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哇!你们……”孙玉恰在此时爬上墙,想到刚才的那一幕,气得牙齿上下打架,“我是叫你们来看八卦的,不准凑那么近说悄悄话!”

竟然当着她的面苟且!

“没说。”谢青云冷淡道。

方秋芙询问孙玉,“你那个位置看得清楚吗?”她倒是很满意视野。

眼前虽然挡了几棵坏人好事的槐树,但茂密的枝干都挡在上方,平视的角度很清楚,头顶的树荫还能替她们遮挡一二。

她从未觉得视野如此开阔,农田、水房、食堂、宿舍,找找角度,都能一次性看个清楚。

孙玉坐在墙上挺腰杆,又左右扭了扭,眯眼点头,兴奋道,“还可以,挺清楚的。”趁着短暂的沉默,她赶紧提醒,“嘘!别吵着他们。”

方秋芙定定看向那两道身影。

废弃农舍门口,陈秀萍和一个男青年面对面紧挨着。

男青年握紧她的手腕,低头望着她,另一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肩膀上抚摸,甚至还在不断往后伸。

陈秀萍原本是在娇嗔抱怨什么,她感受到他的动作,猛然往后缩了下,手臂下意识推了他一把。

力气不小,男青年险些没站稳。

男青年小声喊了几句,听不清。

听语气像是脏话。

陈秀萍僵直站着,像是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推,也像是被他骂得懵在原地,愣了半晌,才上前去探查。

男青年却一把甩开她的手。

陈秀萍张着嘴唇,大约是说了几句委屈的话,只见她那高傲的脑袋越来越低,隔着老远都能看出她在抽泣。

男青年不耐烦极了。

他一把拽住陈秀萍的手腕,语气不佳,没再控制音量,声音传了过来。

“烦不烦?就知道哭!”

“你推我那么大劲儿做什么呢?平时看着娇滴滴的……莫不是装出来的?”

“不乐意的话,大家就散了呗!让人摸一把都不行?那你还大半夜来找我?”

“为什么不能正大光明见面?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要是愿意被人骂不知羞,我倒也没意见啊!到时候可别怪我考虑不周到。”

陈秀萍被他数落得头越来越低,哪里还有半分在宿舍里的模样。

她伸手想去拉他,却被躲开。

断墙上,三人看不下去了。

方秋芙脸上没了笑意。

“什么人呐……”孙玉尤其义愤填膺,“陈秀萍脑子秀逗了?看不出来是在逗她玩吗?不行,我得去看看那男的究竟是谁,脏手段一套套的!今天非得收拾他!”

说罢她就要往下跳。

方秋芙赶紧拉了孙玉一把,制止了她的冲动行为,“先等等,你得考虑一下秀萍呀!”

“考虑什么?”

孙玉拳头都握紧了。

她想把那男的揍进土里!

谢青云理解了她的意思,解释道,“要是就这么去打他一顿,免不得要被反咬一口,惹一身骚。而且那男的一看就是个没担当的货色,一旦闹大,他必然推给那傻子,她那么好面子的人。”

谢青云有点烦躁。

她早知道陈秀萍脑子有问题。

但没想到问题这么大!

要是被猪油蒙了心就算了,起码还吃得一嘴香。现在被一个连对象都不肯大大方方处的渣滓给轻松拿捏,这算怎么回事?

她是大脑连着小脑一起被丢油锅里炸二面黄去了吗!

