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人们
风卷着热浪扑在沈砚的脸上，他并不恐高，但是站在三楼的高度往下看去，底下波光粼粼的泳池水，还是晃得人眼睛发酸。
沈砚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令人心慌的景象，转而绞尽脑汁地去回忆点开心的事。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自己儿时落水的画面。
那是在孤儿院里的池塘。
在此之前，孤儿院已经很久没有经济来源了，院里的所有人，都靠着先前的捐助紧巴巴地过活着。
原先满池子的荷花，早已枯萎衰败，活泼可爱的金鱼断了吃食，纷纷泛起鱼肚白，不久池塘便泛起一阵恶臭，清澈的池水渐渐浑浊，往日的生机不再。
以前生机盎然的池塘边，是孩子们最爱的一方天地，现在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只有不合群的沈砚，日常惯例就是去池子边发呆。
其实，沈砚已经不记得，意外发生那天的具体经过了。
沈砚只记得，池子里的水很冷，氧气点点消失殆尽，意识逐渐模糊的感觉很难受，有的只是照不见一丝光亮的黑。
也是那天，谢殊义无反顾地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紧紧抱着他去医院。
谢殊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得让人莫名想哭。
可是沈砚可能再也见不到谢殊了，那熟悉的面容、温和的声音、滚烫的怀抱都将化为泡影。
【系统】：沈砚！你给我下来！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还是熟悉的电子音，只不过音量大得吓人，尾音大到有些模糊，电流的滋啦声直往外冒。
沈砚挪着步子，转了个身，背朝外面。
“那你告诉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回去？”沈砚说着话，眼泪却悄无声息地往下淌。
来到这边的沈砚，似乎格外得爱哭。
【系统】：你不能回去。
系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没办法让你回去。”
沈砚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地说着，“你也没办法……那我哥怎么办？我哥怎么办……”
最后一句，像是沈砚用尽最后一口气才说出来的，那么无助，那么绝望。
【系统】：你先下来。
“如果你在这个世界里死亡，你有想过这个世界里你的家人会有什么反应吗？你对他们来说，是相伴多年的，活生生的亲人。”系统第一次不带停地说话，不多，但也够了。
沈砚想要去找他哥，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回去，然而他的道德不允许，不允许他就这么忘恩负义地丢下所有。
良久，沈砚妥协了。
即使他不是原主，现在的他，也得替原主继续活下去。
沈砚从始至终都没有第二条路选。
他从阳台栏杆上慢慢收回脚，落地的那刻，双腿微微发软，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
风还在吹，阳光落在沈砚的背脊，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沈砚用手背擦干眼泪，沉默地走进房间。
【系统】：对不起。
对不起用这样的方式让你留下，对不起让你感到伤心难过了。
沈砚走到床边，被子掀开一角，还是原来那副样子，他就这么盯着被子的一角发呆。
【系统】：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你的家人应该很担心你。
不得不说，这样的说辞确实能让沈砚服从，近乎机械地服从。
沈砚去浴室洗了把脸出来，等眼睛不再泛红之后，就下楼了。
沈家真的很大，房间众多，走廊也弯弯绕绕，下楼的期间，沈砚还在问系统怎么走，系统却没有任何反应。
好在碰到先前的管家，直接送他到了一楼大厅。
刚出楼梯口，沈家三人就动作一致地往沈砚这边看过来，眼中全都透露出担忧的神色。
而之前没有动静的系统，也在这时默默地，向沈砚介绍着另外两位年纪稍长的人。
【系统】：需要我再给你讲讲，你的身世和经历吗？
“嗯，都说吧。”沈砚回答。
一人一系统气氛和谐，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系统简洁又快速地，叙述完原主的前半生，客观公正地像在念什么新闻报告，没有掺杂任何主观色彩的评价。
该说不说，原主和沈砚竟然都是孤儿，只不过两人的人生轨迹却大不相同。
沈砚走到了沈家人面前，一个保养不错的中年女人率先站起来，挽着沈砚的手坐到沙发上。
这应该是原主的养母王夫人。
