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酸辣鱼锅

还不到晌午, 春山有幸居的大堂已经坐满了人,挑担的,卖货的, 还有隔壁自己开店的, 都坐在铺子里,快速的点了菜,目标一致, 都是铺子里新上的各式辣菜。

“今天的这道叫什么啊,酸辣鱼锅,还有香辣肉面, 哎呀,怎么都想尝尝!”

除了辣菜以外,燕程春的其他菜单也更新了,“前面这些都是什么啊, 酥锅, 清炖山棍,卤味大拌……”

怎么一道又一道, 都没见过呢!

姜幸笑盈盈给大家倒水,然后带着差不多的菜单去后厨, 哎, 没办法, 每个人都想多尝尝, 可偏偏胃只有一个,吃不了多少,于是他们想了个招,和邻桌拼菜,你点这个, 我点那个,咱们凑一凑,就能都尝尝!

燕程春在后厨做酸辣底料,还没做完呢,姜幸又过来说有六桌点了这道菜。

“大家咋这么喜欢吃辣啊!”燕程春挠头,他没想到聚仙镇对辣椒的接受程度那么高,短短两天,他这里有一味特殊的调料这件事,就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因为好吃哩。”姜幸不太能吃辣,但是他也忘不掉那个味道,一想起来就要流口水。

郎君真是太聪明了,那么偏门的辣椒都能做出如此好吃的菜来,姜幸又开始觉得他家的小郎君是天上下凡的小神仙,“还是郎君聪慧,什么都知道!”

“要不要我教教你?”燕程春甩着菜刀,唇角微勾,羞赧中还带着一点洋洋得意。

真不是他吹,他对辣椒的运用,并没有因为换了一个时代而生疏,切片,腌制,蒸炒……那是熟得不能再熟,现在名声已经传开,街坊们都说:“燕小子的厨艺那就是食神下凡,吃了还想吃,你们这群吃不到的,就是没福气!”

大家吹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燕程春很喜欢‘教导’姜幸的感觉,但姜幸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想起来之前的学习场景就觉得全身燥热,“郎、郎君……我想学,但是能不能……我们穿着衣服学……不要、不要只穿一个小衣……”

之前有几次,郎君说要教他念诗,他都研好墨了,结果郎君敞着怀,让他穿着一个挂脖的小衣裳,似挡非挡的,还偏偏要坐在郎君怀中……这样教学,哪个学生能记得住呀!

姜幸就差指着燕程春的鼻子骂他老流氓了,但是燕程春良心已然不再,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和你说,这种天赋的技巧都是要身贴身,心连心,才能让天地灵气相贴合。我的本领才能传授到你身上。你这样怀疑,是心不诚,学不会的。”

“这、这样吗?”燕程春言之凿凿,姜幸被说得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是他心不诚?

“今晚再试试就知道了,这次你再贴近一点,我保证你能学会。”燕程春十二分的演技信手拈来,现在皱着眉头,一排严肃,“好了我要做菜了,你快出去忙吧。和二丫分担着点,别累着自己。”

“谢谢郎君。”姜幸心里柔情地能滴水,明知道这会儿忙得慌,但还是忍不住悄悄亲了燕程春一下。

细嫩温和的唇瓣贴在脸颊上,燕程春觉得好渴,可喝再多水都不管用,他这是心里的渴。

大堂愈来愈热闹,原本固定熟客的‘春山有幸居’,摇身一变,变成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所。

不少食客奔着新鲜二字从四面八方前来,想要尝一尝什么是辣椒,他们因着一份贪吃和好奇,从陌生旅客变成能闲话家常的同行人。

一门之隔的外面,不少人摇着头离开,唉声叹气。

燕程春的名声是打出去了,可燕程春的小铺子就那么点座位,来得早来得晚,只要没位置了,就吃不上了。

为此,不少人催促燕程春多搬几张桌子,燕程春看看自己小而美的小铺子,又算算现在的营收和人手,摇摇头。

“诸位大哥大姐,不是小子不想扩张,实在是人手不够啊,我们这满打满算就三个人,我长住后厨,大堂就两个人端茶倒水收钱报菜单,要是再多一些人,我们哪儿还忙得过来!”

众人一听,是这个道理。

可为什么吃亏的是他们啊!

燕程春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就不会扩张铺子,他们就抢不到位置,就只能吃不到最新鲜的辣椒,只能看着那些吃过的混蛋在他们眼前炫耀。

燕程春在现代都没见过这么多热切的眼神,他实在顶不住,捂着眼睛往自己的后厨跑,姜幸和二丫在大堂忙活,有已婚哥儿和小女娘在,这群人总算收敛了一些,至少不会堵在门口瞎嚷嚷。

燕程春的生意好了不是一点半点,但他还是没改规矩,每日十道菜菜谱,即使有了辣菜,也绝不上酒水,也禁止外带酒水入店。

姜幸从没见过哪家吃食铺子是这样的规矩,他知道燕程春是为了他好,可这样势必会丢失很大一部分客源。

“郎君,要不咱们去酒肆谈谈吧,总是不上酒水也不行的。”姜幸明白燕程春的顾虑,握着燕程春的双手和他商量,“你放心,我和二丫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燕程春自己就是男人,男人还不了解男人?做人的有不少,但做鬼的更居多。

他这小铺子里有自己的老婆,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他身为红旗下长大的男人,决不允许这两个人在他手上出事,一点点伤害他都无法接受。

再说了,他的手艺绝对可以弥补那点酒水的银两差距。

“……”姜幸从来就说不过燕程春,这次果然又失败了,只是看着自家郎君坚定决绝的态度,姜幸心里藏不住甜蜜。

郎君这是为了他和二丫好,他怎么能不甜蜜?

