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不是殿下说的坏虫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这一日时雾照常来院里上班，
在工作完休息的间隙，他习惯性的拿出光脑给殿下拍一张在办公的照片，并且问安。
等到新消息提醒时，点开后坐在轮椅上傻笑。
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旁带着恨意的凯伦，他不用想就知道时雾那个残废又在勾引殿下了，
可恶啊！他又想起那天他用心打扮殿下还是没有选择看他一眼，就径直走向时雾的画面，心底的恶意便再也压不住了。
他径直走到时雾的轮椅旁，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勾起刻薄的笑，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嘲讽：
“时雾，你这只废虫，别以为殿下对你有多特殊，他不过是可怜你这个站不起来的残废罢了，真当自己有多金贵？”
时雾也配对着光脑殿下发的消息笑成那种“贱样”。
真够恶心的！！！
他的突然出声吓了时雾一跳，接下来的恶毒话语更是让时雾感到心里很不舒服。
“残废”两个字，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虫在他面前提起过了，
好长一段时间那些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虫虽然看他是用着那种看不起、同情、惋惜的眼神，但是也没有脑子不好的虫直接在他的面前是揭他的短，刺他的痛，
包括上次在花园里的那几只宫虫，也是偷偷说的，只不过很凑巧，被他给听到了。
他抬头看向站起来高大半身的凯伦，本以为，有殿下日复一日的夸赞与在意，那些旁虫的非议他早就可以不在意了，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残缺。
可当视线在低头不受控制地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腰以下部位时，他的脸色还是变得苍白，
之前皇宫里宫人窃窃私语的嘲笑、背地里异样的目光、那些藏在眼神里的鄙夷，一瞬间全都涌上脑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强撑着神色，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甚至没抬头看凯伦一眼，可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控制不住地发抖。
凯伦看他那样子也不管他听进去了吗？反正是把心里那些不痛快给一股脑的说出来了，他感到很爽，一下班就转头很快的离去了？
等到科研院的虫陆续走光，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时雾独自一虫时，他才缓缓低下头，眼眶微微发烫，酸涩的水汽在眼底翻涌，拼命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心底那个声音一遍遍回响：他所有的同事不管是什么等级都是四肢完好的，站起来比他高多了，就只有他是个站不起来的残废，
殿下的几只雌侍都是可以站起来了，只有他不是，他的腿没有知觉，连痛不痛都感受不到。
是他不够好，配不上殿下的好，
殿下对他，或许真的只是可怜。
好难过，怎么办……
当天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神回到西院的，知夏和知秋只看到自家大人一进房间就把房门给反锁了，不管他们怎么说话，里面都没有回应，更不允许他们进去。
知夏：“大人他，到底是怎么了？”
知秋摇头：“不知道，大人他可能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我们先别打扰他，我去把晚饭准备好，给大人放在门口，好让大人一出门就能看到，不会饿肚子。”
但是令两虫想不到的是，他们准备的那份晚饭在自家大人的房间门口就那样一动不动的放了一整个晚上，而那扇门没有开启一刻。
……
本就陷入自我否定的时雾，第二天上班还带着前一日的坏情绪，麻烦再次找上门。
原来是凯伦注意到他今天的臭脸，想要再上去踩上一脚痛快痛快，直接跑到他们的上司那里告状了，
还把他之前几次打翻药剂的事情，拿出来说，语气非常严肃，就像是真的在关心同组的其他虫一样，
凯伦把事情说的很大，还歪曲事实，比如会把不小心说成时雾骄傲自大，不认真对待工作，故意损坏院里划拨给实验组的物资，再这样下去还会连累整个实验组出纰漏，这次实验大家都很重视并且全力以赴，
根本经不起他这样耽误，时雾又是实验组的组长，起着指导作用，这样的组长怎么能带领团队顺利完成实验，
还义正言辞道，他只是一个组内普通的成员，不敢在时雾面前说什么但是他毕竟是科学院里的老虫，
碰到这种情况，应该站出来说这件事，希望领导可以公平的处理，一码归一码，不要因为时雾的过往以及身份而徇私，
上司起初并不在意，他让助理查了查，不过就是几个不值钱的试剂而已，有什么重要的，连时雾带来的价值零头都不够，
完全可以归位实验室的正常损耗里，
还有那件事是时雾当天里看着身体不太舒服，一切不过是是意外，
可耐不住凯伦反复纠缠，又念及凯伦是院里待了多年的老研究员代表大家发言，处处为院里着想，不太好拒绝，
最终上司虽然没有直接给予时雾什么大大方面的处罚，却在工作的间隙私下把时雾单独叫到办公室敲打，语气带着几分告诫，末了还特意提了一句：