“小砚难不难受啊？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小砚要不要再检查检查？”王夫人拉着沈砚的手，眼里满是自责和忧虑。
其他两个男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都关注着沈砚的反应。
沈砚摇头，扯出一丝生硬淡笑，“不用了，我很好，让你们担心了。”
哪料，沈砚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在其他人眼里却成了强颜欢笑。
沈聿承出声提议，“先吃饭吧。”
王夫人连连附和，“对，对，先吃饭，别饿着。”
四人移步餐桌，王夫人拉着沈砚坐在自己身边，沈父和沈聿承则坐在对面，那边的沈聿承看着王夫人的动作欲言又止。
明明沈砚以前都是和自己坐在一起的。
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以及王夫人的热切关怀，王夫人一边说，一边往沈砚碗里夹菜，恨不得沈砚吃下三碗饭的架势。
眼看着，碗里的菜越来越多，沈砚有些无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对王夫人说：“太多了，我吃不下的，谢谢……妈。”
那声“妈”叫得底气不足，甚至心虚，但在场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夫人听见那声“妈”，眼睛差点笑没了，夹菜的势头反而更足，每夹一筷子，就要关切地嘱咐一句沈砚。
天知道，能得到家里“小福星”的亲近，是多么大的“殊荣”！
那样子好像在向其他人炫耀，但是沈砚又找不到证据。
沈砚只是出于礼貌喊了一声，却不想一个字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沈父看着对面母子俩和谐的场面，插进一句：“喜欢就多吃点，以后让保姆常做。”
闻言，沈聿承认同地点头。
一家子的目光，都温柔地落在沈砚身上。
这种感觉对于沈砚来说很陌生，也很奇妙，但一点也不讨厌。
一顿饭终于吃完，沈砚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沈砚靠在门上，泄气似的往下滑落，蹲坐在地上。
【系统】：累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尽管还是没感情的电子音，沈砚却莫名生出些亲近感。
沈砚没有回答系统，而是问：“你知道我哥怎么样了吗？”
像是惩罚沈砚没有回答上一个问题一样，系统又陷入一片死寂。
沈砚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令人心慌的景象，转而绞尽脑汁地去回忆点开心的事。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自己儿时落水的画面。
那是在孤儿院里的池塘。
在此之前，孤儿院已经很久没有经济来源了，院里的所有人，都靠着先前的捐助紧巴巴地过活着。
原先满池子的荷花，早已枯萎衰败，活泼可爱的金鱼断了吃食，纷纷泛起鱼肚白，不久池塘便泛起一阵恶臭，清澈的池水渐渐浑浊，往日的生机不再。
以前生机盎然的池塘边，是孩子们最爱的一方天地，现在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只有不合群的沈砚，日常惯例就是去池子边发呆。
其实，沈砚已经不记得，意外发生那天的具体经过了。
沈砚只记得，池子里的水很冷，氧气点点消失殆尽，意识逐渐模糊的感觉很难受，有的只是照不见一丝光亮的黑。
也是那天，谢殊义无反顾地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紧紧抱着他去医院。
谢殊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得让人莫名想哭。
可是沈砚可能再也见不到谢殊了，那熟悉的面容、温和的声音、滚烫的怀抱都将化为泡影。
【系统】：沈砚！你给我下来！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还是熟悉的电子音，只不过音量大得吓人，尾音大到有些模糊，电流的滋啦声直往外冒。
沈砚挪着步子，转了个身，背朝外面。
“那你告诉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回去？”沈砚说着话，眼泪却悄无声息地往下淌。
来到这边的沈砚，似乎格外得爱哭。
【系统】：你不能回去。
系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没办法让你回去。”
沈砚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地说着，“你也没办法……那我哥怎么办？我哥怎么办……”
最后一句，像是沈砚用尽最后一口气才说出来的，那么无助，那么绝望。
【系统】：你先下来。
