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
歌莉娅有些脱力的斜靠在病房外的白墙上，等待着医生给刚苏醒的罗西南迪来一个全面检查。
她的手依旧攥着库赞的指尖，但库赞却没有半分要提醒的意思，只是默默地站在她的身旁。
“是真的吗，罗西、罗西他真的醒了……这应该不是我的梦吧？”
歌莉娅扭头向库赞确认，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真的。”
库赞还能感受到歌莉娅的指尖仍在微微的发颤，他默默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轻轻地扶住她的手臂，将她搀扶到长椅上。
“对，如果是梦的话，我的梦里大概不会出现你……”
歌莉娅这句没有任何特殊意思的话却让库赞浑身一怔。
他凝视着面前的少女，少女对她的话在他的内心里掀起什么惊涛骇浪毫无察觉，只是紧攥着他的手指喃喃自语着。
尽管歌莉娅攥着库赞的力度并不小，但库赞却仿佛感受不到半点痛觉一般，只是注视着歌莉娅发愣。
“所以……不是梦啊……”
歌莉娅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注视着病房的门，尽管紧闭的门让人无法窥探到里面的情况，但她依旧舍不得移开目光。
“对了！我要通知战国爷爷！”
电话虫响了很久依旧没被接通，她蓦地想到现在还处在世界会议期间，本就分身乏术的战国大概没法抽空前来医院，于是她失望地把电话挂上。
歌莉娅按耐不住和别人分享这个好消息的心情，她又想起肯定会和她一样高兴的罗。
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听闻这个好消息，罗激动之下甚至把电话挂断了，又急急忙忙地重新拨打歌莉娅的电话。
两人足足聊了半个小时，聊天的内容反反复复都是那么几句话，但两人却一点都不觉得厌烦，一直在重复着相似的话。
库赞沉默地注视着兴高采烈的歌莉娅，虽然没有打断歌莉娅和罗的对话，但他下撇的嘴角透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
歌莉娅意犹未尽地挂上电话。
此时她才有心思注意到一直伫立在自己身旁的库赞，她垂眸瞧见自己和对方交握的手，下意识捏了捏带着薄茧的指腹，粗糙的手指不止带着薄茧，她还能感受到皮肤上细微的伤痕，让她有种会被划伤的错觉。
她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攥着库赞的手不放。
歌莉娅猛地松开库赞的手，忽略掉自己指尖残留的温度和触感，开口就是一顿道歉，“抱歉抱歉，没注意到我还攥着你。”
她压根没有注意到库赞若有所思的眼神和指尖下意识想要挽留的动作，光顾着自顾自地说话。
“等等，你今天不是值班吗？怎么还在这里？”
歌莉娅的理智终于逐渐回笼，她终于意识到此时此刻库赞不应该在这里。
库赞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他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收敛起不该外露的情绪，用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的语调打趣着，“啊啦啦啦，你可算注意到我的存在了吗？”
“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
说话间，歌莉娅的嘴角甚至按耐不住上扬的弧度，不久前因为多弗朗明哥而引起的怒火和不悦一扫而空。
“……等等，你别岔开话题，现在说你呢！会开完了吧？”
“没有。”
歌莉娅瞪大眼眸重复了一遍，“没有！？”
库赞挑眉反问道，“你觉得这是因为谁呢？”
会议途中梅格偷偷摸摸地溜出去一趟，然后满脸惊慌失措地对着他一顿挤眉弄眼的，等他满脸不解退出会议室后才发现歌莉娅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好，都是因为我，对不起，我错了。”现在心情大好的歌莉娅相当爽快地低头认错，“如果回去之后，战国元帅来骂你的话，我就——”
“你就——？”
“——陪你一起挨骂。”
“……”
虽然歌莉娅不能阻止战国骂人，但她可以主打一个陪伴。
下一秒，她蓦地又想起——
“会是逃了，但值班呢？没人值班的话，这可不是一顿骂能解决的！”
库赞不以为然：“我让萨卡斯基顶班了，反正他也会加班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也没差了。”
“……”
说得好有道理！
歌莉娅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毕竟赤犬大将是出了名的劳模，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以本部为家的，让他顶班说不定正合他意，方便他一次性把工作都完成了。