“时雾，你好歹是殿下的雌侍，行事多上点心，这次过分了，有点丢殿下的脸。”
一句“给殿下丢脸”，彻底击溃了时雾心里最后一点防线。
他本就因凯伦的嘲讽陷入自我怀疑，此刻被上司提起殿下，更是满心自责与愧疚。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地应下，整只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坐在轮椅上，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回到座位的时候，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凯伦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时雾垂头丧气、魂不守舍的模样，心底的恶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角扬起得意又嚣张的笑，
昂首挺胸地从时雾身边擦肩而过，还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又嗤笑了一声，满是幸灾乐祸。
这几日，为了不再出差错，时雾压抑着负面情绪，在实验中用出平时好几倍的专注，努力的调整着状态，
但是情绪是有下跌期的，下班或者中间休息的间隙，他就一只虫盯着办公桌上的某一件物品，自暴自弃。
江瑜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只当少年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所以也不怎么发消息，
那么他也就不发消息了，不打扰他，
这天，距离上次时雾没有沟通后已经过了五天，江瑜安莫名感觉有些心绪不宁，想起上次时雾因为自卑与他不联系的情况，
他的右眼皮又连续跳了好几下，愈发让他觉得时雾这次可能也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收拾好包包拎着刚让阿木准备的小点心，打算去看看时雾，
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性，院长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让他去办公区瞅瞅，
他顺着院长告诉他的方向，向时雾的办公区走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的时雾。
他是在睡觉吗？午休的话也是正常。
时雾低着头并没有发现江瑜安的来到，这几日他的脑子全是凯伦的嘲讽，上司的敲打以及自我否定，
已经快要将他的精神气给消耗一空了，
“阿雾。”
时雾耳朵动了动，思绪被拉回来了些，是殿下在叫他？
可是，怎么可能？
难道殿下又来看他了？
“阿雾。”江瑜安又叫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大一些。
时雾清晰的听到了，是殿下！
要怎么办！他该怎么做？
他今天没有穿殿下喜欢的衣服，身上只有灰扑扑又平凡的工作服，还有他这副糟糕透顶的模样，不能不能让殿下看到！
绝对不可以！
少年下意识就熟悉的想要离开，可他刚才在脑子里想了那么久，本就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又如何能比得过江瑜安快步走来的速度，
殿下已经过来了，怎么办？
时雾感到他的心慌张的在跳动着，他可以清晰的听到那有力的声音，
他把脑袋埋的更低了些，背着身，江瑜安就站在他的身后。
不要！不要看他！殿下别……
然而江瑜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正面，他的手上，还提着什么，
因为时雾他是低着头的，所以他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雄虫手上提着的东西。
好……好可爱的饭盒。
“阿雾，你怎么不理我？”
江瑜安的声音里带着这伤心，问他怎么不理虫。
时雾有些想哭，发顶的几缕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微的晃动着，
“阿雾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吗？”江瑜安表示他看到了少年情绪不对，
他感觉少年与他前世上半辈子的性格是有些相似之处的，他童年过的比较苦，父母常年外出打工，只留他一个人和老人生活，他当时就很内向，
经常会碰到困难自我怀疑，而后逃避问题，就会把自己封闭起来，远离外界所有的人和事，直到自己调整过来，再重新拾起生活的动力。
少年的状态，看来他猜想的没错，他又遇到什么事了，他想了想不打算直接戳破，而是使用另一种方式来唤醒他，他接着说道：“阿雾好过分，这都五天了也不来找我，是把我忘了还是根本就想不起我？”
“我还想着阿雾累，不打扰阿雾，担心阿雾中午会忙的没时间吃饭，特意做了午餐便当给阿雾送过来，阿雾就这样对我？”
江瑜安的声音带着关心还有委屈，如果再任由他说下去，怕是就要当场伤心的掉眼泪了，
“没有没有的！”时雾着急的抬起头，殿下他猜的都不对，他……他没有忙，
没有忘了殿下，他怎么可能忘了他呢，
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
怎么会发生忘了他的事情呢？
殿下怎么能这样以为呢？
