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说话的语气，像我领导
汽修厂上午送来了几辆要修的车子，看天气要下雨，老板指挥着厂里面的员工，把车子移到车棚内去。
卢义帷坐在室内的沙发上，这边是接待区，四面透明的玻璃房，可以看到门口进来的车辆，也能看到一旁修车的操作间。
“我说给你送过去，你怎么自己来了？”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男人，坐到了他旁边沙发。
“上午没什么事，顺路来取车。”卢义帷看着玻璃窗外，大点大点的雨下了起来。
一个白色的polo车，开进厂里面，随着雨刮器不停摆动，驾驶位上，女孩的脸清晰起来。
“顺路？你要去哪儿？”
“进城去。”
“最近几场比赛你都没来，生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不是说最近淡季。”
“你淡季，我可不是淡季。”
“行行行，上次还有人让我问问你，原材料的事儿，能分几块木头出来不？”
“丁迟！”卢义帷站起来看他，皱着眉毛瞪了他一眼。
丁迟赶紧摆了摆手:“知道了，别打你木头的主意，人家不也想着，你爸跟你小叔做这个几十年，手里面东西多嘛，坐下坐下，不激动啊！”
卢义帷没理他，盯着屋檐下的背影，走了出去。
“修车？”他对着背影打招呼。
“啊？”许子柚转身看他，刚刚估计淋了雨，长长的黑发打湿了，耳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她有些不太舒服，小声说了句:“补漆。”
“补漆要好几天。”卢义帷看了眼她的手臂，露出的肌肤很白，此刻也有不少雨水:“回店里吗？现在不好打车。”
雨越下越大。
“你们认识啊？”丁迟跟在卢义帷身后，挥着手跟许子柚打招呼:“你好，我是他兄弟，丁迟。”
“你好。”
“进来喝口热水，这雨暂时也不会停，我给你找找毛巾。”丁迟说着给卢义帷递眼色。
许子柚听了赶紧摇头，挥了挥手机说:“不用麻烦，我在打车。”
“你手机上还在排队，这里本来就不好打车。”卢义帷说着，转身问丁迟:“有伞吗？”
“有啊，你也要走？我还要跟你聊聊这周的比赛，你到底去不去啊？多久没去了。”丁迟跟在卢义帷身后，看他几步路就走进会客厅，又在前台找了把黑伞。
走到屋檐下，卢义帷撑开伞:“走吧，搭你一程。”
“你不问问人家在哪儿啊。”丁迟看着他莫名其妙的热情，不解的问。
“花店，你每周都买花那家。”
丁迟也是卢婷推荐的微信，跟卢义帷不同的是，他在朋友圈的活跃度极高，比如今天早上许子柚发了朋友圈，只是一束花，而丁迟就在下面留言:可以来补漆了，现在人不多。
许子柚朋友圈没有发过自己的照片，丁迟看到她也没对上号。
“花店妹妹？你好你好，早说嘛，大家都是熟人。”丁迟走近许子柚，准备多说两句。
卢义帷把伞举到许子柚头上:“走吗？”
“那我先走了。”许子柚挥了挥手:“漆补好了，麻烦给我打电话，我来取。”
“没事儿，你来不了我们可以送。”丁迟笑得露出整齐的白牙齿，又在卢义帷看他一眼后，有所收敛:“你的我也说了送过去，你自己非得过来。”
还是那辆黑色的车，这次就许子柚一个人，没好意思坐后座，于是在卢义帷引着她去副驾的时候，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先回厂里面，我拿个东西。”卢义帷开了口。
“不顺路的话，我在前面路口下，那边好打车一点。”许子柚转头看他。
“顺不顺路，方向盘在我手里面。”卢义帷把雨刮器又调快了点，车不多但能见度很低，车速也慢了下来:“前面的路口，连个商店都看不到，你准备淋着雨等车啊？”
“去你厂里面不太方便。”许子柚第一个想到就是，她跟卢义帷不熟，碰到卢婷怎么办，凭借她跟卢婷的接触，这女孩能给他们编出好几个故事来。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下车就行，我取东西耽搁不了多久。”卢义帷等红灯的时候，转过头看她:“那几个盆栽别送了，车修好了再说吧。”
“行…”
“你好像有点讨厌我？”久久没声音，卢义帷在又一个红绿灯停下，红色的数字在雨中倒计时，手机“滴滴”的信息声，他看着方向盘:“我刚刚看到你躲我了。”
卢义帷坐在玻璃房里，许子柚明显看到他了，迈向玻璃房的脚步，变了方向。
“没有啊。”
“没有讨厌我，还是没有躲我？”