一直不进酒水果然损失了不少食客,但燕程春一点都不着急,正如他一开始说的,奔着喝酒过来的食客,根本不在他的择客范围之内。

大言不惭的说,他更喜欢那些哥儿女娘还有学子,这些人一直都安静吃饭,吃完了就走,如果要等人,就缝缝手帕,看看书,有他们在,整间小铺子都充满了淡淡的香气和书墨气。

一顿饭吃完,姜幸和二丫只需要收拾收拾碗筷,擦擦桌子就行,一点都不累,简直是菩萨食客。

正因为他的铺子干净,安静,这附近的哥儿姑娘也都愿意过来坐坐,良性循环之下,他的铺子除了吃饭之外还打出去一个雅致的好名声。

酸辣鱼锅只要做好底料,就能一锅出好几桌的量,只消片刻,燕程春便准备好所有的菜式,二丫帮着他一样一样端出去。

复杂坎坷的命运,让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沉默,时常看着外面的天空不说话,燕程春看在眼里,也不知道怎么调解这个小丫头,只能多让姜幸陪陪她。

幸好,二丫很喜欢帮燕程春和姜幸干活,只要手里有活干,她的眼睛就亮亮的,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酸辣鱼锅一上桌,浓烈的酸味和辣味就交织着霸占所有人的嗅觉。

好些哥儿姑娘闻不来这个味道,都捂着鼻子躲开,也躲开了又想尝尝味道,左右纠结中,那些大男人已经开始动筷。

调味上,燕程春用了酸叶和小番茄,还有一点这个时代特有的酸果,调配出一个不同于现代酸辣汁的味道,劲道弹压的鱼肉裹上这股味道,再淋上热辣的辣椒碎末和大蒜末,浓厚的味道瞬间爆炸,疾风一样席卷所有人的馋虫。

“呼呼,好辣好辣,好酸好酸!”

“这个味道太顶级了,真的太顶级了,喝一口感觉脑袋都清明了!”

“我方才还有些冷,怎的现在开始发热了?”

这些人说着说着,竟然真的开始脱外衣,幸好里面还有一层大袖,不至于让他们被哥儿姑娘暴打。

“哎,奇怪,我方才还感觉身上酸疼的,怎么吃了半条鱼后,感觉肚子热热的,身上也有劲儿了。”说这话的人满身扒拉,似乎想找到一个答案,可他只能找到一点破旧的衣袍。

燕程春做完了菜,收拾好后厨,拎着茶水出来休息,顺便解答这些人的疑问,“诸位不是很好奇为何我每天就做十道菜吗?”

“难不成不是因为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是其一的原因。”燕程春刚坐下,姜幸便过来给他捏肩,两个人无言的默契羡煞那些未婚的哥儿姑娘,燕程春接着说,“我爹娘都是在灶台上讨生活的,他们研究了大半辈子,研究出来一点道理,那就是咱们人吃什么样的东西,就养什么样的身体。”

“为什么一到冬天,有些人就爱喝烈酒?那是因为烈酒中的材料经过酿酒的工序能发热,喝多了身体自然就热了,也就保暖了。”

“为什么每次生了病,大夫都让咱们吃清淡些,不要吃那吃那些荤腥的东西,那是因为生病了,咱们的身体也弱了,消化不了那些富贵吃食了!”

燕程春用大白话讲着这些道理,“还有好些做工,读书的汉子,有时候吃完了饭反而犯困发晕,那就是吃的不对,若是吃对了,饭后定是神清气爽,耳聪目明的。”

众人听了,三面茫然,“这……这是何道理啊!”

不过,有在药铺打杂的小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说呢!为什么抓药的时候师父总说这个和这个不能一起吃,喝了这个药就不能吃哪些哪些东西……其实是一个道理啊!”

燕程春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这道酸辣鱼锅里我放了不少食材,暖胃驱寒去腻最合适,你方才可能是让冷风吹了一下,暖和过来就好了。”

刚刚好奇自己身体的食客东摸摸,西摸摸,惊喜道:“真哩,现在手脚都不冷了,身上可暖和了。”

“燕老板,燕老板,在下书院读书人……请问你方才说的耳聪目明可是真的?”有个书生模样的学子急切道,“那、那我照着吃,是不是能背书背得快一些,牢一些……”

“哪有那么神奇。”燕程春被这个人的联想逗笑了,“饭是吃到肚子里的,只是帮助你们养一个好身体的,至于读书背书这件事,是你们的脑袋在努力,你不背,那就背不过,你若是用功,那自然能背的滚瓜烂熟。”

学子苦瓜脸,“燕老板,你怎么说的和我夫子一样……真没意思!”

