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觉得莫名其妙
宫虫那些议论像淬了冰的针，一字一句扎进骨子里，把时雾好不容易鼓起的那点心动，一夜之间全给冻得熄了火。
自卑和潮水似的涌上来，淹得他喘不过气，唯有口袋里这朵被仔细护好的小花，还留着一点微弱又柔软的甜，勉强撑着他，没让他当场就彻底垮掉，
情绪持续的时间很久，连带着第二天上班，他都过得浑浑噩噩，做事时总走神，指尖微微发颤，连阳光落在身上都觉得不自在。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到偏殿，他一反常态，没有和之前一样早早就抱着光脑等候。
他只想把自己缩起来，缩成小小的一团，退回之前那个安静、沉默、不抱任何期待的时雾。
那样就不会再因为一句夸奖、一盏灯、一朵花、几句话，就傻乎乎地心跳不止，不会动不动就心烦意乱，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又傻又多余。
光脑就这样被他放在一旁，屏幕暗着。
往日里再晚也要发出去的那句“殿下安”，今晚终究是没有出现。
他就那样蜷在床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就这样吧，别再往前凑了。
不靠近，就不会难堪，不期待，就不会受伤。
……
那一晚，时雾以为自己能就这样缩在壳里，安安稳稳过完接下来的日子。
可等到第二天晚上，他才发现他根本就忍不住。
心里空落落的，和炒菜调味的时候没有放盐巴，做什么都觉得不对味。
手工捏不下去，笔记看不进去，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带着一股让人坐立不安的痒。
他憋了又憋，最终还是推着轮椅，默默挪到窗边。
实在是太烦了，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
他正烦着，余光却扫到了房间里除了他以外的另外一只虫的身影，下一秒少年微微偏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朝一旁收拾东西的知夏随口问：
“宫里……最近有什么趣事吗？”
知夏有些手忙脚乱，没有想到主子会突然和他说起话来：“啊？”
“大人，您是在问奴么？”
“嗯。”
知夏放下清洁工具没想太多只觉得主子是太无聊了，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他觉得有趣的事情：
“大人，您是不知道大皇子殿下非要跟陆总管比试下棋，连输三局还赖账，被陆总管当众吐槽孩子气。”
“……嗯…陛下前几日因为意见不合被大臣给气着了，一气之下丢下满屋子的大臣到御花园散步，结果看到锦鲤被投喂太多，胖得游不动，把脾气撒到了锦鲤身上，投喂锦鲤的宫虫们一个个被训得和狗一样，您是没见那搞笑的样子，现在侍卫们还在制作食谱想着给锦鲤节食呢。”江夏用食指和大拇指撑着下巴，作出思考状又说起来：
“还有.还有，大皇子听说陛下处理政务被气着了，就跑去和那位大臣理论，结果也被骂了，也去花园骂锦鲤了。”
时雾越听越烦躁，眉头悄悄皱起。
不是这些，一点都不是，江夏这只虫到底在说什么？
他耐着性子又问：“就没有……别的虫的趣事？”
知夏愣了愣，又补了大皇子和陆总管的二次下棋，输了的虫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游戏。
又是大皇子！又是陆总管！
听的时雾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抓了抓头发，懊恼得不行。
知夏看着主子的样子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他说的不够有趣么？还是主子不喜欢听大皇子、大总管以及大皇子的八卦吗？
可他又不能把小宫虫的事情拿出来说，主子又不熟悉，肯定不知道我在说啥。
知夏用手摸了摸脑袋瓜子，在脑袋里继续搜索着，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主子第一次开口问他这些，他不能让主子失望了。
时雾看着知夏卡壳，烦的不行又有些责怪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啊，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知夏还在抓耳挠腮，时雾想要提醒他一下，憋到好一会，到最后他才声音小小的、刻意装得无所谓，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那……殿下呢？”
知夏眼睛一亮，立刻道：
“奴还以为大人这几天都不在意殿下了，正替您着急呢。
对了，殿下奴一直关注着，……昨天奴还看见殿下跟其他大人一起出宫玩了，就是其他几位雌侍大人，看着可开心了。”
时雾：“……”
那一刻，他莫名觉得牙疼，在知夏自认为说错话跪着请罪的言语中时雾的后槽牙差点没被他自己给硬生生咬碎。
他的脸上还得维持着平静，心里却已经炸成一团乱糟糟的棉花。
出宫玩了……
跟其他大人……
很开心……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在他最敏感的地方。
他抿着唇，指尖悄悄攥紧，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原来……
没有他每天晚上的那句“殿下安”，或者说是没有他，
殿下也照样过得很好，甚至更轻松。
而且殿下好像还不会主动想起他来，今早他有看光脑，没有一条消息，
那他之前那些小心翼翼、那些偷偷欢喜、那些整夜失眠，
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殿下会忘记他……
