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邛歧眼睛尖,认出来了那是孟导助理小朱的号码。

“司先生,您接电话了就好。突然打扰非常抱歉,我们这边出了点儿问题,不知道您能否抽出一点时间帮帮忙。”

室内很安静,即便司衔没开扩音,邛歧也听得一清二楚,那确实似乎小朱的声音,只是他好奇孟导出事居然会联系司衔。从小朱毕恭毕敬的语气而言,双方的关系并不算熟络,而且小朱开头那句话似乎有另一重含义——打了好多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邛歧放下筷子,望入司衔眼眸,想从那双温和笑着的眼眸里找到一丝答案。

司衔迎上邛歧的视线,无辜地歪头眨眨眼:“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司衔声音听着很年轻,让小朱有些怀疑,可他已经等这句话很久了,清晰的吞咽唾沫声作为正题的开场白:“剧组这边出现了很多怪异的事情,检查过各个设施设备完好无误,但依然在拍摄时发生严重的意外,三位摄影、两场务、男主以及五位主演都有比较严重的受伤情况,今天孟导好被莫名其妙落下来的石头砸破了脑壳,手术刚结束没多久。”

自从那场河流炸水花的戏,怪事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孟导找过很有名望的风水专家来都搞不定,要不是孟导想起来这位司先生,小朱也不会打那么多电话过来。

小朱倒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两秒无力地说:“劳烦您来一趟了,司先生。”

邛歧抢过手机:“会的,我们会过去帮忙的。”没给小朱道谢的机会就挂断了通话。

司衔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食指有节奏地点着桌面,似笑非笑地和邛歧对视:“真少见啊,大猫猫这么着急。”

从邛歧入世开始,司衔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就邛歧的脾气,很难处理好人际关系,但作为人活着就必须要工作和经营人际关系,于是司衔想到了有个人管着邛歧,所以暗中安排人接近并引导邛歧接触影视,公司和经纪人会解决大部分问题。

而司衔和孟导仅有两次交集,一次是数年前指点过还是个熬不出头新人孟导,第二次是司衔主动联系说,“我这边有个熟人暂时没工作,但条件不错,你看替身能不能安排一下。”

哪有那么多伯乐千里马的故事,邛歧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司衔暗中拼出来的。

邛歧眉头微蹙,质问的话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怎么不知道你跟孟导认识。”

“我认识小孟,然后知道了孟导,不奇怪吧。”司衔随口扯了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出麻烦事了偏偏找你?”

“预感到有事发生,提前跟小孟说了一嘴。”司衔脸上依然挂着淡定自若的微笑。

邛歧皱起的眉头归于平坦,相信了司衔的说辞。好歹司衔是大神溺爱的宝贝徒弟,只是想法难以捉摸而已,本性还是善良的。

“我跟你一起过去。”邛歧往紧闭的门看了眼。

司衔顺着邛歧的视线瞟了眼,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低笑道:“那多不好意思啊,大猫猫走不开吧。”

“有副导演看着,不会出事。”邛歧不至于蠢到家,司衔这家伙精明得很,真不想他去就不会晾那么久,等到了他面前才接电话,显然暗示他要陪着一起去。

司衔勾了勾唇:“好呢~”

邛歧和司衔赶到孟导剧组拍摄的地方已是翌日清晨。

青山连绵如同碧绿的波浪,河水流光粼粼,自然风景风景极好。

不过由于孟导头部受创脑震荡和好几位演员和幕后都不同程度受伤住院,剧组不得不停工。

小朱带着俩人往剧组拍摄出事的地点去,详细讲述完伤员的详细情况,眼底就飘起了忧愁,无力地叹了口气:“男主太背了,就是乔霄,邛导你应该认识。他身体不太好,刚到这儿的时候还落水了,着了凉。剧组受伤的人都在旁边的医院住着呢。哎……”

小朱拍了拍自己脑壳:“抱歉,自顾自说多了。事故多了,孟导就找来过大师,说在河道炸水不慎破坏了这里的风水,遭到报应。当天下午孟导就受伤了。但孟导来这儿拍摄不止一次,相同的做法都试过几次,偏偏这次无缘无故出事。”

“炸水花的详细地点。”邛歧直觉认为可能是炸到了不该碰的东西才招致霉运。

小朱本来想先带他们看看摄影和男主出事的地方,再去远一点的河边,但听到邛歧的话,指了指三点钟方向:“二位请跟我来。”

徒步了差不多一公里,终于到了炸水花的位置。

日光落在河面碎成数不清的银鳞,看不出半点异样。

不过倒是有个意外的人在。

“这么巧,你这小兔崽子居然跑这儿来了。”邛歧稍稍扬起下巴。

江禹眸光平静如水,越过邛歧,落到司衔身上,淡淡突出两个字:“找到推荐过来工作。”

邛歧知道江禹和子胤的关系,当年子胤断尾救这个小兔崽子,他只能在暗中看着心疼。后来这小家伙回归人类社会,他暗地里帮过几手,给遇到怪事的达官显贵推荐了这小孩儿。

邛歧点点头,目光穿过江禹,才注意到后面有帐篷,看样子这小孩儿昨晚连夜赶来的。

小朱脸色一僵,脸上闪过尴尬,不知道赵导推荐了人过来。

“这位是我们的熟人,有他在我们了解情况更加轻松。”司衔轻轻拍了拍小朱肩膀,眯着眼睛笑道:“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之后有事我们会联系你。”