他不就是想找个捷径嘛,怎么处处都是绝路,恨死老天了!

“不对啊,这和你一天就做十道菜有什么关系?”

燕程春笑了,“自然是静心搭配出来的十道菜了,之前天不冷的时候,做的多是一些清爽解腻的菜式,酸酸甜甜,开胃,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上的也都是一些味道重,大荤腥的菜式。”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现在天更冷了,所以你上了辣椒是不是?”

“正是!”

燕程春没有诓骗他们,他在现代学的本事,就是做饭和养身一起的,这些知识已经融入骨血,成为本能反应,他一上灶台,就会根据食材和食客的情况来选择适合的菜式。

食客们本以为只是过来尝尝鲜,没成想还上了一课,回家的时候都还想着这回事,看到饭桌上一成不变的吃食,突然道:“娘子/夫郎,你可知道要按时令吃饭?”

“啥?”

这些人的娘子/夫郎全都懵了,不知道自家男人在说什么。

男人们摇摇头,感觉还是有些玄妙,打算日后聚会的时候再多讨论讨论,他们有个预感,这燕老板说的,应当是对的!

晚上,二丫早早睡去,现在林巧英回村了,二丫一个人睡整个床铺,可她还是隔出来一个英子姐的位置,自己缩在另一边。

姜幸用着算盘仔仔细细对账,燕程春啃了个果子,一边玩九连环缓解压力一边看姜幸算账。

姜幸算着算着,揉揉额头,“不行了……有点算不过来了,郎君,我们还是请个账房先生吧。”

燕程春用牙齿咬住果子,含糊不清道:“哪儿又卡住了,来来,相公瞧瞧。”

“郎君,现在食客多,记账的时候乱的不行,很难算的……”姜幸害怕燕程春算不出来会觉得难受,先给燕程春说清楚,“若是算不出来都正常……不然为何每一家食铺都要请账房先生呢……”

燕程春没听姜幸在说什么,他一口气看完所有账目,他们生意虽然红火,但也没到完全算不清账目的地步,他心里口算了一下,提笔在账册上写了一个数字,“算完了!幸哥儿,咱们来学诗吧!”

学诗,就得脱衣裳进被窝了!

“啥!算完了?”姜幸捧着账册,一点儿不管燕程春急冒火的眼睛,一个劲儿算账,这次他憋着一口气,确实算出来了,可结果竟然和燕程春随手写的那个数字一模一样!

他用了大半个时辰,郎君连个果子都没吃完,看了一眼就算出来了……

姜幸合上账册,还是有些恍惚,他家小郎君的天赋到底优秀到何等地步,才能在术数一道如此老练……

燕程春上手扒姜幸的腰带,姜幸还愣愣的,回过神来,身上又只剩下一个挂脖小衣,什么都挡不住,万种春情尽在床帘之下。

燕程春抱着自己老婆,感受手掌心滑腻的皮肤,一天的疲惫都尽数消失,只剩下一些晋江不能写的好事情。

姜幸躺在燕程春怀中,望着燕程春清朗朗的黑瞳,“郎君,若你不曾遭遇郓城事变,你现在肯定已经出人头地,名扬天下。”

“我要那么多名声做什么?”燕程春觉得这些玩意还不如姜幸肉肉的肩膀好啃。

“可你如此有天赋……”姜幸撑起半边身子,急急道,“郎君,你术数如此有天赋,杨夫子恐怕都不如你。”

燕程春见过杨挽做数学题,那叫一个惨烈,“杨挽术数又不好,他肯定不如我。”

“杨夫子已经是秀才之能,却还不如你,郎君,你可真是,可真是——”姜幸卡壳了,他感觉用不慕名利来形容燕程春,都是轻的。

“人有长处,也有短处,你虽然看到杨挽术数不如我,但你可见过杨挽能出口成章,三步成诗,而我憋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姜幸的肩膀已经一片口水,燕程春放过姜幸的肩膀,换了一处地方,又开始啃。

“那我怎么没发现我有什么长处……”姜幸趴在床上,郁郁不乐。

“有啊,怎么没有。”燕程春握着两团嘟嘟的肉,笑嘻嘻,说一些下流话,“这里不就很舒服嘛。”

“郎君!”姜幸猛地翻身,被那一捏捏出了春情,语调轻柔,“你你你……你身体还小,不能、不能做这种事……”

“啊啊啊啊啊——”燕程春捂住耳朵,深深觉得自己好无辜,明明心理年龄已经十八了,身体却还是十五岁!

明明已经娶到了大美人做老婆,大美人老婆每天都漂亮温柔,像个小蝴蝶似的在眼前飞来飞去,可他偏偏还不能动!

十五岁!

我鄙视你!

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又50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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