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
月光撒在深邃而幽蓝的大海上，波光粼粼，远处有几盏不明显的灯火与天上的星光相互辉映着，勉强照亮着前进的道路。
库赞迎着难得温柔的海风慢悠悠地蹬着自行车，像是在享受着无拘无束的这一刻，在马林梵多甚至连空气都让他感到窒息，所以他才会时不时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晃悠着，就为了一刻安宁。
夜晚的海面很安静，耳边只有海浪轻柔而有节奏的拍打声音，宛如一首催眠的摇篮曲。
坐在库赞身后的歌莉娅困得控制不住地一下又一下点头，眼皮沉重地像是在打架，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梦乡，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本能，人只要吃完饭就会困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大概过去几分钟，她微微弯腰，歪头轻轻地靠在库赞的后背上，她屏息了几秒发现库赞没有对此有任何反应后就安心地头部的重量全放在对方的身上。
路程这么远，让她全程挺直脊背坐在自行车后座，她是真的做不到。
海上自行车这玩意，第一次坐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但架不住歌莉娅已经不是第一次坐了，这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新鲜感可言了。
歌莉娅抬手戳了戳库赞的腰，“喂，库赞。”
库赞手一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啊啦啦，有什么吩咐呢，小姐？”
“能聊聊天吗，随便聊点什么都好。”
歌莉娅怕再不找点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她就要睡着，直接一头载入海里，然后一命呜呼，那样未免太逊了。
“随便啊……”库赞挠挠头，一时间也没想到有什么适合和歌莉娅聊起的话题，“要不，小姐你说，我听着？”
歌莉娅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她只是想找点事情转移自己注意力而已，于是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随口就开始说，结果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的话——“库赞，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库赞也听出来歌莉娅声音里浓重的倦意，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蹬车的速度，结果歌莉娅说出来的话却让他骤然一惊，差点就没同步释放能力，一脚将自行车踩入还没有结冰的海面。
“咳咳咳！”
前方瞬间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本靠着库赞背部的歌莉娅也因为库赞剧烈的动作身体一歪，差点摔下自行车，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艰难地将手环在库赞的腰间。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是有多么语出惊人，只觉得库赞突然不知道抽什么风，害她差点掉下海。
“你就不能不要随便乱动吗？”
库赞觉得刚刚大约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甚至没顾上自己腰间那双温热的手，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小、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哦，我说我挺喜欢你的。”等库赞的咳嗽停止后，歌莉娅重新将头枕回去库赞略显僵硬的后背上，手里把玩着皱巴巴的生命卡，反复将微微朝香波地群岛移动的生命卡折叠着，“你可是我这么多任上司里面最好的一个了。”
库赞：“……”你说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非要分成两段？
本来他还在纠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体面又婉转地拒绝这份少女情意，歌莉娅年纪还小，不懂事，但他不一样，他得慎重一点，感情不是这么随意的一件事情，怎么可以就这样子随随便便就……
而且他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适合开始一段感情，这无论对谁都是不负责任的，没想到歌莉娅下一句话就让他重回现实。
歌莉娅望着库赞笔挺的脊背，唇峰就不自觉上翘。
有时候她真觉得海军的正义真是个笑话，在看不到的地方海军早已腐朽不堪了，尽管还有人在苦苦坚持着，想要用一己之力挽救这艘尚未完成腐朽的大船。
