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代文里的对照组女配2

林静婉心里清楚,也早就习惯了这种注目。

但她心里有本账:光盯着看有什么用?

她林静婉这张脸,这副身段,可不是给车间里那些一身机油味、月月等工资的愣头青准备的。

她要的,是实打实的好处,是往上走的好日子。

最好能一步登天,掉进福窝里,再也不用闻这车间里散不掉的棉絮和机油混合的味儿。

剧情里,林静婉成为一名棉纺厂女工,可心思半点没在“工作”上。

她因为好看,才留在相对清闲的细纱车间做记录。

就这,她还常不小心写错数字,或是头疼得看不清楚表盘。

旁边机修组的男工凑过来问:“小林同志哪里不舒服?”

她便蹙着眉,声音软下三分,眼睫一垂:“王师傅,这个读数我总看花眼,你帮我瞧瞧好不好?”

一来二去,总有“热心”的男同事顺手帮她把活儿干了。

她去食堂打饭,饭盒边总能多一碗油汪汪的红烧肉。

几个青工围着她坐,争着讲听来的新鲜事。林静婉小口吃着饭,偶尔抬眼笑笑,并不接谁的话头,也不给谁准信。

那些塞过来的电影票、头绳、甚至稀罕的上海奶糖,她照单全收,却从不点头。

礼物嘛,收了是给你们面子;想追我?还得看看你们兜里揣着什么,家里供着什么。

刚刚在食堂无意听到的议论,此刻在她心里反复掂量:

厂长的独生子,顾长庚,听说刚从省城一个什么“青年干部学习班”回来了,还没正式安排工作,这几天偶尔会来厂里转转。

厂长儿子……这身份,可比车间里那些献殷勤的青工,甚至比一般的干部子弟,都要有分量得多。

那栋独立的小红楼,是身份,是地位,是这棉纺厂里人人都要仰望的地方。

林静婉把主意打到厂长儿子身上?又在心里反驳,不,这怎么能叫“打主意”呢?

她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她等待已久、能配得上她的机会。

她需要做的,只是让他“看见”自己。自然而然地看见。

镜子里的美人,眼眸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通往小红楼的、铺着碎光的捷径。

林静婉梳理完剧情,指尖掠过鬓角,将那几碎发抿到耳后。

镜中映出的容颜,眉眼、唇鼻,与片刻前并无二致,依旧是那副明艳模样。

可若细看,那眉梢眼角流转的神采,却已悄然不同。

先前那份带着虚荣的漂亮,此刻仿佛被淬炼过,沉淀出一种清冷出尘不染。

眸光流转间,少了算计,多了几分沉稳的气质。

脸还是那张脸,却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

林静婉准时出现在工位。几乎是刚坐下,隔壁车间一个年轻男工就凑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桃酥,眼神热切地往她桌上递:“林……林同志,还没吃早饭吧?这个,给你尝尝。”

她抬起眼,视线在那包桃酥上轻轻一落,随即移开,声音平淡:“谢谢,我吃过了。”既没伸手接,也没多看一眼。

男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地缩回手,转身回自己工位上了,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低的嗤笑。

下午下班铃响过不久,厂区的宣传栏前就聚起了人。

刚贴出的鲜红通知十分扎眼:

“为欢迎青年干部学习班同志学成归来,并丰富广大职工精神文化生活,厂工会将于本周五晚七点,在礼堂举办文艺欢迎会。现面向全厂征集优秀文艺节目,望广大职工,特别是青年同志,踊跃报名参加!”

人群嗡嗡议论着,几个活跃的年轻人已经开始互相撺掇。

林静婉站在人群外沿稍偏一点的位置,旁边一个与她同车间,平时说的上几句话的女工张淑芬,轻轻碰了碰她胳膊,一半玩笑一半怂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人听见:“静婉,你长得这么俏,不去报个名?上去唱个歌也好啊!”

林静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谦逊和一丝无奈:“淑芬姐,我哪里会唱歌呀,上去不是给大家添乱么?”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几声加掩饰的嗤笑和几道不以为然的目光。

那几个平日里看不惯她靠着脸蛋占便宜、干活却总出差错的女工,撇了撇嘴,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以钳工车间出了名“快嘴”的王大姐更是拔高音量,对着同伴说:“有些人啊,总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脸蛋儿是能当歌唱还是能当戏演啊?这是文艺表演,可不是选美。”

“王大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一个清亮的男声立刻响了起来。

众人一看,是机修组的技术员小赵,平时没少帮林静婉处理记录上的“小麻烦”。

他往前站了半步,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林同志这是谦虚!再说了,欢迎会本来就是图个热闹喜庆,大家积极参与就是好的,哪有上来就泼冷水的道理?林同志长这么漂亮,就算上台站一会,那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就是,” 另一个年轻保安工也附和道,“静婉同志性格好,不爱出风头,这有什么可说的?王大姐你要是觉得静婉同志不行,你自己报个名去呗,我们肯定给你鼓掌!”

几个对林静婉有好感的男青年纷纷出声,一时间,原本单方面针对林静婉的奚落,变成了男女青工之间的对峙。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穿着笔挺藏蓝色中山装、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男同志,在厂工会李干事的陪同下,缓步走到了宣传栏前。

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稳,面容清俊,周身带着一种与车间工人们截然不同的书卷气和隐隐的矜持。

他的到来,让争吵的大家瞬间都安静下来。

“瞧,快瞧,”立刻有眼尖的人压低了声音,难掩兴奋,“那个……是不是顾厂长的儿子?叫顾长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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