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金九音仰起头,脚趾子都蜷缩了起来。

“你为何要让我脱衣。”楼令风道:“你知道我没有偷看。”

金九音如鱼缺水,哪里还说得出来话。

“金姑娘,你在画楼某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你看清了,还记得那么清楚?”

楼令风藏在心里见不得人的一面,终将在今夜爆发了出来,他咬住她的耳垂,嘶哑地道:“金姑娘应该还不知道吧,楼某早就想这般好好问问金姑娘了,在画楼某时,可有脸红...”

金九音不见得当时的自己有没有脸红,但眼下全身都泛了一层绯...

察觉出她身子的僵硬,楼令风不在意说得明白一些,“六年前,楼某就在觊觎金姑娘了,但金姑娘讨厌楼某。”

金九音想去抓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改握住他的双臂。

此时亲口听他说六年前便开始觊觎自己,纵然之前金九音从他的言行中已经窥出了一丝蛛丝马迹,还是有些惊愕。

“我没...”没有很讨厌他,不得不承认,最开始相遇,她确实不太喜欢他。

但这些...都过去了。

他重提做什么。

“金姑娘想知道楼某在你面前跪下时,在想什么吗?”

金九音有预感他即将说出来的话,会让她无法承受,不想去听,也不敢去听,楼令风却握住她的后脑勺,强行在她的耳边告诉了她。

放肆大胆的言语,刺得金九音身子一颤。

她后悔了。

她若是知道楼家主会在床上翻旧账,怎么也要先做好心理准备,挑一个精力充沛的日子,与他慢慢磨。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来啦(一百个随机红包~)

起初金九音还体贴地对他有问必应, 后来金九音渐渐摸索出来这样只会让他更为疯狂,便闭嘴不再答应他了。

也顾不上应,喉咙里全是破碎的音。

可止不住楼家主有很多话要问她:“金姑娘的脚当初踩了哪儿?”

金九音咬紧牙, 她不知道。

楼令风握住她的脚踝, 缓缓抬起,如同六年前那般先是点了点自己的膝盖, “这儿。”再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这里。”

金九音闭上眼,一想起当初他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这些东西, 又气又臊, “楼令风...”

能不能别说了。

“楼某曾说过, 金姑娘下回可以试试踩这儿...”楼家主握住她的脚掌, 压在了自己的肩上,猛然间的下沉, 金九音死死扣住他的胳膊, 慌乱中睁开眼,迷雾蒙蒙眼底全是陌生的惊愕...

夏末的季节,夜里屋子不再放冰, 金九音热一阵凉一阵, 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被陌生的悸动所掌控,软成了一团软,柔成了一滩水。

六年前楼令风一张冷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姑娘们都不敢往他身上凑,换谁也猜不到他会在男女之事上有诸多想法,六年后他已经是高官权臣, 稳定自持,旁人看来他不好女色,即便成了亲婚后对这一块也会很寡淡。

金九音先前也是这般想了,今夜才知道了,都是骗人。

终于结束,金九音四肢酸软,连拉被褥的力气都没了,缩在他怀里,捂住他那双四处扫视的幽深黑眸,“别看。”

楼家主没看,但从身后拥了过来搂着她,轻声哄道:“小九,再试试,很快...”

金九音:“......”

楼家主,你到底要试到何时。

折腾到一半,金九音仰头呼吸时,看到了窗棂外透进来的一抹光亮,心下一惊,把他往外推,“你,你出去。”

“疼了?”楼令风沉住不动,俯身轻吻了一下她唇角。

金九音努力忽略因他的挪动,身体里又涨了几分的酸涩感,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放肆下去,若说天亮,未必能打发他,顺着他的话点头应了一下,“嗯。”

退出去的过程很漫长。

楼令风偏生喜欢看她脸上的神情,见她脸颊潮红,明显也有情动,出去的动作更慢了。

金九音双膝抵在他腹间,煎熬地等着他。

楼家主终于下了床,金九音鬼使神差地偏过头,呆愣片刻后,忍不住心惊胆战,猛然闭上眼睛,难怪她...

除了最初很短的几息内有过疼。

后来...

