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错觉

乌菟的临场发挥能力很强,表现力也很强。

这才是他敢走这一步险棋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乌菟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他的感染力,而开始滑冰的。

他那夜里绝望的一舞,曾是多少人心里的巅峰和白月光。

而现在,小家伙好像有了新的灵感。

连今天播放的曲目音乐,都因此变化了。

那些比较了解花滑的粉丝都忍不住喧哗起来,议论纷纷。

这种临场改变曲目的行为,真是闻所未闻。

但是站在人群视线中心的乌菟,却丝毫没有胆怯的意思。

只要站在冰上,他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在生活中的乌菟是内敛的,沉默的,羞于表达的。

但是在冰面上,乌菟会根据平时哥哥姐姐夸他的那些话来分析,将自己那份惹人注目,让人怜爱的美和脆弱,发挥到极致。

而今天,他是那个需要人垂怜的,美丽又娇贵的,初生的神灵。

神灵也需要人类的信仰和供奉,可是他一出生,就被人抛弃,濒临消失。

但是因为某人的在意,因为某人随手的给予,他开始活了过来。

他开始依赖着那个人,在意着那个人,脆弱的美丽的神,仰仗着一个人类存活。

神灵渐渐将拯救他的人当成了最重要的存在,随着那人的心情而舞动,为他的高兴而高兴,为他的悲伤而悲伤。

而乌菟也在舞蹈中渐渐变得鲜活。

好像那个人,就是重新赋予他生命的君主,或者帝王。

在场观看演出的所有人,都因为乌菟的表现力,而产生了“那个养活乌菟的人,和乌菟有深刻羁绊的人,是我”的错觉。

只有温斯顿知道,这支舞,是为他而跳的。

乌菟想要表达的,就是他对温斯顿的深厚的感激。

虽然温斯顿没有从小开始养育他,但现在的温斯顿,却担起了父亲和母亲这两个角色。

他赋予了乌菟灵魂,也赋予了乌菟新生。

这种不求一切,不图回报,最纯粹的爱护,是比世界上任何一种关系,都更加纯粹深刻的感情。

也只有亲情和血缘,能这样让人无条件去爱另一个个体。甚至想用生命去托举。

当一曲结尾,小家伙以水滴型的贝尔曼旋转结束这场表演,他静静旋转的样子像是八音盒里的洋娃娃,也像是一朵安静盛放的花朵。

乌菟表现出那种一碰即碎,可以采撷的美,甚至让很多人都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

但是小家伙结束后,第一眼看向的是温斯顿。

他奔向的方向永远是温斯顿存在的方向。

小家伙的心情已经完全传达到了温斯顿这里。

温斯顿自然地张开手臂,拥抱自己结出的果实,亲吻他的额头。

“你滑得很好,宝贝。”

小家伙笑了笑:“没有呢,我刚才还是摔倒了,没有达到完美演出。”

冰面上的状况难以预料,再加上一场比赛有很多选手参赛,前面的选手滑过之后,冰面也会变得凹凸不平,再加上选手自己的发挥可能会失常,所以完成一场无失误的花滑表演,是很难的。

但是小家伙心态很好,他每一次滑行的时候,热爱大过于输赢。

只是乌菟这个心态,对喻诀的心脏很不友好。

面对这样任性的“宗门天骄”,喻诀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看一眼小家伙:

“好了,快上来吧,我们去等分区。”

“不,等等。”小家伙看今天从观众席上丢下来的玩偶实在太多了,像是下了一场玩偶雨一样。小家伙便又转身回去,想要帮冰童们把这些玩偶捡一下。

虽然这种捡玩偶的事,选手们多半都交给冰童来负责。

但是小家伙习惯了,他不想给人添麻烦。

好歹都是给他的玩偶,小家伙就想帮冰童们分担一点。

不过他刚滑过去的时候,他的面前就丢过来一个很精致的等身兔子玩偶。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玩偶抱起来了。

这么大的玩偶,还是他自己抱吧……要是给旁边那些比他还矮小的冰童拿,他都害怕冰童会被绊倒。

是的,乌菟不是因为这个玩偶的价值比其他的玩偶更贵而去捡的。

小家伙向来会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不过这个兔子玩偶的手感真的很好啊……

小家伙将脸埋在兔子玩偶的胸口蹭了蹭,这个玩偶柔软的毛毛上还有一点鸢尾花的香气,应该是女孩子送的吧。

肯定是被精心打理之后,才带到现场来的。

面对这种贵重的心意,小家伙反而会更加珍惜。

他当即抱着这个玩偶,和爸爸、喻诀去了等分区。

小家伙本来对自己的分数并没有抱很大的期望。

而喻诀他们也觉得,能够保五争三就很不错。

但是当评分出来的时候,整个比赛场地都为之震撼了。

小家伙的分数,比第一名只差了零点五分!

花滑比赛的历史都几乎被他改写!

“天呐!他算是青少年赛里最年轻的银牌得主吧!”

“不敢想象,他现在才初出茅庐,就能完成这样高水平的比赛,要是等他成长起来,岂不是会开启花滑的一个新时代?”

站在乌菟旁边,来自俄国的17岁选手沃尔克,也就是现在大赛的金牌得主,刚开始还是以一个轻视的态度看乌菟的。

不就靠脸来赢得比分的“little sweetheart(小甜心)”吗?

可惜,不管他再怎么甜,笑得再软,在比赛场上,评委也不会因此就给他全票通过。

但是现在,沃尔克明显慌了神。

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家伙,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会把他拉下领奖台。

好恐怖。

这哪里是小白兔。

根本是一口钢牙的安哥拉巨兔(体型非常大)吧。

察觉到旁边人的眼神,小家伙毫无知觉地朝着对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而比他高大很多的沃尔克,此时却像被吓到了一样,朝后方退了两三步。

乌菟:……

他回去之后还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吓到那么高大的沃尔克了。

不过小家伙也没来得及思考多久,温斯顿就已经在催促他。

乌菟听到爸爸喊他,他就乖乖背上自己的包,跟在爸爸身后。当他随手摸了摸背包一侧后,忍不住冒出一个很小声的疑惑语气。

“嗯?我的水杯呢?我刚才还放在这里的。”

凯兰见小家伙找水杯,还帮他一起回去找了一会儿,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于是凯兰便很有松弛感地安慰他:

“算了,丢了没事,下次哥哥给你买一个同款,我们用一样的水杯。”

凯兰带着乌菟离开,根本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身影,怀中正紧紧抱着什么东西,他的口罩一角还露出了异常兴奋发红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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