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闻青云没有掩饰她对楚昕的偏爱, 在她回京满一个月后,就给了她新的任命。

由侍读学士转为文渊阁大学士,至于原本顶着这个名字的楚父,则是被调任为正四品太常寺少卿, 从品级上来说, 楚父是升迁的。

楚昕的实际官职由从五品变成正五品, 散官官阶依旧是从四品, 看似只升了一级, 但盘点一下如今内阁里有谁,就知道楚昕得到了多大的提拔。

内阁官员如今有四人,分别是武英殿大学士兼礼部侍郎司瑜,文华殿大学士司雯兼通政使司瑜, 东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廖聪,和文渊阁大学士楚昕。

楚昕是唯一一个没有兼任六部九卿官员的大学士, 但文武百官都清楚, 龙椅上坐着的这位陛下, 只是把楚昕放在内阁中打磨一段时间。

如若提拔的话, 最低也是正四品开始, 补上某些更高官职也不是不可能。

楚父在听到这道旨意的时候, 着实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入阁好, 入阁好啊!那就代表陛下要重用自家女儿, 不是把人圈在后宫养起来取乐。

楚昕收到旨意后不要太激动,想要为陛下效忠一辈子的想法再次攀升到顶峰, 开启天没亮就等着上朝, 天黑后才离宫归家这一爆肝模式。

不过这一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闻青云发现自己努力投喂一个月养出来的肉在短短五天内消减下去后,直接大手一挥, 把皇宫里的景仁宫赏给楚昕,让她直接住下。

这可把楚昕吓坏了,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景仁宫可是后妃居住的宫殿,她身为臣子怎么能住进去啊!这是僭越!天大的僭越!

“怎么,你喜欢朕的暖阁,要同朕一起住?”闻青云反问。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可以在宫外添置房屋,不必劳烦陛下为臣费心。”楚昕诚恳地说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宫外在怎么近,也比不上宫内,就这样定下了。”闻青云不允许楚昕拒绝,“我已经令人将景仁宫收拾出来,朕给你批半天假,在今天宫门落锁前,把你的东西都搬进来。”

“陛下,臣、臣不能这样做……”楚昕欲哭无泪。

“不搬也无妨,从今日开始就和朕一起睡暖阁好了,方便和朕汇报政务。”闻青云笑着说道,用手掌拖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昕脸上为难的神色。

比起搬到景仁宫住,和陛下一起睡明显更为僭越吧?

自己如果不把惯用的东西带进来,那岂不是要和陛下一起用那些僭越的物品?

楚昕心中万分纠结,最后只能两害相权从其轻,选择入住景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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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答应下来了?”太后有些意外。

“儿臣就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搬到景仁宫,要么和儿臣一起住乾清宫。”闻青云淡定开口。

太后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摇头,“你要是真看上了,就和她好好说道。我瞧着楚昕是个实心眼的,她不会抗旨不遵。”

“儿臣有这个打算,不过得等儿臣把合适的位置给腾出来。”闻青云笑了笑,“至少要让楚昕知道,儿臣还是想要用她的。”

太后领会到自家孩子话里的意思,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南边最近怎么样了?那些世家暗地里干坏事了?”

闻青云:“不少御史还在外面呢,未雨也没回来,他们的脖子不是铁做的,一刀下去会断,他们就会害怕。”

太后缓缓点头,“你姨母来信,北边鞑靼今年收成不太好,入冬前可能会来小规模劫掠。”

“姨母有什么需要吗?”闻青云问道。

“就是提前和你说一声,如果真打起来,要预留出一些抚恤金来。”太后说道,“粮饷北边还算足,士兵数量没有增加,只是允许一些老年兵退役,招收了一批身体素质不错的妇人为兵。”

“劳烦母后写信给姨母,就说国库里面的钱多着呢。今年各地风调雨顺,估计收成会很不错。另外不少世家豪族被抄家,充入国库银两有近乎一千万两,让姨母不必担心。”

闻青云:“如若北境有什么东西短缺,直接写一份折子过来就行,朕都给批的。”

“朕预计在明年开春以后对日本动兵,劳烦姨母帮朕收好北境。等收复日本之后,就是北上踏平鞑靼之时。”

让太后给自己妹妹写信,那就是家书,家书内容可以随意一些。

如若是闻青云亲手写的话,那就是天子御笔,需要经手不少官员,有些话就不能说得太过直白。

“行,晚些时候我给你姨母回信。”太后点头。

陪着自家母后喝完一盏茶后,闻青云忽然开口,“母后,姨母这个年纪还驰骋沙场,母后谋略武功不逊于姨母,有没有想过和姨母一样上阵杀敌呢?”