犹豫了两秒，歌莉娅开口提议道，“……那挺好的，要不你赶紧抓紧时间回去睡一觉？”
毕竟都把值班甩出去了，不赶紧抓紧时间睡大觉实在不像库赞。
她望着库赞的侧脸，男人眼下是浓重的乌青，连下颌线都透着藏不住的疲惫，整个人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一样，连带坐姿都带着松垮的颓，憔悴得让人看不过眼。
歌莉娅话音刚落，库赞就没忍住打了一个呵欠。
他察觉到歌莉娅的目光，仓促地抬手掩嘴，下意识偏头望了她一下，含糊地解释着，“还好，也不是很困。”
眼神在对上歌莉娅关心的目光时，瞬间清明了许多。
“放心吧，我不会再去找多弗朗明哥茬的。”
歌莉娅以为库赞是不放心自己，怕自己还会去找多弗朗明哥晦气，才强撑着。
毕竟前不久在办公室里他都一副站着也能睡着的模样，说不困骗谁呢。
如果是罗西南迪还没有醒的话，她越想越气之下说不定还有可能偷偷摸摸套麻布袋打那家伙，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甚至觉得世界贵族浓度极高的马林梵多都空气清新多了。
库赞身体怔了怔，耸拉着眼皮有些无奈，“我不是担心这个……嘛，算了，我还是等那位罗西南迪先生检查结果出来再走吧……”
“我还得回去本部一趟，顺便也和战国先生说一声吧，你应该也很着急告诉他吧。”
歌莉娅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眼尾弯弯地注视着库赞，觉得对方实在是太贴心了。
库赞想了想，忽视掉堵在心口的闷气再度开口，“如果有需要的话，明天你请假也是可以的。”
要知道因为现在正处于世界会议期间，非必要的假期已经被全部喊停，所有海军都需要在岗，库赞能批假无疑是顶着压力的。
歌莉娅闻言嘴角更是快咧到耳根了，饶是如此她还是装模作样地推辞着，“不、不用了……”
还没有等歌莉娅和库赞继续拉锯下去，病房的门被拉开了，歌莉娅一下子忘记言语，嘴巴微张着注视着退出病房的医生。
直到医生宣布罗西南迪只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她的心才踏实下来。
歌莉娅迫不及待地返回病房，一下子把还在长椅上坐着的库赞抛之脑后，库赞注视着歌莉娅离去的方向好半响才缓缓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跟进去。
库赞走进病房时，歌莉娅正扑在罗西南迪的身上，嘴里哇哇大叫着，让罗西南迪手忙脚乱、手舞足蹈，宛如演默剧一样安慰着对方。
“笨蛋罗西，你现在可不用装哑巴，给我说话，还真是装哑巴装上瘾了吗？”
歌莉娅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故意装作凶巴巴的样子，趾高气扬地对罗西南迪说话。
罗西南迪摸着自己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苍白的脸上仍透着几分虚弱，但他强打精神卖蠢，“对、对啊，差点忘记了！我——”
或许是昏睡太久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发出来的声调带着明显的违和感，让人听着有些别扭。
歌莉娅抬手直接捂住罗西南迪的嘴巴，将他剩余的话全堵在喉咙里，“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先养养吧，这鸭子嗓听着让人难受。”
罗西南迪眨了眨眼睛，没有尝试从歌莉娅的手中挣脱，反而好脾气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但很快他就身体一怔，嘴巴动了动，干燥的嘴唇擦过柔软的掌心，脸带急切地想说什么——
歌莉娅瞥了罗西南迪一眼，手上更用力了些，不给罗西南迪任何说话的机会，“我知道，你想问罗的情况是吧？”
提起罗的名字，罗西南迪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眼底带着怀念和欣喜。
“他情况不错，前阵子出海当海贼去了，如果顺利的话，过阵子你应该能看到他的悬赏令了。”
罗西南迪：“！！！”
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家可爱的罗跑去当海贼了！
歌莉娅和罗西南迪对视了一眼就猜到对方想什么，“别问我，我不知道，要不你自己和他说吧，他现在估计还在等消息。”
她松开捂住罗西南迪的手，掏出怀里的电话虫递给罗西南迪，她刚刚说有最新消息就同步罗，对方现在估计坐立难安，让罗西南迪亲自和罗通话，大约就能让罗安心了吧？
“其他的……不重要，等晚点再说吧。”
比如罗西南迪那该死的哥哥，尽管歌莉娅不愿意提起，但她相信罗西南迪还是在意的。