殿下还伤心了，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理他？
这点倒是没有说错，他确实是很过分，不理殿下，
不行！他不可以这样对殿下！
所以他就很着急了，急着去表达他根本没有像殿下口中说的那么坏，
“我怎么这么笨……”抬起头的时候时雾突然有些无助，他根本不是天才，反而蠢死了，
连让喜欢的殿下开心都做不到，让殿下和他一样难过了，
难过的感受很不舒服，他不要殿下也体会这样的感觉。
这样的不好，让他一只虫承受就可以了，
“阿雾，你吃过饭了吗？”
他肯定没吃过，江瑜安这样想着，但他还是问了出来，并且把饭盒双手拿到了少年的面前，盖子被打开，香味扑面而来，
阿木做的菜很丰盛，荤素搭配还有单独装着的咕咕兽的汤。
香味进入鼻腔的那一秒，他再次闻到了初见殿下的那一个傍晚，他也是面对那些丰盛的食物，也是感觉到香味，
口舌之间也是切切实实尝到了那样的味道，令他终身难忘。
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雌父雄父他们还在的时候，他也很喜欢吃饭，
吃东西能让他感到幸福，
可，最后，怎么就…就不喜欢了呢。
香味勾着时雾的心绪，想着想着他的鼻头就猛地一酸，积攒了很多个日夜的委屈、自卑、自责瞬间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发烫，酸涩的眼泪快要控制不住。
他死死低下头，指尖用力掐进自己的掌心，凭着一股倔劲硬生生憋着，不肯在殿下面前露出这般狼狈的样子。
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肩膀，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有些唏嘘，他不怕疼吗？
那么用力，是要把手掌心里的软肉给掐掉吗？
江瑜安眼疾手快，把少年的手给拉起来，语气有些着急：“阿雾，停下来，不要伤害自己。”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跟着全世界去欺负自己。”
猝不及防落入熟悉的温暖怀抱的时雾浑身瞬间僵住，眼泪决堤，一股脑的流下来，
很快时雾的脸就被淌湿了，还掉了几滴溅在了江瑜安的手背上。
时雾靠在江瑜安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浅的气息，低头看向两虫交握的手，他只感觉心里又酸又暖。
殿下怎么能这么好……
温柔、耐心，不嫌弃他，拉着他的手，殿下好像永远都会在他狼狈不堪的时候不选择走开，而是选择抓住他。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起上司那句“别给殿下丢脸”，越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好，他蠢、残缺，还总惹出麻烦，只会拖累殿下，一点都不好，
情绪再次上了心头，
原本平复了一点的心再次疼了起来，
江瑜安也有些无奈，他干脆拉过来旁边空着的椅子，将轮椅上的整只虫拉到了他的怀里，让虫侧着坐在他的腿上，
其实在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刻，时雾就绝望了，他的心底只剩一个念头：他完了。
这般狼狈、丑陋、脆弱的样子，要被完完全全暴露在了殿下面前了，一定难看极了。
他的下巴被抬了起来。
在工作完休息的间隙，他习惯性的拿出光脑给殿下拍一张在办公的照片，并且问安。
等到新消息提醒时，点开后坐在轮椅上傻笑。
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旁带着恨意的凯伦，他不用想就知道时雾那个残废又在勾引殿下了，
可恶啊！他又想起那天他用心打扮殿下还是没有选择看他一眼，就径直走向时雾的画面，心底的恶意便再也压不住了。
他径直走到时雾的轮椅旁，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勾起刻薄的笑，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嘲讽：
“时雾，你这只废虫，别以为殿下对你有多特殊，他不过是可怜你这个站不起来的残废罢了，真当自己有多金贵？”
时雾也配对着光脑殿下发的消息笑成那种“贱样”。
真够恶心的！！！
他的突然出声吓了时雾一跳，接下来的恶毒话语更是让时雾感到心里很不舒服。
“残废”两个字，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虫在他面前提起过了，
好长一段时间那些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虫虽然看他是用着那种看不起、同情、惋惜的眼神，但是也没有脑子不好的虫直接在他的面前是揭他的短，刺他的痛，
包括上次在花园里的那几只宫虫，也是偷偷说的，只不过很凑巧，被他给听到了。
他抬头看向站起来高大半身的凯伦，本以为，有殿下日复一日的夸赞与在意，那些旁虫的非议他早就可以不在意了，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残缺。
可当视线在低头不受控制地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腰以下部位时，他的脸色还是变得苍白，
之前皇宫里宫人窃窃私语的嘲笑、背地里异样的目光、那些藏在眼神里的鄙夷，一瞬间全都涌上脑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强撑着神色，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甚至没抬头看凯伦一眼，可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控制不住地发抖。