可是经历过咒术界变革的她很清楚，有些阵痛是必须的，不狠下心肠做一次清洗的话，世界不会改变的，那些小修小补不过是延长苟延残喘的时间罢了，不能真正让世界焕然一新。
但同样的她也清楚自己没有能力，做不了变革的第一人，她只能沉默地注视着，但这不妨碍她欣赏有这个勇气踏出这一步的人。
近距离接触过库赞，她就明白了，他就是这种人，和自己不一样。
明明已经四十岁的人了，居然带着少年一般的天真，期望以个人的能力能对现在的海军，乃至于政府作出什么改变。
大将的职位对于普通海军来说确实是很高的职位了，但想要上桌说话还永远没够呢，高高在上的天龙人是不会倾听蝼蚁说话的。
但她并不讨厌这样子的人，甚至可以说喜欢。
尽管歌莉娅是这样想的，但她却清楚自己不能这样子说出口，变革对这个保守落后的世界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于是她将自己的想法过滤了一遍，将能说的表达出来，“海军的傻。逼含量还是太多了，就算是条狗都能当上军官了，卢卡那个渣滓就不用提了，我的上上个上司也是个人。渣……”
说真的，相比之前那些人渣们，库赞就像个人样多了，如果不考虑他经常试图逃避工作的话。
但就算如此，库赞在下属犯错的时候也不是一味责怪的类型，还会让对方不要在意，这一点已经胜过百分之九十九的领导了。
更别提他会把你的辛勤工作看在眼里，绩效奖金一般都是和上司打分挂钩的，上个月的奖金是她首次拿到这么多，毕竟她和前几任上司的关系相当微妙。后面她问了人事部门才知道，这次她的奖金是按照顶格发放的，因为库赞对她的评分非常的高。
单就这一点，她就要迷上库赞了，会用钱来肯定她工作的男人最帅了！
“所以小姐说的是这个……？”
“对啊，要不然呢？”
歌莉娅目前还不想换上司，那么就要和上司打好关系，虽然库赞是她爷爷的弟子，但关系是靠维系的。她爷爷是她爷爷，她是她。
这个时候适时称赞一下上司就很重要了。
“……没什么。”
库赞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冷静下来了，他耸拉着眼皮注视着面前浩瀚无根的大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仿佛刚刚的动摇从未发生过一样。
……
两人到达马林梵多时已接近午夜，街道上一片寂静，昏黄的路灯下，一高一矮的两个影子被拉得修长，在地面上紧紧重叠在一起。
歌莉娅伸手拽了拽库赞的衣服，“走左边。”
“唔——海军公寓好像是在右边的吧？”
“是在右边，但是我不回去公寓住，我去爷爷那住。”
歌莉娅已经好几天没回去过公寓了，公寓肯定布满灰尘，她可不想大夜晚还要做清洁才能休息。卡普的高级海军住处就不一样了，配置了定期的上门清洁服务，就算长期外出公干，家里依旧可以一尘不染。
卡普的住处就在离库赞不远处，他当然清楚在哪，毕竟当初他升任中将的时候是故意选一处和卡普离的比较近的地方。
他应了一声就熟门熟路地往卡普的住处去。
只是没想到刚拐过街道口，就看到属于卡普的住处那栋小别墅亮起了灯，暖光从半掩的窗帘中漏出来。
如果不是有小贼胆大包天溜进去海军中将的住处里，那就只能是卡普提前回来了。
歌莉娅微微张嘴小声打了一个呵欠，抬眼便也看到别墅里亮着的灯，她保持着半张的嘴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不客气地拍打了一下库赞的脊背，“你不是说爷爷还没有回来吗？”
“据我所知，卡普先生确实不应该这么快回到马林梵多的。”
库赞将自行车停在卡普住所的门前，他从车上下来，扶着车身正想转头让歌莉娅下来时，歌莉娅早就迫不及待地直接从车后座跳了下来，根本没有耐心等他停稳车。
紧接着他就听到歌莉娅小声的嘀咕着，“他该不会是冲回来教训我的吧。”
“就不能是担心你才这么快赶回来的吗？”
要知道他打电话虫给卡普先生的时候，卡普先生可是很紧张的，就连最爱的仙贝都掉甲板上都顾不上。
“哦，肯定也有这个原因啦。”歌莉娅撇了撇嘴，像只受了气，委屈巴巴的小猫一样，“但更多的肯定是嘲笑我太弱了。”
哪家爷爷像她家爷爷一样，孙子孙女受了伤，第一反应是到底赢没赢，赢了就是好样的，输了就是丢人。
像她这样子惨胜的还要被大声嘲笑，嫌弃她肯定是训练不够才会这么丢人。
同样曾经被卡普捧腹嘲笑的库赞陷入沉默，无法为他的老师进行任何辩解：“……”
歌莉娅翻了个白眼总结道，“想要安慰我还不如去找战国爷爷。”她从多年前就不再对卡普有所期待了。
很快别墅里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正朝着大门这边走过来。
歌莉娅迅速地瞄了一眼声源处，一手掩在嘴边，一手很自然地拽住库赞胸前的领带迫使对方低头靠近自己，同时也踮起双脚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脖子一紧的库赞只能弯腰配合着俯下。身，让身体更靠近歌莉娅，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屋内的灯光在少女的脸上投下忽明忽灭的光影，光影交错之下映得她的神情朦朦胧胧的，唯有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如同蓝宝石一般闪闪发亮着吸引他的目光，而那双闪闪发亮的眸子此时此刻正急切地注视着自己。