她是撑。

楼令风看见了金姑娘眼里的愕然,唇角勾了勾,穿好衣衫后,捡起了地上的襦裙放在她床边,“我去叫水,你先躺会儿。”

——

好不容易收场了,金九音很不想再惹他,奈何腿太软,下床时忍不住发抖。

楼令风打横把人抱了出去,今早院子里出奇得安静,房内没有人进来伺候,从卧房到净室,只有他们两人的动静声。

人被放进了桶内,楼令风却没有走。

金九音对楼家主的信任远不如从前,想到在床上他对自己耳边说的那些话,金九音已不报任何侥幸,也并非是要有意冤枉他。

此时,他脑子里一定勾起里两人曾经看过画本子的某个画面场景。

正打算赶人,楼令风已握住了她的发丝一根根为她梳洗,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与适才简直判若两人。

“抱歉。”楼令风为她抹上了发膏,五指捏住发丝,揉成一团一下一下地搓揉,“第一次,没控制好,下回我会把握分寸。”

金九音很想说,先别想下回了,这一次够她缓上很久了,但听他道歉,又心软了,如他所说应是第一回 没能把握好。

金九音点头应道:“嗯。”

楼令风拿起瓜瓢为她淋着发丝,“洗漱完用了饭再回,袁家师兄心胸宽阔,不会在乎等这一小会儿。”

他不提还好,一提到袁师兄,金九音脑子便乱糟糟的。

师兄前脚刚到宁朔金家,她后脚就来了楼家主的床上待了一夜,她不能再耽搁了,催了一声楼家主,“稍微洗洗就好。”

“嗯。”

楼令风松开了她的发,绕到了她前方,探手入水,“金姑娘,打开。”

金九音脸颊能滴出血来,死死闭紧,“我自己来。”真不行了,袁师兄还在等着她。

楼令风:“你没力气。”

这事需要什么力气?

但事实证明,她真的没力,他五指只需轻轻一用力,她的膝盖便撑不住了。

粗糙的手指绞着水花,不断有东西渗出来,过程太漫长,金九音扭过头死死地咬住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半点羞人的声音。

好在看出她的疲惫和真的着急,楼家主没有再疯,认认真真帮她冲洗干净,从头到脚又擦了一遍,便用布巾包裹着她,抱回了卧房。

——

浴桶里泡了一遭,腿间的撑恢复了一些,但一走路还是有明显的酸胀。

金九音穿戴好出来,楼家主已布好了饭菜,人立在圆柱旁,朱红官服加身,褒衣博带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姿,发冠梳理得一丝不苟。

仅一个侧面,便能从他俊朗的外表之下,瞧出此人的稳重老练。

前后的反差实则太大,金九音愣了愣。

楼令风余光察觉到有人过来,转过身,朝她缓缓踱了几步,神情不似昨夜初见时的冷硬,眉眼舒展开,精神饱满,“先用饭,吃完我送你。”

金九音佩服楼家主的精神劲,一夜没睡,他不困吗。见他身上穿着官服,今日是要进宫,应道:“不用。”

祁承鹤刚登基,堂上的事情离不开他。想想一个前不久还嚷着要跳江的小屁孩儿突然坐上皇位,最开始必定有一阵兵荒马乱的日子,要麻烦楼家主多多担待了,“横竖是坐马车,我自己回去便好,楼家主尚有公务要忙,不必操心我。”

楼令风盛好了一碗粥,正欲递给她,顿了顿,唤道:“金九音。”

金九音:“嗯。”

楼令风:“我怎觉得我们不是很熟呢。”

金九音:“......”何意?

早年祁兰猗看的那些话本子,她多少也耳濡目染过,了解负心汉的一些恶行,楼家主这也是提裤...不认了?

楼令风没指望她那颗脑子能先想出来,为她做了示范,把碗放在了跟前,“小九,先舀面上的吃,别搅底下,小心烫。”

金九音听明白了。

他是在意自己的称呼,改个口罢了也没什么,“多谢,楼郎...”当真叫起来,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别扭得很,舌头打结捋不直了,吞吞吐吐‘君’还未吞出来,便听对面的人低沉应道:“嗯。”

金九音一愣。

意识到自己叫了什么后,脸颊滚烫起来,兄长在世时,嫂子便是叫他晏郎。

匆忙中瞥了对面一眼,殊不知楼令风正看着她,黑眸褪去了夜里的欲,清晰浅淡,白日里那抹身为权臣的克制还留在眼底,慢慢地被欢喜的笑意侵蚀。

金九音头一次在他的笑容里看到了满足。心口蓦然一软,说不出那股轻飘飘的感觉是什么,应该也是欢喜的吧,筷子伸出去,替他夹了一块糕在他碗里,“你也吃。”