谢青云看到那男青年蹬鼻子上脸的神色,心思沉了沉。

她家里人总爱说,人教人,说不听,事教人,一次就够。她内心当然也希望陈秀萍吃一堑长一智。从理性角度思考,既然选择了夜黑风高出来见情郎,抛下自身的安危,那就要做好被欺负又无法反抗的准备。

可她确实不想听那傻瓜尖叫爆哭了。

很吵啊。

谢青云陷入犹豫。

她摸到藏在裤腿的折叠小刀。

既然担心反咬一口,那不如让他再也开不了口。神不知,鬼不觉。

另一厢,孙玉挽起袖子,准备动手,她想劝她们两人先躲起来,免得被拉下水。

结果一转头,她看见谢青云手里泛着银光,那刀尖利得能割喉,吓得差点控制不住音量。

“喂!别冲动。”

她只是想教训他一顿。

谢青云怎么还想杀人灭口啊!燕京杀手来的吗?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坐在中央方秋芙闭上单侧眼睛,像是在瞄准,紧接着突然动了一下右手,用力做了个抛物动作。

一道响亮的“砰——”划破平静。

是石子击中的声音。

“什么人?!”

男青年被莫名其妙砸了一下大腿,虽然不疼,但吓得他一时间忘记了他的目的,不再压抑音量,怒目圆睁,“谁!有人吗?谁在装神弄鬼?”

他回过身,眯眼探查,却被眼前密布的槐树挡住了视线。

断墙一侧,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里冒了个尖出来。

方秋芙眼疾手快,砸了人就在嘴唇竖起手指,一动不动。

另外两人也迅速意会。

孙玉乖乖捂住嘴,担心呼吸声暴露位置。

谢青云点头,用眼神示意,等到男人回头,她们就赶紧离开。

三人默契屏住呼吸。

男青年又看了两眼,还是心虚占了上风,不再纠结到底有没有人,想要先稳住陈秀萍,却发现她已经小跑离开。

他怒气更甚。

追了三个月,好不容易要冲破防线、更进一步,却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飞石给打断了好事!

生米煮成熟饭就这么困难吗?凭什么他大哥一次就成功了!

他赶紧去追。

与此同时,水房侧面小路。

赵驰沿着这条安静的路往农场侧门走去。他还在想,去医院检查之前再找个什么借口见方秋芙一面。

那次初见面,他表现得有些太过,怕是吓着她了。

虽然他们只有一年的夫妻生活,但赵驰认为他还是很了解方秋芙的个性。

她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逻辑和评分标准,死缠烂打的方式对她不管用,题海战术不会奏效,反而会让她生出防备欲。

既然如此,他不应该短时间频繁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缘分讲究一个水到渠成。

他需要耐心在旁等待时机。

更何况,他向苍天恳求重活一世,本就是希望方秋芙健康平安,长命百岁,弥补她上一世连人生还没有开始就骤然结束的遗憾,而不是满足他的占有私欲。

这才是他重生的意义,是赎罪,也是完成约定。

他会替方秋芙扫清前路的障碍,然后堂堂正正追求她。

但隔了这么久没见面,他也实在有些按捺不住胸腔里愈演愈烈的思念了。

好想见她。

好想拥抱她、亲吻她。

单相思实在难熬。

想到最后一次见她时的画面,赵驰不免捏紧了拳头。

岑攸宁!

他离她那么近。

赵驰不止一次想过,要不要随便找个机会把岑有宁调离农场,让他彻底出局。甚至,他还有些更加阴暗的冲动,西北荒凉,难免不会出点什么人身意外,让岑攸宁的命运重蹈覆辙。

可他不能。

不屑下作是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方秋芙记恨自己。

哪怕他有把握能让岑攸宁就这么不明不白消失,他也赌不起,赌不起方秋芙发现异常的那点极小的可能性。

她一向很聪明。

宁静的秋夜,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恼怒的男声。

“是谁在装神弄鬼?!”

赵驰瞬间紧绷。

他立即将岑攸宁抛到脑后,军校生涯训练出的危机意识迅速占据神经。

那个方向是废弃的农舍,不应该有人才对。

小偷?还是流氓?

紧接着,他又听见同样的声线骂了句脏话,明显是气急了在抱怨,肯定不是陌生人。

是农场的社员。

不能不管!