“怎、怎么……咳咳。”话一出口，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嗓音沙哑了几分，他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开口，“怎么了，小姐？”
“记住你之前的话。”
大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愣住的库赞：“唔——什么？”
“什么都别对爷爷提，我只是正好在泽法老师的船上，所以和泽法老师一同对付海贼而已！”
歌莉娅语速很快地重复一遍之前的说辞，她并不想卡普又或者泽法有任何心理负担。
“……当然。”库赞注视着那双镶嵌着蓝宝石的眸子，喉结几乎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坚定地承诺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这个认知如同一颗石头投入水面，让库赞心头一颤，涟漪一般的异样随之扩散开来，难以言状的情绪席卷着全身。
他刻意半阖双眸将翻滚的情绪隐藏在阴影下，死死抿住唇瓣，肌肉紧绷着，仿佛在抵抗着这股陌生情绪侵蚀。
歌莉娅紧张得把双眸瞪得更圆了，声音恶狠狠地补充着，“香克斯的事情也不许说！”
她听着脚步声越发接近，根本顾不上其他，也忘记面前这个人除了是她爷爷的弟子外，同时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香克斯。
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库赞的眉头下意识就紧蹙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微妙地感觉到卡普先生之前在他面前咒骂着红发带坏自己孙子的心情了——一个前途无量的海军可不能让红发给拐跑了。
就在这时，卡普推门出来了，博加特正跟在他的身后。
库赞反应很迅速的拉开歌莉娅还拽着自己领带的手，重新站直身体后退了一步，单手插到兜里，一手朝卡普打招呼，模样和平日里仿佛没什么两样。
“啊，卡普先生，我已经将歌莉娅送到了，就先走了。”
然而在看到卡普时，一改以往悠哉悠哉的姿态，仿佛身后有谁在追着他似的，马上向卡普辞别。
“哦，再见。”卡普没在意库赞这幅匆匆忙忙的样子，他随意点点头，紧接着扭头望向歌莉娅，“嘿，歌莉娅回来了，香波地群岛好玩吗！有没有给老夫带点仙贝啊？”
卡普早就在战国那听说了歌莉娅的去向，也不怎么担心歌莉娅的身体了，在他看来，歌莉娅都能爬起来去香波地群岛玩了，想必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反正他们家身体一向倍儿棒的，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歌莉娅还保持着踮着脚尖的姿势，她诧异地瞥了一眼库赞离开的方向，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虽然没懂对方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一副要和她划清界限的样子，但她在卡普的大嗓门下很快就在意这个问题。
“带了饼干，吃吗？”
这次歌莉娅终于找到真正的香波地群岛必买手信的饼干，为了弥补上次没买到遗憾，甚至还一口气买了好几包。
“吃！”卡普毫不客气地从歌莉娅手里接过，手一用力就马上打开其中一包开吃，一边大口吃还一边指指点点着，“啧啧啧，听说你被打得很惨啊，丫头。”
“……”
歌莉娅不服气地瞪视着卡普，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吃人手软。
然而卡普显然是不懂的，他一边吃战国的仙贝，一边对战国指指点点还少吗？孙女当然也不能例外，于是他继续嘲笑着。
“早就让你和老夫一起每天去练练拳，看吧，居然被那种小角色弄得在医院躺了几天。”
歌莉娅把剩下的饼干一把全塞到卡普的怀里，忿忿不平道，“啊啊啊！怎么吃的还塞不住你的嘴啊！你不能只吃东西，不说话吗！”
放屁吧，泽法老师都躺了，那算什么小角色。
歌莉娅丝毫没有因为面前的人是她的爷爷而客气，直接没大没小地朝对方翻白眼。
博加特对这对爷孙的斗嘴见怪不怪了，他伸手摁了摁帽檐，也朝卡普打招呼离开，毕竟卡普硬是把几天航行的时候压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二，他早就累坏了。
———————— ！！————————
小剧场：
库赞一进门就捂着脸倒在自家地板上，躺了老半天平复情绪才爬起来收拾自己，结果一脱衣服就看到西装马甲后清晰的唇印 库赞：……
他哀嚎一声，将衣服丢弃到一边，又额头重新躺下。
老冰棍不停在在内心默念着，慎重，哈哈哈哈哈哈哈[奶茶]
月光撒在深邃而幽蓝的大海上，波光粼粼，远处有几盏不明显的灯火与天上的星光相互辉映着，勉强照亮着前进的道路。
库赞迎着难得温柔的海风慢悠悠地蹬着自行车，像是在享受着无拘无束的这一刻，在马林梵多甚至连空气都让他感到窒息，所以他才会时不时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晃悠着，就为了一刻安宁。