两人垂目用着饭。

一块小小的糕点放入口中,楼令风轻轻地嚼着,品咂出了别样的味道。

少年时他在爱恨之间摸爬滚打,留下了一身的伤痕和遗憾,熬了六年,唯有此刻,方才有了一点靠近金姑娘内心的痕迹。

很不错了。

当日午后祁承鹤再次过来内阁找他问东问西时,他躺在长椅上被吵醒,揉了揉眼眶,竟也没有发火。

王崇怕他生气,劝说道:“新帝上位,无论年纪大小,三把火都得烧一烧,楼家主不愿意理会,就让他闹腾一阵,待热情过去,自然平静。”

与上一任皇帝的圆滑不同,新帝少年心性,什么都要打破砂锅问打底。但凡找他盖印,他都要弄清楚来龙去脉,甭管你是谁,从不给面子,惹急了,左右不过一句,“这事,楼监公知道吗?”

朝廷一日之内,大小事务百来件,总不能每件事都得问楼监公吧?

这位新帝他还真是...不懂的,摆不平的,无论事情大小,每一件事都来问。

内阁这几日个个腰酸,行礼行多了。

楼家主日理万机,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哪里有时间教导他,来十次能见上两次,本以为这回又要把人拒之门外,却见楼家主从长椅上起身,“让他进来。”

王崇赶紧替他收了长椅上的软垫,毕竟这位新帝身份不一样,亲连着亲,若得知楼家主故意不见他,回去告上一状。楼家主朝堂上是威风了,回到家的日子就惨了。

很快一身龙袍的祁承鹤走了进来。

这几日他丝毫不觉得来得太勤有何不对,但见众人频繁行礼,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一进来先道:“免了。”

“楼监公。”

楼令风等他走进,躬身道:“陛下。”

最初祁承鹤坐上皇位,看着昔日那些自己连参与说话的份的没有的大臣们,对着他行礼参拜,很不习惯。

尤其是楼家主。每回见他对自己弯的那一下腰,他都觉得下一刻指不定他心情不好了,便会拎着自己的脖子扔出去,再换一个听话的上位。

他压根儿没想过自己会当皇帝,稀里糊涂被扶上位。起初也想过混一日算一日,横竖也只是个名头,朝中只是换了个皇帝,臣子还是那些臣子。可他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不惯宫中那堆子人懒懒散散,受不了臣子的随意糊弄,不知不觉就干起了皇帝的活...

若能解决事情,他碰壁也无妨。

麻烦的是有些事情碰壁也解决不了,这朝中的每一个位置都夹杂着世家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能拿着楼家主的威风在外面震慑那些故意使绊子给他的人,但当着他本人,这招行不通。

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只有尝到了苦涩才知道何为规矩。

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扬,也不敢骂他是楼贼,说他只手遮天了,态度客气很多,“打扰了楼监公清静。”

“陛下有何事?”

好不容易见到人,祁承鹤没放过机会,噼里啪啦地开始说:“今日工部递了奏折,宫中好几处楼阁渗水,需要维修,我,朕翻了翻先前的记录,一年已修缮了四回,与其缝缝补补,不如把瓦片重翻一遍,总体下来还能节省开支...两个州干旱的折子朕也看过了,每到夏季都会缺水,可在其上游的一个州年年又被水患困扰,朕想把河流改道...”

楼令风默默听完,点头夸道:“挺好。”

好是好,可银子呢?

没银子没人什么都是空谈,祁承鹤才十二岁,便开始为银子发愁了,“楼监公,户部的库房空了,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楼令风与他实话道:“户部的库房就是个摆设,陛下就算等到明年,里面也不会多出一两银子,最好另想办法。”

祁承鹤要是能想出办法,便不会来找他了。

这些年金家的收入来源靠的是食邑,名号虽是万户侯,动不动减免赋税,当真到手只有一半,除去府上的开支,全送去了军营。

然而养兵是大头。

他已经找过金四公子了,鬼哨兵之后,金家军光救治伤员便耗费了几个月的军资。加之金震元辞官,底下一堆的人不满,还得私下里安抚。知道祁承鹤刚登基,又是个半大的孩子,金四公子咬紧牙关一人应付,没伸手问他要已经是不错了,哪里还拿得出闲钱来帮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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