“没躲你。”
“那你讨厌我？”卢义帷看她，但旁边的人坐得端正，眼神盯着前面一动不动。
“我讨厌你干嘛？我们也不熟。”许子柚理了理头发，橡皮筋松开了，她干脆把头发弄松散，用手抓了抓，绑了个低马尾。
车子启动，继续往前面走。
“前几次定花都是帮朋友，他们懒得下单，知道我有花店微信，就让我一起定了。”卢义帷随手放起了音乐，男歌手的声音响满了车内。
卢义帷没听见旁边人的声音，又继续说:“刚刚那个丁迟，是我从小长大的朋友，我们有一个足球队，空闲的时候，大家会一起约场球，踢着玩儿，之前订花也是足球队的队员，刚好在群里面聊着天，就说让我定。”
“为什么让你定？”
卢义帷听见许子柚终于开口了，便把音乐声音开小了一些:“都懒，有一个人说要什么款式，后面就跟风要一样的。”
“那怎么一次比一次少了？第一次是三束，第二次过节就两束，第三次就一束了。”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卢义帷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有些懵，忍不住笑了:“像我领导。”
“别瞎说。”
“我说的是追问我业绩的领导，怎么客人定的量越来越少了？那是因为，他们在你网店买的，说是老送玫瑰，审美疲劳，只有一个兄弟，每次都让我帮他定好，说他女朋友就喜欢大捧的玫瑰花。”
雨渐渐小了。
卢义帷把音乐声音又调大了些:
“打不开又关不上的聊天窗口，
情话说到一半，那算不算拥有。
谁主动 谁退缩 谁隔岸观火，
不置可否 都怪我 没看懂，
你的眼神太闪躲 心思猜不透，
走不出你心里的迷宫。”
厂门口的狗，看到卢义帷的车进来了，疯狂在那乱吼，地上因为暴雨过后，留下了不少积水。
卢义帷把车停在办公楼下，又问许子柚:“真不上楼去？擦擦你的头发，我楼上有干净毛巾。”
许子柚摇头。
“卢婷不在。”卢义帷拉开车门，回头看她。
“真不用。”许子柚摆手。
卢义帷把车门关上，跑着上了楼。
许子柚坐在副驾驶，非常不自在，这里不是停车位，卢义帷的车，厂里面的人都认识，刚刚就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来敲车窗。
她只能把窗户放下来，尴尬的应着话:“他不在车上，去楼上拿东西了。”
“哦哦，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奇怪车怎么丢这了，你上去坐坐嘛。”大叔穿着条纹衫，头发板寸，说话的时候笑得眯了眼。
“不用了…”许子柚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一次来？”大叔又问。
“啊？是是…”多说几句，那就会有多几个问题，许子柚不敢多说话。
“有空多来玩儿。”大叔说完话，看车里的女孩子脸越来越红，挥了挥手走了。
卢义帷很快就提着大包小包下楼来了，东西放在后备箱，许子柚没看清楚是什么，打开驾驶座的门，卢义帷给她递了一条白毛巾:“擦头发，干净的，洗了没用过。”
“谢谢。”许子柚接过来，擦着自己半干的头发。
回店铺的路上，卢义帷都在接电话，开着免提，谈的都是工作，倒也没有避开许子柚。
许子柚在店门口下了车。
卢义帷也跟着下车，绕去车后面，打开后备箱，刚刚大包小包的东西，提进了许子柚店里面。
“你干什么？”许子柚追上去，挡在他前面。
卢义帷闻到一股香味，从她身上来的，刚刚差点撞到一起，说不清楚是衣服的香味还是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或者是别的味道。
他耳根有些烫，绕过她把东西放桌上:“吃不完，帮我消化下，认识这么久了，交个朋友总可以吧？音响是别人送我的，我用不上，摆你店里面正好。”
桌上放着一个马歇尔的音箱盒子，还有蓝莓，桂圆，山竹，芒果。
许子柚想说不要，但卢义帷没给她机会，已经走出去，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卢义帷又开始听歌，正准备切歌，手机弹出来一个app的广告:什么情况下会脸红心跳？
卢义帷赶紧点了右上角的叉。
快到厂里面，卢婷的电话打过来了:“哥，刚刚你带谁来厂里面了？我爸说一个女孩坐你副驾驶，长得特别漂亮，谁啊？”
“还有其他的事不？”
“这个你回来我再问，你让我买的音响我放你办公桌了，你怎么把我水果都提走了？转钱给我，500。”