“嗯?”太后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随后又恢复到严肃,“本宫是太后,要以身作则,怎么能在这个年纪胡闹呢。”

“这什么算是胡闹?母后如若出现在战场的话,那不就是以身作则为天下女子表率吗?”闻青云一脸认真。

“如今女子为官为将不在少数,朝廷上六十多岁的官员也不在少数,母后比他们还要年轻,为什么不能做出同样的事呢?”

“儿臣不瞒着母后,等日本平定后,儿臣有意御驾亲征,到时候母后同儿臣一起去如何?”

“时间不会太久的,儿臣会在两年内解决日本,最晚在天授七年出兵北上。”闻青云保证道。

天授七年,如今是天授四年,再过三年的话,自己岂不是刚刚过五十岁?

闻青云似乎是猜到自家母后的顾虑,主动开口说道,“母后,按照朝廷的规矩,七十岁才致仕,母后就算为将,也能再干二十多年呢。”

“你这是要让我替你打前阵?”太后失笑,不过她没有拒绝,“如若你能顺利御驾亲征,那我就同你一起去。”

“不过那个时候,谁要留守京城?”太后问道。

“自然是内阁的几位大学士,司瑜、司雯加上楚昕,她们三个人在,儿臣很放心。”闻青云心中早有成算,“未雨和绸缪也都留下,届时儿臣会给她们足够的权力,让京城的百官都乖乖听话。”

京城本就在北边,和鞑靼距离不算远,就算突发紧急情况,来个八百里加急,一来一去也就不过十天时间,不算高风险。

太后没有继续开口说什么,但心中已然升起期待。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从明日开始就温习枪法,在时机合适的时候,亲身上阵圆了年少时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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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楚昕入住景仁宫的消息传开后,文武百官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起来,让楚昕时常觉得如芒在背,不自在到极点。

甚至在某些时候,还能听到一些离谱的谣言,说自己有惑主的嫌疑,可能让陛下成为昏君。

楚昕对此不屑一顾,只觉得对方是满口胡言。

因为在成为内阁大学士后,楚昕和自家陛下相处的时间不增反减,通常只有在早朝和午膳的时候才能见面。

虽然楚昕是住在皇宫内,景仁宫和乾清宫的距离也非常近。

可架不住手握实权的大学士真的很忙很忙,即便是见面,两人聊得也是国家大事。

而不是和以前一样,楚昕只要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磨墨和草拟诏令。

不过这一情况在王月娇彻底击退倭寇,班师回京后得到改变。

闻青云对得力干将的表现很是满意,加封其为定海侯,让王月娇成为第一个以女子身份正大光明封侯的存在。

兵部尚书见状后很懂事得以身体不适为理由致仕,闻青云当着朝臣的面再三挽留,随后授予对方荣禄大夫散官官阶后,允许其致仕回乡养老。

第二天早朝,闻青云下令让王月娇出任兵部尚书,并入内阁为建极殿大学士,达成同时封侯拜相第一人成就。

王月娇一入阁,楚昕身上担子和注意力都被分走大半,让她获得终于能稍稍停下歇口气。

才怪。

“陛下,您刚才说什么?”楚昕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朕准备重新修缮乾清宫,修缮期间,朕住景仁宫。”闻青云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那、那臣搬到偏殿去,陛下住主殿?”楚昕干巴巴的说道,没忍住想起之前有人蛐蛐自己惑主这件事。

闻青云笑盈盈地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朕同你一起住,这样一来夜里也能继续商讨大事。”

“这……”楚昕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的脑袋转动起来,试图想出一个完美的理由。

“楚昕,身为臣子,是不是有为君主解忧的责任?”闻青云问道。

“是。”楚昕头埋得很低,但心跳得很快。

“那你要为朕解忧吗?”闻青云继续问。

楚昕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她有些不敢确定,只能继续守规矩地回话,“臣愿意为陛下解忧。”

“行,今晚在景仁宫主殿等朕过来。”闻青云眼里闪过笑意,“记得提前沐浴更衣,朕会在泡完澡后过来。”

“是,臣、臣遵旨。”楚昕心跳得更快。

离开养心殿的时候,楚昕还有些浑浑噩噩,知道回到文渊阁入座后,才勉强找回思考能力。

陛下在晚上过来景仁宫,要做的事情只是单纯和自己夜里讨论政事吗?是吗?