凯伦看他那样子也不管他听进去了吗？反正是把心里那些不痛快给一股脑的说出来了，他感到很爽，一下班就转头很快的离去了？
等到科研院的虫陆续走光，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时雾独自一虫时，他才缓缓低下头，眼眶微微发烫，酸涩的水汽在眼底翻涌，拼命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心底那个声音一遍遍回响：他所有的同事不管是什么等级都是四肢完好的，站起来比他高多了，就只有他是个站不起来的残废，
殿下的几只雌侍都是可以站起来了，只有他不是，他的腿没有知觉，连痛不痛都感受不到。
是他不够好，配不上殿下的好，
殿下对他，或许真的只是可怜。
好难过，怎么办……
当天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神回到西院的，知夏和知秋只看到自家大人一进房间就把房门给反锁了，不管他们怎么说话，里面都没有回应，更不允许他们进去。
知夏：“大人他，到底是怎么了？”
知秋摇头：“不知道，大人他可能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我们先别打扰他，我去把晚饭准备好，给大人放在门口，好让大人一出门就能看到，不会饿肚子。”
但是令两虫想不到的是，他们准备的那份晚饭在自家大人的房间门口就那样一动不动的放了一整个晚上，而那扇门没有开启一刻。
……
本就陷入自我否定的时雾，第二天上班还带着前一日的坏情绪，麻烦再次找上门。
原来是凯伦注意到他今天的臭脸，想要再上去踩上一脚痛快痛快，直接跑到他们的上司那里告状了，
还把他之前几次打翻药剂的事情，拿出来说，语气非常严肃，就像是真的在关心同组的其他虫一样，
凯伦把事情说的很大，还歪曲事实，比如会把不小心说成时雾骄傲自大，不认真对待工作，故意损坏院里划拨给实验组的物资，再这样下去还会连累整个实验组出纰漏，这次实验大家都很重视并且全力以赴，
根本经不起他这样耽误，时雾又是实验组的组长，起着指导作用，这样的组长怎么能带领团队顺利完成实验，
还义正言辞道，他只是一个组内普通的成员，不敢在时雾面前说什么但是他毕竟是科学院里的老虫，
碰到这种情况，应该站出来说这件事，希望领导可以公平的处理，一码归一码，不要因为时雾的过往以及身份而徇私，
上司起初并不在意，他让助理查了查，不过就是几个不值钱的试剂而已，有什么重要的，连时雾带来的价值零头都不够，
完全可以归位实验室的正常损耗里，
还有那件事是时雾当天里看着身体不太舒服，一切不过是是意外，
可耐不住凯伦反复纠缠，又念及凯伦是院里待了多年的老研究员代表大家发言，处处为院里着想，不太好拒绝，
最终上司虽然没有直接给予时雾什么大大方面的处罚，却在工作的间隙私下把时雾单独叫到办公室敲打，语气带着几分告诫，末了还特意提了一句：
“时雾，你好歹是殿下的雌侍，行事多上点心，这次过分了，有点丢殿下的脸。”
一句“给殿下丢脸”，彻底击溃了时雾心里最后一点防线。
他本就因凯伦的嘲讽陷入自我怀疑，此刻被上司提起殿下，更是满心自责与愧疚。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地应下，整只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坐在轮椅上，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回到座位的时候，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凯伦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时雾垂头丧气、魂不守舍的模样，心底的恶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角扬起得意又嚣张的笑，
昂首挺胸地从时雾身边擦肩而过，还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又嗤笑了一声，满是幸灾乐祸。
这几日，为了不再出差错，时雾压抑着负面情绪，在实验中用出平时好几倍的专注，努力的调整着状态，
但是情绪是有下跌期的，下班或者中间休息的间隙，他就一只虫盯着办公桌上的某一件物品，自暴自弃。
江瑜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只当少年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所以也不怎么发消息，
那么他也就不发消息了，不打扰他，
这天，距离上次时雾没有沟通后已经过了五天，江瑜安莫名感觉有些心绪不宁，想起上次时雾因为自卑与他不联系的情况，
他的右眼皮又连续跳了好几下，愈发让他觉得时雾这次可能也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收拾好包包拎着刚让阿木准备的小点心，打算去看看时雾，
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性，院长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让他去办公区瞅瞅，