小朱瞳孔微微扩张,眼眶涌起勒感动的水光,司衔这句话真是让他喘了一口大气。剧组工作本来就多,这段时间每天工作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一大早又要起来忙活,每天最多睡四五个小时,而昨天早上孟导受伤到现在他都没睡过觉,本就亚健康的身体反应更加明显,稍微走快两步心跳就要蹦出胸膛。

江禹挺佩服司衔的,活得久就是不一样,一眼就知道小朱知道的少点对大家都好。

江禹看着小朱离开的背影,稍稍礼貌地扯了下嘴角,不紧不慢进入正题:“炸到了聚煞位。”

有这两尊大佛在,赶紧交代完就不用管这事儿了。本来就不想出这趟外勤,要不是媳妇儿给他思想教育了一顿,他才不来呢。这下皆大欢喜了,他可以回去陪媳妇儿,邛歧跟司衔可以二人世界。

邛歧不太擅长法术和阵法之类的东西,扭头看向司衔。

司衔笑眯眯地摇了摇头:“的确炸到聚煞位,但没全对。”

江禹眉毛一挑:“你清楚具体原因,我就不浪费时间了。再见。”说着,转身要收拾帐篷走人。

司衔还是笑着,但声音稍微降了半度,带点儿威胁:“我没说你可以走了。”

江禹被迫留下。

“河底之下是处隐晦的龙脉,好巧不巧,挑了个三面有山,地势转下的聚煞位,更不巧这聚煞位还是逆鳞的位置,诸多buff叠加下来,没出人命使他们福大了。”

司衔坐在露营折叠凳上瞧着二郎腿,脚腕优哉游哉地转圈圈,红底小皮鞋一尘不染,透着慢慢的精致。

“跟我必须留下有什么关系?”江禹从帐篷里拿出两瓶水,丢给二人。

邛歧左手一伸右手一接,稳稳当当接下两瓶水,拧开其中一瓶递到司衔嘴边。

司衔小小抿了一口,扯了扯邛歧衣摆,示意他坐到旁边的折叠凳。

此时此刻这两人不加掩饰的黏糊行为扎得江禹眼睛疼,他原本可以在被窝里抱着于术睡懒觉。

嫉妒使人面目可憎,江禹翻了个白眼咬牙道:“一句话说清楚你的打算。”

司衔很自然的靠上邛歧肩膀:“你师父对你可真好啊~世上仅存的那尾司央鱼都送给你了。”他不仅不一句话说完,还要说完一句停下来等江禹给反应。

江禹气得想骂脏话,真搞不懂这条千年老蛇打的什么主意,深吸了一口气:“我带来了,然后呢。”

“带来了就好。”司衔打了个哈欠:“连夜赶来,有点困了,借你的帐篷眯一会儿,等我睡醒了再跟你说。”

江禹硬生生忍下质问司衔几个意思的话。

邛歧开口:“要不你跟我说,你休息,我去处理,让这小子回去。”

邛歧还是着急的,于私,孟导对他有恩,早点把事情解决好,孟导不用受那么多罪,小孟也可以放心;于公,他自己的剧组也有不少的事需要忙,能早点回去自然最好。

要不是早上的风有点儿冷,江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堂堂凶兽邛歧在螣蛇面前居然乖得像只家猫,不仅能起了一身恶寒。

司衔勾住邛歧食指,轻轻地左右摇晃了几下,双眸弯如弦月,拖着懒洋洋的尾音道:“乖,大猫猫你也跟着休息一会儿。司央鱼这东西认主,我们蓦然拿来用会死翘翘,所以还得它的主人来。”

江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神他妈“大猫猫”,上次司衔这样喊邛歧可是抗拒得很,这次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行,你睡醒了再联系我。这里留给你们。”

江禹不想再跟这俩家伙待得太近呼吸相同的空气,撂下话转身就走。

司衔完全没有睡意,坐在邛歧大腿上看风景。

幸好南方的冬天没有蚊子,不然他们俩就是在河边喂蚊子。

没有外人在,邛歧就卸下了架子,整理着司衔翘起来的头发丝,

“不困了?”

司衔又打了个哈欠:“睡不着。”他指着远处那几个磐境说道:“你第一次当男二那部电影是这儿拍的呢。”

邛歧点点头。这地方他来得多,毕竟武生出道,好些古装的打戏都在这边取景。

“你故意支开那小子的吧。”邛歧只是不擅长法术,但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非常强,这地方不适合活人待太久,运气好点落得剧组那样灾祸连连,时运差就是九死一生。

“嗯。”司衔总算说真话了:“你的小狐狸可宝贝这个徒弟得很,就算他死过两次也不该轻易沾染这样的煞气。”

邛歧瞪大了眼睛:“什么叫我的小狐狸,本大爷早没跟他联系了!”是没有联系的必要,他认清了和子胤没可能的事实,但更重要的是,他要对司衔负责,要让司衔安心,最基础的就是不能让司衔因为子胤而心里不舒服。

司衔满意地勾唇,头从穷奇肩膀滑到胸肌,语气更加散漫:“说起来也是,最近大猫猫都很乖很听话。”

说着,食指戳了戳邛歧另一块丰满而弹性十足的胸肌,“这我没记错的话,这地方有只三足金蟾跟龙脉共生。这种难得的宝贝是难以忽视的,但从到这里开始,大猫猫你和我都没感应到。”

“三足金蟾吸收月露修炼,就算他失踪了,晚上找起来更省事。”邛歧完全明白了司衔的打算,只要用司央鱼找到三足金蟾的下落,问题就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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