不是吧?不然陛下应该不会特意强调要自己沐浴更衣才对。

那陛下要做的是自己猜测的那件事情吗?自己的皮囊确实还算可以,或许真入陛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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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是臣子?还是……非臣子呢?

楚昕心乱如麻,她发现自己在为陛下的主动接近感到窃喜,一点也不觉得身为臣子为陛下所用有什么问题。

这样的认知让楚昕很是羞愧,合格的臣子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才对,合格的臣子应该劝谏陛下,要遵守规矩,不可以让外臣入住内廷,更被说是……魅惑君主了!

楚昕没忍住开始咬笔杆,一想到晚上可能会发生什么后,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大人,大理寺白大人求见。”下属汇报道。

“快请。”楚昕调整好面部表情,起身迎接白思阳。

“楚大人,我来送折子,大理寺有一件案子拿不准,想要请陛下裁夺。”白思阳说道,态度公事公办。

楚昕接过折子看了起来,视线触碰到某一部分内容的时候,忍不住眉头紧皱。

“此事着急吗?”楚昕合上折子问道。

白思阳:“人我已经接到大理寺,目前有人照顾。如若处理妥当的话,或许可以参加今年秋闱。”

事关科举,那就是着急的。

简单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楚昕当即就拿着折子去找自家陛下,恪守臣下礼仪,把事情进行简短说明。

白思阳递过来的案子初审是妻杀夫,被地方衙门定为死罪,刑部复核后觉得没问题,同意判决秋后问斩。

但这个案子被白思阳看到后,她对此有疑异要求重查,最后查到是丈夫对妻子动手在先,还试图把人扣着不让她继续科举。

所谓妻杀夫,不过是丈夫喝掉了他为妻子准备的那杯毒酒,所以才会毒发身亡。

地方和刑部官员都认为妻子肯定知道丈夫下毒,所以故意调换酒杯让丈夫毒发身亡,这算是故意杀人,应当以死罪处理。

大理寺持有不同看法,觉得买毒药的人是丈夫,妻子有可能知情但也有可能不知情,不能单凭所谓的推测就判定妻子有罪。

更别说地方官员在审问的时候还用了重刑,涉及屈打成招,因此口供不可信,要求重新审理彻查此案。

闻青云看到折子后也下意识皱眉,“如若是妻子妒忌丈夫有秀才功名,恶意谋其性命的话,按照之前的大乾律如何判定?”

“回陛下,死罪,影响恶劣则,可腰斩。”楚昕说道。

“丈夫该死,本该是腰斩的罪名,最后还有全尸可得,算是他走运了。”闻青云轻飘飘一句话,就决定了此案的结果。

“把人放出来,过手这个案件的所有官员,全部革职查办。朕早就说过,夫妻一体,定位应当平等才是。”闻青云说道。

楚昕听到后松了一口气,“是,臣这就去办。”

“等等,这个秀才被用了什么刑罚?”闻青云问道。

楚昕愣了一下,“陛下,臣不知,臣只知道折子上的内容。”

闻青云看眼被自己放在一边的折子,从龙椅上起身,“楚昕,陪朕去一趟大理寺,朕要亲自去看看这个秀才。”

“是。”楚昕应道,等到陛下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很是乖巧地跟在后面。

然后楚昕就看到陛下把她常骑的汗血宝马牵了过来,还给了自己一个上马的眼神。

“陛下,臣……”楚昕眨了眨眼。

“上去,骑马去大理寺快一些。”闻青云催促道。

楚昕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只能放弃没必要的挣扎,踩着马镫上马后,很是自觉得往前移动,把身后的位置腾出来。

这样的表现让闻青云很是满意,她也没多说什么,上马后揽着楚昕的腰,策马就往大理寺走。

楚昕有幸和陛下共骑一匹马的消息早就传开,但在真的见到这一幕后,大理寺的官员还是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跪在地上行礼。

“那个被冤枉的秀才关押在何处?”闻青云问道。

白思阳听到后立刻出列回话,“陛下,臣给她单独安置在牢房内。”

“带朕过去。”闻青云翻身下马,随手朝着楚昕伸出手。

楚昕维持面无表情的模样,握住了自家陛下的手,借力从马上下来。

余光看到不该看的画面后,白思阳选择把头往下低一点,装着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如此明显的动作,楚昕自然不会忽略。可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板着脸,任由自己的耳朵红到几乎要冒热气。

“参见陛下。”

监牢中的人看到明黄色龙袍后,齐刷刷跪在地上,连带着监牢里的人也被惊动,顾不上自己还没有好全的腿,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是对她的腿用了笞杖?”闻青云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是,在臣看到她的时候,她的双腿行走困难。好在大夫介入及时,只要好好保养,不会落下病根。”白思阳说道。

“地方官员用的刑?”闻青云皱眉,“秀才不是不能随便用刑吗?”