夜晚的海面很安静，耳边只有海浪轻柔而有节奏的拍打声音，宛如一首催眠的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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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这么远，让她全程挺直脊背坐在自行车后座，她是真的做不到。
海上自行车这玩意，第一次坐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但架不住歌莉娅已经不是第一次坐了，这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新鲜感可言了。
歌莉娅抬手戳了戳库赞的腰，“喂，库赞。”
库赞手一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啊啦啦，有什么吩咐呢，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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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莉娅怕再不找点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她就要睡着，直接一头载入海里，然后一命呜呼，那样未免太逊了。
“随便啊……”库赞挠挠头，一时间也没想到有什么适合和歌莉娅聊起的话题，“要不，小姐你说，我听着？”
歌莉娅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她只是想找点事情转移自己注意力而已，于是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随口就开始说，结果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的话——“库赞，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库赞也听出来歌莉娅声音里浓重的倦意，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蹬车的速度，结果歌莉娅说出来的话却让他骤然一惊，差点就没同步释放能力，一脚将自行车踩入还没有结冰的海面。
“咳咳咳！”
前方瞬间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本靠着库赞背部的歌莉娅也因为库赞剧烈的动作身体一歪，差点摔下自行车，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艰难地将手环在库赞的腰间。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是有多么语出惊人，只觉得库赞突然不知道抽什么风，害她差点掉下海。
“你就不能不要随便乱动吗？”
库赞觉得刚刚大约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甚至没顾上自己腰间那双温热的手，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小、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哦，我说我挺喜欢你的。”等库赞的咳嗽停止后，歌莉娅重新将头枕回去库赞略显僵硬的后背上，手里把玩着皱巴巴的生命卡，反复将微微朝香波地群岛移动的生命卡折叠着，“你可是我这么多任上司里面最好的一个了。”
库赞：“……”你说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非要分成两段？
本来他还在纠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体面又婉转地拒绝这份少女情意，歌莉娅年纪还小，不懂事，但他不一样，他得慎重一点，感情不是这么随意的一件事情，怎么可以就这样子随随便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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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经历过咒术界变革的她很清楚，有些阵痛是必须的，不狠下心肠做一次清洗的话，世界不会改变的，那些小修小补不过是延长苟延残喘的时间罢了，不能真正让世界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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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离接触过库赞，她就明白了，他就是这种人，和自己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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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的职位对于普通海军来说确实是很高的职位了，但想要上桌说话还永远没够呢，高高在上的天龙人是不会倾听蝼蚁说话的。