于公于私,他都得把这个危险的漏洞给补上。

赵驰脚步越来越快,他在军校时的综合体测成绩就是同龄生之中的佼佼者,尤其是短跑,常年位居第一。

不到半分钟,他就已经从侧边小路,跑到了锅炉室。

然后他就望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云层中钻出半个月亮。

月神像是听到了他的思念。

日思夜想的人,骤然出现在眼前。

方秋芙逆着月光,整个人忽然从墙头一跃而下,自由落体时逆流上贯的风吹得她衣摆扬起。

她稳稳落地。

喉咙里还发出一记浅浅的闷哼,像一只从高处成功降落到平地的猫。

赵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秋芙,半夜,爬墙。

还自己跳了下来?

几个词连在一起,他都不敢相认。

联想到方才听到的男声,赵驰的大脑在短短的帧数里,迅速拼出了画面——原来装神弄鬼的人是她?

赵驰嘴角浮起一丝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弧度。

“秋秋,你没事吧?”孙玉先一步跳下来,她从灌木丛里探出头。

“我没事,快走快走!”

谢青云最后一个落地,她跟在最后,悄悄摸摸收好防身的折叠刀。

树丛在风中大幅度摇曳起来,投下的影子罩住三人的动作。

但赵驰已经注意到方秋芙不是一个人,他收回了想要迈步过去帮她的冲动。

算了。

她看上去没有危险。

当务之急,他要先查一下那个嘴臭的男青年是什么情况。

想在眼皮子下欺负她?

那怕是惹错了人。

孙进步应该还在纠结名单。赵驰隐匿在阴影中,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而去。

风越来越大了。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纤长茂密的野草像鬼魅似的,缠住她们的脚步,速度难免慢了下来。

孙玉在前面开路。

趁着停下来等待两人的间隙,她抬头看了眼朦胧昏暗的夜空。

一滴雨落在她头顶。

冰冰凉凉的感觉。

很快,越来越多的雨丝落下。

孙玉思考一瞬,大脑想起了什么,指向离两人更近的灌木,“下雨了,我记得那边有个缺口,虽然要弄脏衣服,但会快一点!快快,我们要比陈秀萍先回去!”

方秋芙没有犹豫,立即换了方向。她离得最近,自然跑在最前面。

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雨丝已经沾湿她的额发,黏黏腻腻的感觉让人有些不安。

缺口就在眼前。

方秋芙回望身后,想告诉她们没有找错路,很快就能回宿舍。

风掠过灌木丛,沙沙地响。

她心口忽然加快。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确。

倏然之间,她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掌心擦过对方的胸膛。那人先一步踉跄,紧接着,就被她扑倒在地。

沾过雨水的泥土很松软,周遭混杂着土腥味的潮气。

两人皆是一惊。

“对不起!”方秋芙喘着气,吓极了,她下意识为撞人而道歉。

很快,她意识到不对,赶紧去看被压在身下的人,生怕是方才被她砸了碎石的坏蛋。

夜色朦胧。

月亮从云隙漏出得更多了些,银光倾泻在他脸上,照亮对方的身形。

是一个五官清隽的少年,看上去比自己小一些,眉眼轮廓有几分熟悉,但那幽暗如墨的眼神却明确的告诉她,这是一个陌生人。

他们没见过。

方秋芙松了一口气。

对方的体温渐渐渡了过来,温热的感觉让她微微一颤。

方秋芙这才注意到,她的膝盖正抵着他紧绷的大腿,双手分开放在他窄窄的侧腰上,足以想象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么不合时宜。

她下意识又说了句,“对不起!”

方秋芙慌忙想要起身,掌心却猝不及防按在了他紧实的腹部肌肉,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温度。

少年的呼吸骤然绷紧。

“……没关系。”

声音氲着暗流涌动的哑意。

“你还好吗?”方秋芙以为他是疼得不舒服,下意识凑近。

她长睫忽闪。

落下一粒像眼泪的雨滴。

直直坠落在他的喉结。

额前黑发挡住了少年灼灼的目光,他仰起脖颈,以一个几乎有些生硬的姿势弯曲腰腹,像是要起身,也像是要吻她递来的手心,献祭出他初次悸动的虔诚灵魂。

暗流之下,气氛有些不对。

方秋芙没意识到。

她还在着急。

她记得以前邻居家的弟弟平地摔了一跤,就骨折打了石膏,在家里躺了三个月,拆钢板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

她一把按住少年的肩膀,把某种蠢蠢欲动拍回原地,“你疼不疼?是不是站不起来了?”