白思阳:“回陛下的话,臣问过,但卷宗上说她犯得是以下犯上的重罪,所以对其用刑。”

“以下犯上?”闻青云冷哼一声,对这个措辞尤为不满。

“你起来,告诉朕,你知不知道那杯酒中有毒药?”闻青云的视线落在秀才身上。

“回、回陛下的话,学生不知道,学生只知道他那日是以认错为借口。说是特意购置美酒,待我们喝完酒就把之前的不快忘掉,日后夫妻一体继续好好生活。”秀才低着头,额头冒出冷汗。

闻青云眉头一皱,白思阳和楚昕非常有眼力劲得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把人扶起来,让她可以坐在草席上说话。

“你丈夫对你考取功名有所不满?”闻青云坐在大理寺官员特意搬来的椅子上继续发问。

秀才:“回陛下的话,学生只知道他屡试不中,但学生去考了一次就是廪膳生,归家后他就有些不高兴,说学生只是运道好。”

闻青云把手搁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实木椅子,看向秀才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女子在自己继位前甚少有机会接触到科举有关内容,第一次参加就考中廪膳生,在秀才中也是拔尖的存在,这是极其聪慧之人才能做到的。

“朕最近在令人重新修撰大乾律,此事你可知晓?”闻青云继续问。

秀才脸上闪过一丝错愣,看似惶恐开口,“陛下,学生并不知道此事。”

闻青云不置可否:“把她生平籍贯来拿给朕瞧瞧。”

“是。”白思阳领命,很快就把提前备好的资料呈上。

闻青云接过翻阅起来,看到其祖父曾经是在国子监任职后,忽然笑了一声。

“你胆子很大,不过朕很喜欢大胆的人。”闻青云说道,“朕问你,如若让你选的话,你觉得自己现在能胜任什么官职?”

秀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本就忐忑的心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如若学生有机会的话,学生愿意成为刑部检校。”秀才拿不准自己的计谋有没有被陛下看出来,因此只敢要一个九品小官。

闻青云把手里的纸张递给白思阳,从微微扬起的嘴角来看,她似乎对秀才的回答很是满意。

“检校太过委屈你,把腿养好,如若今年秋闱榜上有名的话,来大理寺任职评事。”闻青云说道,给这个有潜力的秀才画了一个大饼。

大理寺评事正七品,如若是举人担任的话,正好在任职范围内。

“学生叩谢陛下圣恩。”秀才有些激动。

正七品放在到地方那就是县令,如若没有女子科举的话,怕是她这个普通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位置。自己只要好好干活,前途不可限量。

从秀才的表现中看破真相后,闻青云也没在大理寺多留,简单敲打几句大理寺官员,就骑马回宫。

望着自家陛下骑马离开的背影,大理寺卿长舒一口气。

“你这样做太冒险了,怎么就把这个案子给楚昕送过去了呢?”大理寺卿抱怨道,“按照楚昕的受宠程度,只要是她递上去的,陛下就有极大可能会亲自过问。”

“这样不是很好吗?陛下的裁夺很是公平。”白思阳不觉得自己有错,她不过是顺手推舟 ,让陛下和秀才都得偿所愿。

陛下可以借由这个案件发挥,让地方的人知道该如何处理涉及夫妻的案件。

秀才也能顺利逃脱名为夫妻的牢笼,生活在更广阔的天地间。

但凡有点人脉的官员,都知道陛下最近的大动作是什么。

而秀才的祖父曾经是国子监助教,不少国子监出来的官员都有记着这份师生情。瞧见昔日夫子的唯一后代受委屈,自然会有人给她透露消息。

秀才也是胆大心细,敢以身入局,赌自己特殊的身份会引起刑部或是大理寺的重视,不会真的被判处死刑。

没错,白思阳其实也看出来了,秀才多半是知道那杯酒有毒的。

而这种事情很难有证据下定论的,到底是还是不是,全凭一张嘴。

在陛下需要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就只会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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