时雾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委屈。
好烦。
真的好烦。
烦得他想立刻把自己藏回被窝里，再也不出来。
……
时雾心下了然。
殿下……大概是不喜欢他的。
至于他之前收到的那些心意，可能只是殿下对他的怜惜，
是了。殿下那么温柔，怎么不可能只是可怜自己？
他知道他这样胡乱猜测的行为，很是卑劣，但是他就是习惯将所有的事情结果以最坏的结果去揣测，这样他知道真相的时候就不会失望，不会那么难过了，
因为大脑在这件事开始时就开始适应这件事了，
他指尖微颤，下意识又摸出那朵被好好收着的小花，指尖用力，竟又想狠狠攥紧。
而后拳头又硬生生停住，放松下来。
他忽然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
明明一直都是孤独过来的，明明从前再苦再冷，他都安安静静熬过去了，从没有这般失控过。
不过是见了殿下几面，得了几分温柔，怎么就变得这么脆弱、这么难看了？
可他偏偏忘了一件事。
一直苦惯了的虫，一旦尝到一点点甜，就会记一辈子，也会贪一辈子。
那点甜不多，却足够把他整颗心都勾走。
时雾趴在桌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研究笔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干脆随手推到一边。
就这么放空了半个多小时，他才忽然低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暴自弃的委屈：
“殿下……如果您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您难道不知道，我会当真，会烦恼，会变得不像他自己……”
时雾这样的人（虫）一旦动了心，脑子里、心里就只能装得下一只虫，
他现在就是这般，
走路在想，做事在想，发呆在想，连闭眼睛都是他温柔的模样。
可后面，那些画面里，偏偏又掺进了别的虫，
殿下的其他几位雌侍照片他有看过，都是和他一样资源背景强大，容貌过虫，智商高的离谱的虫，
殿下和他们说笑，殿下和他们同行，殿下和他们一起开心……
越想，心越慌；越想，不配得感越重。
从前只要一见到殿下，他就能立刻静下心，不再走神，不再慌乱。
可现在，他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只剩下满心酸涩。
时雾长长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全是发苦的气息。
他需要冷静，需要把这团乱糟糟的情绪压下去。
他起身慢慢挪去浴室，把自己泡在温水里，一遍遍地冲洗着心头的闷烦。
折腾到浑身发软，困意终于压过胡思乱想。
他爬回床上，抓来旁边的玩偶，大被蒙过头，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依旧是那个温柔的殿下，和他怎么也追不上的背影。
自卑和潮水似的涌上来，淹得他喘不过气，唯有口袋里这朵被仔细护好的小花，还留着一点微弱又柔软的甜，勉强撑着他，没让他当场就彻底垮掉，
情绪持续的时间很久，连带着第二天上班，他都过得浑浑噩噩，做事时总走神，指尖微微发颤，连阳光落在身上都觉得不自在。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到偏殿，他一反常态，没有和之前一样早早就抱着光脑等候。
他只想把自己缩起来，缩成小小的一团，退回之前那个安静、沉默、不抱任何期待的时雾。
那样就不会再因为一句夸奖、一盏灯、一朵花、几句话，就傻乎乎地心跳不止，不会动不动就心烦意乱，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又傻又多余。
光脑就这样被他放在一旁，屏幕暗着。
往日里再晚也要发出去的那句“殿下安”，今晚终究是没有出现。
他就那样蜷在床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就这样吧，别再往前凑了。
不靠近，就不会难堪，不期待，就不会受伤。
……
那一晚，时雾以为自己能就这样缩在壳里，安安稳稳过完接下来的日子。
可等到第二天晚上，他才发现他根本就忍不住。
心里空落落的，和炒菜调味的时候没有放盐巴，做什么都觉得不对味。
手工捏不下去，笔记看不进去，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带着一股让人坐立不安的痒。
他憋了又憋，最终还是推着轮椅，默默挪到窗边。
实在是太烦了，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
他正烦着，余光却扫到了房间里除了他以外的另外一只虫的身影，下一秒少年微微偏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朝一旁收拾东西的知夏随口问：
“宫里……最近有什么趣事吗？”
知夏有些手忙脚乱，没有想到主子会突然和他说起话来：“啊？”
“大人，您是在问奴么？”
“嗯。”
知夏放下清洁工具没想太多只觉得主子是太无聊了，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他觉得有趣的事情：
“大人，您是不知道大皇子殿下非要跟陆总管比试下棋，连输三局还赖账，被陆总管当众吐槽孩子气。”
“……嗯…陛下前几日因为意见不合被大臣给气着了，一气之下丢下满屋子的大臣到御花园散步，结果看到锦鲤被投喂太多，胖得游不动，把脾气撒到了锦鲤身上，投喂锦鲤的宫虫们一个个被训得和狗一样，您是没见那搞笑的样子，现在侍卫们还在制作食谱想着给锦鲤节食呢。”江夏用食指和大拇指撑着下巴，作出思考状又说起来：
“还有.还有，大皇子听说陛下处理政务被气着了，就跑去和那位大臣理论，结果也被骂了，也去花园骂锦鲤了。”