罗西南迪两眼发光地盯着正在接通中的电话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歌莉娅的话就点头。
歌莉娅瞧着罗西南迪依旧是一副傻白甜的样子就想叹气，她撇开视线不再看对着电话虫傻乐的罗西南迪，正好对上库赞幽深的眸子。
库赞慌忙地收敛住眸中的情绪，身体的肌肉紧绷着，既害怕对方能看懂自己，又怕对方对此毫无察觉。
然而事实上歌莉娅对库赞内心的酸涩一无所知，她只觉得对方大约是真的累坏了，眼神沉得可怕。
她看了看罗西南迪，又看了看库赞，最终站起身，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罗西南迪和罗。
库赞在内心轻叹一口气，沉默着跟着歌莉娅退出病房。
“你到底有什么着急的事情需要回去处理的？”
歌莉娅从口袋掏出两颗咖啡口味的糖果，她将其中一颗递给库赞。
库赞指尖蜷了蜷还是接过去，然后拆开包装放进嘴里，苦涩的咖啡味瞬间在口腔蔓延开，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含糊地回应一句，他当然没什么着急的事情需要回去，如果有的话，作为副官的歌莉娅怎么可能不清楚。
“不着急的话，等我明天回去一块处理？”心情不错的歌莉娅难得主动提出要工作，“明天我就不请假了。”罗西南迪这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不需要她过于操心。
“好。”
库赞含着那颗苦涩的糖果，垂眸注视着眼眸中只有自己的少女，不自觉地应声，应声那刻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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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罗西，你现在可不用装哑巴，给我说话，还真是装哑巴装上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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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南迪：“！！！”
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家可爱的罗跑去当海贼了！
歌莉娅和罗西南迪对视了一眼就猜到对方想什么，“别问我，我不知道，要不你自己和他说吧，他现在估计还在等消息。”
她松开捂住罗西南迪的手，掏出怀里的电话虫递给罗西南迪，她刚刚说有最新消息就同步罗，对方现在估计坐立难安，让罗西南迪亲自和罗通话，大约就能让罗安心了吧？
“其他的……不重要，等晚点再说吧。”
比如罗西南迪那该死的哥哥，尽管歌莉娅不愿意提起，但她相信罗西南迪还是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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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莉娅瞧着罗西南迪依旧是一副傻白甜的样子就想叹气，她撇开视线不再看对着电话虫傻乐的罗西南迪，正好对上库赞幽深的眸子。
库赞慌忙地收敛住眸中的情绪，身体的肌肉紧绷着，既害怕对方能看懂自己，又怕对方对此毫无察觉。
然而事实上歌莉娅对库赞内心的酸涩一无所知，她只觉得对方大约是真的累坏了，眼神沉得可怕。
她看了看罗西南迪，又看了看库赞，最终站起身，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罗西南迪和罗。
库赞在内心轻叹一口气，沉默着跟着歌莉娅退出病房。
“你到底有什么着急的事情需要回去处理的？”
歌莉娅从口袋掏出两颗咖啡口味的糖果，她将其中一颗递给库赞。
库赞指尖蜷了蜷还是接过去，然后拆开包装放进嘴里，苦涩的咖啡味瞬间在口腔蔓延开，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含糊地回应一句，他当然没什么着急的事情需要回去，如果有的话，作为副官的歌莉娅怎么可能不清楚。
“不着急的话，等我明天回去一块处理？”心情不错的歌莉娅难得主动提出要工作，“明天我就不请假了。”罗西南迪这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不需要她过于操心。
“好。”
库赞含着那颗苦涩的糖果，垂眸注视着眼眸中只有自己的少女，不自觉地应声，应声那刻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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