州而去,效率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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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到未雨的时候,楚昕原本悬着的心就放下一半。

得知自家陛下让未雨全权负责调查的时候,余下的一半楚昕也放了下来。

未雨没有墨迹,用了半刻钟询问女子些许问题后,就准备告辞。

“镇抚不留下稍作休整吗?马上就是日落,夜里赶路不太安全。”楚昕开口挽留。

“楚大人的好意下官心领,但下官还要有事在身,再会。”未雨礼貌道谢,随后就骑马离开,一刻钟都没耽误。

“楚大人,这位是陛下派来查案的人吗?”女子略带忐忑问道。

“是,未雨是北镇抚司的镇抚,查案很厉害,你姐姐说不定下个月就能和你在这里团聚。”楚昕宽慰道。

楚昕很相信未雨的能力,未雨也没有辜负自家陛下对她的信任。

赶赴到四川行省成都府后,不过半月时间,未雨就把始末查清楚,直接把知府捆起来丢到承宣布政使司门口,把知道一些内情的布政使吓坏。

“布政使大人,此人私自派遣手下阻拦女子从军,罪同抗旨,还望布政使大人秉公处理。”未雨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如若布政使大人处理不了的话,下官也可以代为处置。”

布政使努力维持笑脸,“不劳烦镇抚,本官辖区发现这种事情,本就是本官的失职,还希望镇抚给本官一个纠错的机会。”

“此外,这是下官从知府书房内的暗格中找到的东西。上面记录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原本下官已经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这本是下官抄录的内容。”

未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如若大人能处理好的话,陛下不仅不会责怪大人御下不严,还会反过来夸奖大人呢。”

做布政使接过未雨递给嘴角的小册子,略略翻阅几页后,额头就忍不住开始冒汗。

这些话是陛下让这位镇抚转达的?还是她自己的注意?

布政使不敢问,他只能保持笑容收下,再三保证自己会处理好此事。

“还有一事需要劳烦大人处理。”未雨脸上的表情不变,“下官在知府私宅、和一些大户人家不见客的院子里,找出来一共一百三十五位想要从军,但却因为各种意外被迫留下的女子,还请大人那些银两出来,让她们可以安全得去到安吉州。”

布政使忍不住用袖口开始擦汗,最开始是二十五人,现在是一百三十五人,等到自己把那些有问题的官员处理了,不会就变成三百多人了吧?

“大人这是觉得为难了?”未雨眉头一皱。

“自然不是,本官会派可靠之人护送她们去安吉州,路上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布政使保证道。

其实在未雨离开京城的第三天,陆陆续续有不少锦衣卫带着旨意出发。

等时间来到五月十五望朝时,闻青云更是直接在早朝的时候提到了这件事情,施压于都察院。

“监察御史是怎么办的?朕的诏令难不成是废纸一张!”闻青云表现得很是生气,“那些肆意掳掠拦截的人,是没把朕放在眼里吗?”

“陛下息怒。”地下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朕息怒?朕要怎么息怒?那些人难道眼里就只有掳人□□吗?甚至为此敢无视朕的诏令?”闻青云加重音量。

“左都御史,你说朕要怎么才能息怒?”闻青云直接点名。

“陛下,是臣失职,臣马上就派遣御史去各行省巡查,如若有阳奉阴违着,一律从严处理。”左都御史立刻表态。

“传朕旨意,如若御史巡查发现私藏家妓、青楼女,犯事者斩立决,御史记一功,满十升一级。”

“如若有杀人灭口者,一经发现满门抄斩,御史不幸殉职,朕赐他死后哀荣,许其一位年满二十的后辈,出任御史,继续去地方追查下去!”

“朕要他们知道,朕才是皇帝!”

闻青云冷哼一声,看似极为生气得丢下这样一番话,随后就起身离开,留下一种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大人,我们要把御史都派出去吗?”左副都御史小声问道。

左都御史缓缓吐出一口气,“陛下这是动杀心了,都察院监察御史一共一百三十位,留下三十位年纪大不适合赶路的,其余都派出为陛下解忧。”

“出发前,让他们给自留下一个家中小辈的名单,将陛下说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机会,如若能抓住,被陛下重用的可能极高。”左都御史说道,根本就不敢和自家陛下对着干。

左都御史只盼着自己足够懂事的安排,可以让陛下别把火都往都察院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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