“如果你在这个世界里死亡，你有想过这个世界里你的家人会有什么反应吗？你对他们来说，是相伴多年的，活生生的亲人。”系统第一次不带停地说话，不多，但也够了。
沈砚想要去找他哥，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回去，然而他的道德不允许，不允许他就这么忘恩负义地丢下所有。
良久，沈砚妥协了。
即使他不是原主，现在的他，也得替原主继续活下去。
沈砚从始至终都没有第二条路选。
他从阳台栏杆上慢慢收回脚，落地的那刻，双腿微微发软，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
风还在吹，阳光落在沈砚的背脊，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沈砚用手背擦干眼泪，沉默地走进房间。
【系统】：对不起。
对不起用这样的方式让你留下，对不起让你感到伤心难过了。
沈砚走到床边，被子掀开一角，还是原来那副样子，他就这么盯着被子的一角发呆。
【系统】：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你的家人应该很担心你。
不得不说，这样的说辞确实能让沈砚服从，近乎机械地服从。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沈砚去浴室洗了把脸出来，等眼睛不再泛红之后，就下楼了。
沈家真的很大，房间众多，走廊也弯弯绕绕，下楼的期间，沈砚还在问系统怎么走，系统却没有任何反应。
好在碰到先前的管家，直接送他到了一楼大厅。
刚出楼梯口，沈家三人就动作一致地往沈砚这边看过来，眼中全都透露出担忧的神色。
而之前没有动静的系统，也在这时默默地，向沈砚介绍着另外两位年纪稍长的人。
【系统】：需要我再给你讲讲，你的身世和经历吗？
“嗯，都说吧。”沈砚回答。
一人一系统气氛和谐，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系统简洁又快速地，叙述完原主的前半生，客观公正地像在念什么新闻报告，没有掺杂任何主观色彩的评价。
该说不说，原主和沈砚竟然都是孤儿，只不过两人的人生轨迹却大不相同。
沈砚走到了沈家人面前，一个保养不错的中年女人率先站起来，挽着沈砚的手坐到沙发上。
这应该是原主的养母王夫人。
“小砚难不难受啊？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小砚要不要再检查检查？”王夫人拉着沈砚的手，眼里满是自责和忧虑。
其他两个男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都关注着沈砚的反应。
沈砚摇头，扯出一丝生硬淡笑，“不用了，我很好，让你们担心了。”
哪料，沈砚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在其他人眼里却成了强颜欢笑。
沈聿承出声提议，“先吃饭吧。”
王夫人连连附和，“对，对，先吃饭，别饿着。”
四人移步餐桌，王夫人拉着沈砚坐在自己身边，沈父和沈聿承则坐在对面，那边的沈聿承看着王夫人的动作欲言又止。
明明沈砚以前都是和自己坐在一起的。
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以及王夫人的热切关怀，王夫人一边说，一边往沈砚碗里夹菜，恨不得沈砚吃下三碗饭的架势。
眼看着，碗里的菜越来越多，沈砚有些无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对王夫人说：“太多了，我吃不下的，谢谢……妈。”
那声“妈”叫得底气不足，甚至心虚，但在场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夫人听见那声“妈”，眼睛差点笑没了，夹菜的势头反而更足，每夹一筷子，就要关切地嘱咐一句沈砚。
天知道，能得到家里“小福星”的亲近，是多么大的“殊荣”！
那样子好像在向其他人炫耀，但是沈砚又找不到证据。
沈砚只是出于礼貌喊了一声，却不想一个字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沈父看着对面母子俩和谐的场面，插进一句：“喜欢就多吃点，以后让保姆常做。”
闻言，沈聿承认同地点头。
一家子的目光，都温柔地落在沈砚身上。
这种感觉对于沈砚来说很陌生，也很奇妙，但一点也不讨厌。
一顿饭终于吃完，沈砚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沈砚靠在门上，泄气似的往下滑落，蹲坐在地上。
【系统】：累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尽管还是没感情的电子音，沈砚却莫名生出些亲近感。
沈砚没有回答系统，而是问：“你知道我哥怎么样了吗？”
像是惩罚沈砚没有回答上一个问题一样，系统又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