但她并不讨厌这样子的人，甚至可以说喜欢。
尽管歌莉娅是这样想的，但她却清楚自己不能这样子说出口，变革对这个保守落后的世界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于是她将自己的想法过滤了一遍，将能说的表达出来，“海军的傻。逼含量还是太多了，就算是条狗都能当上军官了，卢卡那个渣滓就不用提了，我的上上个上司也是个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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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就这一点，她就要迷上库赞了，会用钱来肯定她工作的男人最帅了！
“所以小姐说的是这个……？”
“对啊，要不然呢？”
歌莉娅目前还不想换上司，那么就要和上司打好关系，虽然库赞是她爷爷的弟子，但关系是靠维系的。她爷爷是她爷爷，她是她。
这个时候适时称赞一下上司就很重要了。
“……没什么。”
库赞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冷静下来了，他耸拉着眼皮注视着面前浩瀚无根的大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仿佛刚刚的动摇从未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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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达马林梵多时已接近午夜，街道上一片寂静，昏黄的路灯下，一高一矮的两个影子被拉得修长，在地面上紧紧重叠在一起。
歌莉娅伸手拽了拽库赞的衣服，“走左边。”
“唔——海军公寓好像是在右边的吧？”
“是在右边，但是我不回去公寓住，我去爷爷那住。”
歌莉娅已经好几天没回去过公寓了，公寓肯定布满灰尘，她可不想大夜晚还要做清洁才能休息。卡普的高级海军住处就不一样了，配置了定期的上门清洁服务，就算长期外出公干，家里依旧可以一尘不染。
卡普的住处就在离库赞不远处，他当然清楚在哪，毕竟当初他升任中将的时候是故意选一处和卡普离的比较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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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想到刚拐过街道口，就看到属于卡普的住处那栋小别墅亮起了灯，暖光从半掩的窗帘中漏出来。
如果不是有小贼胆大包天溜进去海军中将的住处里，那就只能是卡普提前回来了。
歌莉娅微微张嘴小声打了一个呵欠，抬眼便也看到别墅里亮着的灯，她保持着半张的嘴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不客气地拍打了一下库赞的脊背，“你不是说爷爷还没有回来吗？”
“据我所知，卡普先生确实不应该这么快回到马林梵多的。”
库赞将自行车停在卡普住所的门前，他从车上下来，扶着车身正想转头让歌莉娅下来时，歌莉娅早就迫不及待地直接从车后座跳了下来，根本没有耐心等他停稳车。
紧接着他就听到歌莉娅小声的嘀咕着，“他该不会是冲回来教训我的吧。”
“就不能是担心你才这么快赶回来的吗？”
要知道他打电话虫给卡普先生的时候，卡普先生可是很紧张的，就连最爱的仙贝都掉甲板上都顾不上。
“哦，肯定也有这个原因啦。”歌莉娅撇了撇嘴，像只受了气，委屈巴巴的小猫一样，“但更多的肯定是嘲笑我太弱了。”
哪家爷爷像她家爷爷一样，孙子孙女受了伤，第一反应是到底赢没赢，赢了就是好样的，输了就是丢人。
像她这样子惨胜的还要被大声嘲笑，嫌弃她肯定是训练不够才会这么丢人。
同样曾经被卡普捧腹嘲笑的库赞陷入沉默，无法为他的老师进行任何辩解：“……”
歌莉娅翻了个白眼总结道，“想要安慰我还不如去找战国爷爷。”她从多年前就不再对卡普有所期待了。
很快别墅里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正朝着大门这边走过来。
歌莉娅迅速地瞄了一眼声源处，一手掩在嘴边，一手很自然地拽住库赞胸前的领带迫使对方低头靠近自己，同时也踮起双脚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脖子一紧的库赞只能弯腰配合着俯下。身，让身体更靠近歌莉娅，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屋内的灯光在少女的脸上投下忽明忽灭的光影，光影交错之下映得她的神情朦朦胧胧的，唯有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如同蓝宝石一般闪闪发亮着吸引他的目光，而那双闪闪发亮的眸子此时此刻正急切地注视着自己。