他先是一愣。

然后像是放弃了什么,摇头。

他那一下摔得轻,不会受伤。原本也是故意不想撑起来的。

可已经有人来了。

身后两人快步跟了过来,远处还传来一个渐渐接近的陌生男声,“谢二,你没事儿吧?我好像跟丢了,没找到人。”

方秋芙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撑地起身,刚站直身体,就被孙玉扶住。

“这又是谁?农场还有人不睡觉?”

“我不小心撞了他,他好像受伤了,不知道是不是骨折……”方秋芙有些自责。

谢青云也赶了过来,她先看了一眼方秋芙,确认她没事,才将目光挪到正在起身的少年脸上。

对方也看了过来。

谢青云:……

还真是“熟人”。

她迅速走过去将人强行拽起来,胡乱在他身上拍了几下,才回头道。

“他没事。”说话的是谢青云。

方秋芙还想确认。

一道闷闷的击打声响起。

“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我没事,不疼。”

少年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嗯,那就好。”方秋芙点了点头,想起正事,拉着孙玉继续往前,还不忘提醒站在原地的人,“青云,快走了!”

两人跨过灌木丛,没有注意到斜角的位置,还有一道身影在靠近。

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

谢青云也跟上。

当她的肩膀经过少年时,还不忘踢腿踹了他一脚,小声怒骂,“大晚上乱爬什么?赶紧滚回去!撞到人是你不对,下次好好给方姐姐道歉。”

谢扶风硬生生吃了一脚。

他凝视着月光下的背影,没有躲。

“青云?”

方秋芙清脆的声音传来。

“来了!”谢青云回身,瞪了他一眼,“还有,别跟着萧烬胡闹。”

转眼间,三人消失在雨幕。

萧烬赶过来时,正看见谢扶风站在灌木丛旁,向来梳得整洁的黑发黏在额前,衬衣更是脏得一塌糊涂,裹满了湿润的泥土和草渍,长裤单边还有一截清晰的脚印。

“喂,搞什么?你他妈这是去哪里滚了一圈?”萧烬有些嫌弃,疑惑道,“我刚好像听见了谢青云的声音,你见到她了?”

月亮照亮谢扶风的侧脸。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水珠从他的下颌角低落,滑过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忽地笑出声,语气平淡又柔和。

“睫毛,真的很像蝴蝶。”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放放下一本的预收《八零大院作精寡妇》,专栏直达~

依旧年代玛丽苏万人迷,但小汪和秋芙性格截然不同,是美艳事业心姐姐系[竖耳兔头]

文案如下

——

国手演奏家汪锦筝穿书了,成了年代文里的乡下真千金,好不容易被接回大院,又不得不应对送上门的婚约。她半推半就领了证,还没来得及培养感情,就喜提老公死讯。

众人指指点点,说她是个八字梆硬的倒霉蛋。

汪锦筝却很乐观,升官发财死老公,人生三大乐事!于是在她的一番操作下:

——穷酸丑小鸭?洗把脸换身衣服素颜秒了。

——乡下小文盲?英文讲得比翻译还地道。

——民乐团关系户?满级国手在新手村乱杀。

人逢喜事精神爽,周围纷纷给她介绍起了再婚对象,不是大学教授,就是部队军医,连亡夫好友也自荐枕席,闻风而来的男人们踏破了大院门槛。

汪锦筝(挥手):不要着急,大家都有机会,排队一个个来,公平竞争,择优录取!

直到某日,家门口来了个气焰汹汹的眼熟帅哥。

楚明哲:结过一次婚的,可以凭经验插队不?

汪锦筝瞳孔地震:老公?你没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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