“好，一起转给你。”
卢义帷坐在室内的沙发上，这边是接待区，四面透明的玻璃房，可以看到门口进来的车辆，也能看到一旁修车的操作间。
“我说给你送过去，你怎么自己来了？”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男人，坐到了他旁边沙发。
“上午没什么事，顺路来取车。”卢义帷看着玻璃窗外，大点大点的雨下了起来。
一个白色的polo车，开进厂里面，随着雨刮器不停摆动，驾驶位上，女孩的脸清晰起来。
“顺路？你要去哪儿？”
“进城去。”
“最近几场比赛你都没来，生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不是说最近淡季。”
“你淡季，我可不是淡季。”
“行行行，上次还有人让我问问你，原材料的事儿，能分几块木头出来不？”
“丁迟！”卢义帷站起来看他，皱着眉毛瞪了他一眼。
丁迟赶紧摆了摆手:“知道了，别打你木头的主意，人家不也想着，你爸跟你小叔做这个几十年，手里面东西多嘛，坐下坐下，不激动啊！”
卢义帷没理他，盯着屋檐下的背影，走了出去。
“修车？”他对着背影打招呼。
“啊？”许子柚转身看他，刚刚估计淋了雨，长长的黑发打湿了，耳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她有些不太舒服，小声说了句:“补漆。”
“补漆要好几天。”卢义帷看了眼她的手臂，露出的肌肤很白，此刻也有不少雨水:“回店里吗？现在不好打车。”
雨越下越大。
“你们认识啊？”丁迟跟在卢义帷身后，挥着手跟许子柚打招呼:“你好，我是他兄弟，丁迟。”
“你好。”
“进来喝口热水，这雨暂时也不会停，我给你找找毛巾。”丁迟说着给卢义帷递眼色。
许子柚听了赶紧摇头，挥了挥手机说:“不用麻烦，我在打车。”
“你手机上还在排队，这里本来就不好打车。”卢义帷说着，转身问丁迟:“有伞吗？”
“有啊，你也要走？我还要跟你聊聊这周的比赛，你到底去不去啊？多久没去了。”丁迟跟在卢义帷身后，看他几步路就走进会客厅，又在前台找了把黑伞。
走到屋檐下，卢义帷撑开伞:“走吧，搭你一程。”
“你不问问人家在哪儿啊。”丁迟看着他莫名其妙的热情，不解的问。
“花店，你每周都买花那家。”
丁迟也是卢婷推荐的微信，跟卢义帷不同的是，他在朋友圈的活跃度极高，比如今天早上许子柚发了朋友圈，只是一束花，而丁迟就在下面留言:可以来补漆了，现在人不多。
许子柚朋友圈没有发过自己的照片，丁迟看到她也没对上号。
“花店妹妹？你好你好，早说嘛，大家都是熟人。”丁迟走近许子柚，准备多说两句。
卢义帷把伞举到许子柚头上:“走吗？”
“那我先走了。”许子柚挥了挥手:“漆补好了，麻烦给我打电话，我来取。”
“没事儿，你来不了我们可以送。”丁迟笑得露出整齐的白牙齿，又在卢义帷看他一眼后，有所收敛:“你的我也说了送过去，你自己非得过来。”
还是那辆黑色的车，这次就许子柚一个人，没好意思坐后座，于是在卢义帷引着她去副驾的时候，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先回厂里面，我拿个东西。”卢义帷开了口。
“不顺路的话，我在前面路口下，那边好打车一点。”许子柚转头看他。
“顺不顺路，方向盘在我手里面。”卢义帷把雨刮器又调快了点，车不多但能见度很低，车速也慢了下来:“前面的路口，连个商店都看不到，你准备淋着雨等车啊？”
“去你厂里面不太方便。”许子柚第一个想到就是，她跟卢义帷不熟，碰到卢婷怎么办，凭借她跟卢婷的接触，这女孩能给他们编出好几个故事来。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下车就行，我取东西耽搁不了多久。”卢义帷等红灯的时候，转过头看她:“那几个盆栽别送了，车修好了再说吧。”
“行…”
“你好像有点讨厌我？”久久没声音，卢义帷在又一个红绿灯停下，红色的数字在雨中倒计时，手机“滴滴”的信息声，他看着方向盘:“我刚刚看到你躲我了。”
卢义帷坐在玻璃房里，许子柚明显看到他了，迈向玻璃房的脚步，变了方向。
“没有啊。”
“没有讨厌我，还是没有躲我？”
“没躲你。”
“那你讨厌我？”卢义帷看她，但旁边的人坐得端正，眼神盯着前面一动不动。
“我讨厌你干嘛？我们也不熟。”许子柚理了理头发，橡皮筋松开了，她干脆把头发弄松散，用手抓了抓，绑了个低马尾。