“怎、怎么……咳咳。”话一出口，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嗓音沙哑了几分，他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开口，“怎么了，小姐？”
“记住你之前的话。”
大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愣住的库赞：“唔——什么？”
“什么都别对爷爷提，我只是正好在泽法老师的船上，所以和泽法老师一同对付海贼而已！”
歌莉娅语速很快地重复一遍之前的说辞，她并不想卡普又或者泽法有任何心理负担。
“……当然。”库赞注视着那双镶嵌着蓝宝石的眸子，喉结几乎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坚定地承诺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这个认知如同一颗石头投入水面，让库赞心头一颤，涟漪一般的异样随之扩散开来，难以言状的情绪席卷着全身。
他刻意半阖双眸将翻滚的情绪隐藏在阴影下，死死抿住唇瓣，肌肉紧绷着，仿佛在抵抗着这股陌生情绪侵蚀。
歌莉娅紧张得把双眸瞪得更圆了，声音恶狠狠地补充着，“香克斯的事情也不许说！”
她听着脚步声越发接近，根本顾不上其他，也忘记面前这个人除了是她爷爷的弟子外，同时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香克斯。
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库赞的眉头下意识就紧蹙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微妙地感觉到卡普先生之前在他面前咒骂着红发带坏自己孙子的心情了——一个前途无量的海军可不能让红发给拐跑了。
就在这时，卡普推门出来了，博加特正跟在他的身后。
库赞反应很迅速的拉开歌莉娅还拽着自己领带的手，重新站直身体后退了一步，单手插到兜里，一手朝卡普打招呼，模样和平日里仿佛没什么两样。
“啊，卡普先生，我已经将歌莉娅送到了，就先走了。”
然而在看到卡普时，一改以往悠哉悠哉的姿态，仿佛身后有谁在追着他似的，马上向卡普辞别。
“哦，再见。”卡普没在意库赞这幅匆匆忙忙的样子，他随意点点头，紧接着扭头望向歌莉娅，“嘿，歌莉娅回来了，香波地群岛好玩吗！有没有给老夫带点仙贝啊？”
卡普早就在战国那听说了歌莉娅的去向，也不怎么担心歌莉娅的身体了，在他看来，歌莉娅都能爬起来去香波地群岛玩了，想必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反正他们家身体一向倍儿棒的，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歌莉娅还保持着踮着脚尖的姿势，她诧异地瞥了一眼库赞离开的方向，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虽然没懂对方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一副要和她划清界限的样子，但她在卡普的大嗓门下很快就在意这个问题。
“带了饼干，吃吗？”
这次歌莉娅终于找到真正的香波地群岛必买手信的饼干，为了弥补上次没买到遗憾，甚至还一口气买了好几包。
“吃！”卡普毫不客气地从歌莉娅手里接过，手一用力就马上打开其中一包开吃，一边大口吃还一边指指点点着，“啧啧啧，听说你被打得很惨啊，丫头。”
“……”
歌莉娅不服气地瞪视着卡普，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吃人手软。
然而卡普显然是不懂的，他一边吃战国的仙贝，一边对战国指指点点还少吗？孙女当然也不能例外，于是他继续嘲笑着。
“早就让你和老夫一起每天去练练拳，看吧，居然被那种小角色弄得在医院躺了几天。”
歌莉娅把剩下的饼干一把全塞到卡普的怀里，忿忿不平道，“啊啊啊！怎么吃的还塞不住你的嘴啊！你不能只吃东西，不说话吗！”
放屁吧，泽法老师都躺了，那算什么小角色。
歌莉娅丝毫没有因为面前的人是她的爷爷而客气，直接没大没小地朝对方翻白眼。
博加特对这对爷孙的斗嘴见怪不怪了，他伸手摁了摁帽檐，也朝卡普打招呼离开，毕竟卡普硬是把几天航行的时候压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二，他早就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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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赞一进门就捂着脸倒在自家地板上，躺了老半天平复情绪才爬起来收拾自己，结果一脱衣服就看到西装马甲后清晰的唇印 库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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