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这只虫也太傻了吧?

江瑜安一点头,罗西亚便很有情商的离开了。

他又陪着时雾在科学院里慢慢逛着,两人一路闲聊着近日趣事。

大多时候是江瑜安在主动找话题,时雾便安静听着,偶尔应声附和几句,听到认同之处还会轻轻点头,模样格外乖巧。

“我先回宫了。”江瑜安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相送。反正,他们用不了多久,便会日日相见。

……

时隔几日,皇宫人工湖畔云淡风轻,草木舒展得温柔。

时雾不知何时已在湖边支起一方小小的画板,正安静地作画。

江瑜安恰巧路过,远远望见便顿住了脚步。

他本就懂画,只一眼便被画中景致吸晴天、草地、湖水、繁花,色彩干净温柔,像一整个被小心珍藏的童话世界,宫崎骏的夏天画风即视感,美好得让人不忍惊扰,

让江瑜安也回忆到了前世的一些与家人朋友的幸福时光。

待走得近了,目光落在画面中央,才发现风景之中还立着三个主人公。

是两只身形高大的成年虫,牵着一只约莫五六岁、模样乖巧的小幼虫。

那幼崽眉眼与成年的时雾有七分相似,身旁两只虫也依稀能看出相像。

江瑜安心头微动,瞬间便猜到,那应当是时雾的双亲。

他尚未开口,画板上忽然投下一片浅淡阴影。

时雾猛地一怔,这才察觉有人靠近。

抬头望去,竟是殿下?

他向来喜欢画画,那些美好的回忆被定格在纸上,时时翻看,便能给他撑下去的勇气与力量,每画完一次,他都会觉得心头安稳欢喜。

这幅画他已反复描摹过无数次,他对自己的画技颇有信心,只是他的画中满是幼时念想,柔软又稚气,好像只有不懂事的小幼崽才会画这样的内容。

此刻被殿下当场撞见,真是太不合适了,他又慌又羞,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往画板上一盖,慌忙遮掩。

动作太过急促,他全然未曾察觉,口袋里一样小小的物件,已悄无声息地滑落,掉在了青草地上。

江瑜安看着他慌得耳尖都泛红,还死死捂着画板不肯松手,一下子就猜到了是因为什么,没忍住低笑了一声:“别遮呀,画得这么好看,遮了多可惜。”

不过是一家三口而已,有什么不能给看的?

时雾手掌一顿,向下滑了不少,露出五分之四的画面,

再看少年,依旧紧绷着脊背,声音细若蚊蚋看着就没什么底气的模样着实别扭:“……不好看。很幼稚。”

“哪里幼稚了?”江瑜安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眼底满是真诚,“清爽又温馨,看得虫心里都暖烘烘的,比宫里那些墙上挂着的刻意雕琢的大师画好看多了。”

画画本就是一件很需要创意的爱好,就是要随心而作,如果只是固定的套模板来体现作画人高超的绘画技术,那作品不就成了复制品嘛,

一句真心实意的夸奖,时雾也是这样认为的,

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松开,他的手放了下来,搁在了膝盖上垂着眼,声音轻而涩:“殿下,我……我想他们了。”

“想雌父雄父,是很正常的事啊。”江瑜安语气自然,半点没有取笑的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画得又真又生动,感情都在里面了。”

他伸手指了指画面左侧那道挺拔身影,笑意更深:“这位,就是阿雾的雌父年轻时候吧?长得真帅气。”

时雾猛地抬眼,有些惊讶殿下居然能分得这般清楚。

他不知道,江瑜安早在之前和系统聊起他双腿旧伤时,就已经从系统口中得知——时雾的双亲,都是当年帝国极负盛名的顶尖科学家,优秀又耀眼。

提及父母,时雾眼底的不自在几乎消失不见,里面不自觉盛满骄傲,眼神都坚定了不少:“嗯……雌父和雄父都很厉害。”

江瑜安有些被感染到,画布的细节如此多,少年一定画了很久吧。

“阿雾画的两只虫都是阿雾的家虫啊,都是阿雾放在回忆里很重要的成员,阿雾的家虫一共只有三个呀,而阿雾画的是小时候的时候,”

他故意拖长语调,半开玩笑地眨了眨眼,“那现在长大了呢,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也把我画进去?毕竟,我也算你的家虫了吧?”

这他可没有胡说嘛,时雾是他的老婆,那么他是他的雄主,自然是他名正言顺的家虫。

这话本是随口逗他,江瑜安压根没指望他会认真回答。

可时雾却当真了。

他怔怔望着画里的一家三口,又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一眼江瑜安,耳尖再次发烫,脑袋里却思索起来。

他是殿下的雌侍。

殿下说得没错……他也是他的家虫,而且是他现在唯一一只家虫了,

两虫又轻声聊了几句,时雾低头收拾东西,余光忽然瞥见脚边的小花包装袋,心猛地一紧,连忙弯腰去捡。

他起身太急,轮椅一晃,整个虫往前倾了倾,险些又在江瑜安面前出丑,江瑜安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却没料到那朵小花从指尖滑开,轻轻落在了草地上。

“是什么东西掉了吗?你坐好,我来捡。”

江瑜安弯腰很快的将地上的东西捡起,用手指捻着,在看清包装袋的瞬间,忽然觉得这花格外眼熟,

可一时又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他侧头看向时雾,用眼神示意回忆着对方,对方耳尖通红,眼神躲闪,明显心虚。

就在这时,系统0427的声音在脑海里准时响起:

【宿主宿主,这就是你之前随手摘给它的那一朵雏菊啊!】

江瑜安:“……是我送的?”

记忆瞬间回笼。那天见时雾情绪低落,又见花丛里的雏菊很有生机,就决定在花园里随手揪了一朵小花递过去,本是无心之举,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微微张嘴,有些不可置信,脑袋里瞬间开始疯狂风暴:

这花是他送的,又从时雾口袋里掉出来……那岂不是说,这只虫一直贴身带着?

目光落回那朵本该脆弱不出三日就凋零的花上,再看透明自封袋里花被保存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破损,也没有一瓣掉落,看得出保存花的主人很用心了,

江瑜安没忍住,直接开口问:“你一直带着它?”

时雾被看得无处可躲,指尖微微蜷缩,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很漂亮。”

我很喜欢。

后面那句他死死压在心底,没好意思说出口,可眼底藏不住的珍视,早已把一切都暴露无遗。

江瑜安看着他,有些无奈,默默吐槽:

这只虫也太傻了吧。

不过是路边随手摘的一朵小花,这花园里遍地都是,想要多少没有?

随便送他一件礼物都会比这贵重百倍,至于这么宝贝吗?

可一想到刚才时雾慌慌张张、生怕花被弄坏的模样,他心口又莫名泛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真有那么漂亮吗?

他把花递给时雾放在少年的掌心里。时雾手掌向怀里移近,用衣袖的布轻轻擦了擦包装袋上的灰尘,直到袋子每一处都重新变回原本的样子,才重新放回口袋,

还把口袋边给压了压,这下应该就不会再掉了吧。

江瑜安看着他那一系列动作,想着就不打扰他了,心绪万千,转身离开时,终于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

“统子,我当时给他的西院拨了那么多东西,就是之前让阿木准备的那堆,从里面随便拿一件都比这朵花值钱,他为什么偏偏最宝贝这个?”

还随身带着,保存的那么完整。

系统一本正经回道:【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对您有意思?】

正常虫,谁会莫名其妙去收藏一朵别虫送的花啊?

江瑜安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找不到理由,心情瞬间变得复杂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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