车子启动，继续往前面走。
“前几次定花都是帮朋友，他们懒得下单，知道我有花店微信，就让我一起定了。”卢义帷随手放起了音乐，男歌手的声音响满了车内。
卢义帷没听见旁边人的声音，又继续说:“刚刚那个丁迟，是我从小长大的朋友，我们有一个足球队，空闲的时候，大家会一起约场球，踢着玩儿，之前订花也是足球队的队员，刚好在群里面聊着天，就说让我定。”
“为什么让你定？”
卢义帷听见许子柚终于开口了，便把音乐声音开小了一些:“都懒，有一个人说要什么款式，后面就跟风要一样的。”
“那怎么一次比一次少了？第一次是三束，第二次过节就两束，第三次就一束了。”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卢义帷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有些懵，忍不住笑了:“像我领导。”
“别瞎说。”
“我说的是追问我业绩的领导，怎么客人定的量越来越少了？那是因为，他们在你网店买的，说是老送玫瑰，审美疲劳，只有一个兄弟，每次都让我帮他定好，说他女朋友就喜欢大捧的玫瑰花。”
雨渐渐小了。
卢义帷把音乐声音又调大了些:
“打不开又关不上的聊天窗口，
情话说到一半，那算不算拥有。
谁主动 谁退缩 谁隔岸观火，
不置可否 都怪我 没看懂，
你的眼神太闪躲 心思猜不透，
走不出你心里的迷宫。”
厂门口的狗，看到卢义帷的车进来了，疯狂在那乱吼，地上因为暴雨过后，留下了不少积水。
卢义帷把车停在办公楼下，又问许子柚:“真不上楼去？擦擦你的头发，我楼上有干净毛巾。”
许子柚摇头。
“卢婷不在。”卢义帷拉开车门，回头看她。
“真不用。”许子柚摆手。
卢义帷把车门关上，跑着上了楼。
许子柚坐在副驾驶，非常不自在，这里不是停车位，卢义帷的车，厂里面的人都认识，刚刚就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来敲车窗。
她只能把窗户放下来，尴尬的应着话:“他不在车上，去楼上拿东西了。”
“哦哦，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奇怪车怎么丢这了，你上去坐坐嘛。”大叔穿着条纹衫，头发板寸，说话的时候笑得眯了眼。
“不用了…”许子柚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一次来？”大叔又问。
“啊？是是…”多说几句，那就会有多几个问题，许子柚不敢多说话。
“有空多来玩儿。”大叔说完话，看车里的女孩子脸越来越红，挥了挥手走了。
卢义帷很快就提着大包小包下楼来了，东西放在后备箱，许子柚没看清楚是什么，打开驾驶座的门，卢义帷给她递了一条白毛巾:“擦头发，干净的，洗了没用过。”
“谢谢。”许子柚接过来，擦着自己半干的头发。
回店铺的路上，卢义帷都在接电话，开着免提，谈的都是工作，倒也没有避开许子柚。
许子柚在店门口下了车。
卢义帷也跟着下车，绕去车后面，打开后备箱，刚刚大包小包的东西，提进了许子柚店里面。
“你干什么？”许子柚追上去，挡在他前面。
卢义帷闻到一股香味，从她身上来的，刚刚差点撞到一起，说不清楚是衣服的香味还是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或者是别的味道。
他耳根有些烫，绕过她把东西放桌上:“吃不完，帮我消化下，认识这么久了，交个朋友总可以吧？音响是别人送我的，我用不上，摆你店里面正好。”
桌上放着一个马歇尔的音箱盒子，还有蓝莓，桂圆，山竹，芒果。
许子柚想说不要，但卢义帷没给她机会，已经走出去，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卢义帷又开始听歌，正准备切歌，手机弹出来一个app的广告:什么情况下会脸红心跳？
卢义帷赶紧点了右上角的叉。
快到厂里面，卢婷的电话打过来了:“哥，刚刚你带谁来厂里面了？我爸说一个女孩坐你副驾驶，长得特别漂亮，谁啊？”
“还有其他的事不？”
“这个你回来我再问，你让我买的音响我放你办公桌了，你怎么把我水果都提走了？转钱给我，500。”
“好，一起转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