时雾越听越烦躁，眉头悄悄皱起。
不是这些，一点都不是，江夏这只虫到底在说什么？
他耐着性子又问：“就没有……别的虫的趣事？”
知夏愣了愣，又补了大皇子和陆总管的二次下棋，输了的虫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游戏。
又是大皇子！又是陆总管！
听的时雾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抓了抓头发，懊恼得不行。
知夏看着主子的样子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他说的不够有趣么？还是主子不喜欢听大皇子、大总管以及大皇子的八卦吗？
可他又不能把小宫虫的事情拿出来说，主子又不熟悉，肯定不知道我在说啥。
知夏用手摸了摸脑袋瓜子，在脑袋里继续搜索着，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主子第一次开口问他这些，他不能让主子失望了。
时雾看着知夏卡壳，烦的不行又有些责怪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啊，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知夏还在抓耳挠腮，时雾想要提醒他一下，憋到好一会，到最后他才声音小小的、刻意装得无所谓，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那……殿下呢？”
知夏眼睛一亮，立刻道：
“奴还以为大人这几天都不在意殿下了，正替您着急呢。
对了，殿下奴一直关注着，……昨天奴还看见殿下跟其他大人一起出宫玩了，就是其他几位雌侍大人，看着可开心了。”
时雾：“……”
那一刻，他莫名觉得牙疼，在知夏自认为说错话跪着请罪的言语中时雾的后槽牙差点没被他自己给硬生生咬碎。
他的脸上还得维持着平静，心里却已经炸成一团乱糟糟的棉花。
出宫玩了……
跟其他大人……
很开心……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在他最敏感的地方。
他抿着唇，指尖悄悄攥紧，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原来……
没有他每天晚上的那句“殿下安”，或者说是没有他，
殿下也照样过得很好，甚至更轻松。
而且殿下好像还不会主动想起他来，今早他有看光脑，没有一条消息，
那他之前那些小心翼翼、那些偷偷欢喜、那些整夜失眠，
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殿下会忘记他……
时雾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委屈。
好烦。
真的好烦。
烦得他想立刻把自己藏回被窝里，再也不出来。
……
时雾心下了然。
殿下……大概是不喜欢他的。
至于他之前收到的那些心意，可能只是殿下对他的怜惜，
是了。殿下那么温柔，怎么不可能只是可怜自己？
他知道他这样胡乱猜测的行为，很是卑劣，但是他就是习惯将所有的事情结果以最坏的结果去揣测，这样他知道真相的时候就不会失望，不会那么难过了，
因为大脑在这件事开始时就开始适应这件事了，
他指尖微颤，下意识又摸出那朵被好好收着的小花，指尖用力，竟又想狠狠攥紧。
而后拳头又硬生生停住，放松下来。
他忽然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
明明一直都是孤独过来的，明明从前再苦再冷，他都安安静静熬过去了，从没有这般失控过。
不过是见了殿下几面，得了几分温柔，怎么就变得这么脆弱、这么难看了？
可他偏偏忘了一件事。
一直苦惯了的虫，一旦尝到一点点甜，就会记一辈子，也会贪一辈子。
那点甜不多，却足够把他整颗心都勾走。
时雾趴在桌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研究笔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干脆随手推到一边。
就这么放空了半个多小时，他才忽然低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暴自弃的委屈：
“殿下……如果您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您难道不知道，我会当真，会烦恼，会变得不像他自己……”
时雾这样的人（虫）一旦动了心，脑子里、心里就只能装得下一只虫，
他现在就是这般，
走路在想，做事在想，发呆在想，连闭眼睛都是他温柔的模样。
可后面，那些画面里，偏偏又掺进了别的虫，
殿下的其他几位雌侍照片他有看过，都是和他一样资源背景强大，容貌过虫，智商高的离谱的虫，
殿下和他们说笑，殿下和他们同行，殿下和他们一起开心……
越想，心越慌；越想，不配得感越重。
从前只要一见到殿下，他就能立刻静下心，不再走神，不再慌乱。
可现在，他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只剩下满心酸涩。
时雾长长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全是发苦的气息。
他需要冷静，需要把这团乱糟糟的情绪压下去。
他起身慢慢挪去浴室，把自己泡在温水里，一遍遍地冲洗着心头的闷烦。
折腾到浑身发软，困意终于压过胡思乱想。
他爬回床上，抓来旁边的玩偶，大被蒙过头，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依旧是那个温柔的殿下，和他怎么也追不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