他顺着院长告诉他的方向，向时雾的办公区走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的时雾。
他是在睡觉吗？午休的话也是正常。
时雾低着头并没有发现江瑜安的来到，这几日他的脑子全是凯伦的嘲讽，上司的敲打以及自我否定，
已经快要将他的精神气给消耗一空了，
“阿雾。”
时雾耳朵动了动，思绪被拉回来了些，是殿下在叫他？
可是，怎么可能？
难道殿下又来看他了？
“阿雾。”江瑜安又叫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大一些。
时雾清晰的听到了，是殿下！
要怎么办！他该怎么做？
他今天没有穿殿下喜欢的衣服，身上只有灰扑扑又平凡的工作服，还有他这副糟糕透顶的模样，不能不能让殿下看到！
绝对不可以！
少年下意识就熟悉的想要离开，可他刚才在脑子里想了那么久，本就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又如何能比得过江瑜安快步走来的速度，
殿下已经过来了，怎么办？
时雾感到他的心慌张的在跳动着，他可以清晰的听到那有力的声音，
他把脑袋埋的更低了些，背着身，江瑜安就站在他的身后。
不要！不要看他！殿下别……
然而江瑜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正面，他的手上，还提着什么，
因为时雾他是低着头的，所以他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雄虫手上提着的东西。
好……好可爱的饭盒。
“阿雾，你怎么不理我？”
江瑜安的声音里带着这伤心，问他怎么不理虫。
时雾有些想哭，发顶的几缕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微的晃动着，
“阿雾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吗？”江瑜安表示他看到了少年情绪不对，
他感觉少年与他前世上半辈子的性格是有些相似之处的，他童年过的比较苦，父母常年外出打工，只留他一个人和老人生活，他当时就很内向，
经常会碰到困难自我怀疑，而后逃避问题，就会把自己封闭起来，远离外界所有的人和事，直到自己调整过来，再重新拾起生活的动力。
少年的状态，看来他猜想的没错，他又遇到什么事了，他想了想不打算直接戳破，而是使用另一种方式来唤醒他，他接着说道：“阿雾好过分，这都五天了也不来找我，是把我忘了还是根本就想不起我？”
“我还想着阿雾累，不打扰阿雾，担心阿雾中午会忙的没时间吃饭，特意做了午餐便当给阿雾送过来，阿雾就这样对我？”
江瑜安的声音带着关心还有委屈，如果再任由他说下去，怕是就要当场伤心的掉眼泪了，
“没有没有的！”时雾着急的抬起头，殿下他猜的都不对，他……他没有忙，
没有忘了殿下，他怎么可能忘了他呢，
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
怎么会发生忘了他的事情呢？
殿下怎么能这样以为呢？
殿下还伤心了，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理他？
这点倒是没有说错，他确实是很过分，不理殿下，
不行！他不可以这样对殿下！
所以他就很着急了，急着去表达他根本没有像殿下口中说的那么坏，
“我怎么这么笨……”抬起头的时候时雾突然有些无助，他根本不是天才，反而蠢死了，
连让喜欢的殿下开心都做不到，让殿下和他一样难过了，
难过的感受很不舒服，他不要殿下也体会这样的感觉。
这样的不好，让他一只虫承受就可以了，
“阿雾，你吃过饭了吗？”
他肯定没吃过，江瑜安这样想着，但他还是问了出来，并且把饭盒双手拿到了少年的面前，盖子被打开，香味扑面而来，
阿木做的菜很丰盛，荤素搭配还有单独装着的咕咕兽的汤。
香味进入鼻腔的那一秒，他再次闻到了初见殿下的那一个傍晚，他也是面对那些丰盛的食物，也是感觉到香味，
口舌之间也是切切实实尝到了那样的味道，令他终身难忘。
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雌父雄父他们还在的时候，他也很喜欢吃饭，
吃东西能让他感到幸福，
可，最后，怎么就…就不喜欢了呢。
香味勾着时雾的心绪，想着想着他的鼻头就猛地一酸，积攒了很多个日夜的委屈、自卑、自责瞬间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发烫，酸涩的眼泪快要控制不住。
他死死低下头，指尖用力掐进自己的掌心，凭着一股倔劲硬生生憋着，不肯在殿下面前露出这般狼狈的样子。
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肩膀，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有些唏嘘，他不怕疼吗？
那么用力，是要把手掌心里的软肉给掐掉吗？
江瑜安眼疾手快，把少年的手给拉起来，语气有些着急：“阿雾，停下来，不要伤害自己。”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跟着全世界去欺负自己。”
猝不及防落入熟悉的温暖怀抱的时雾浑身瞬间僵住，眼泪决堤，一股脑的流下来，
很快时雾的脸就被淌湿了，还掉了几滴溅在了江瑜安的手背上。
时雾靠在江瑜安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浅的气息，低头看向两虫交握的手，他只感觉心里又酸又暖。
殿下怎么能这么好……
温柔、耐心，不嫌弃他，拉着他的手，殿下好像永远都会在他狼狈不堪的时候不选择走开，而是选择抓住他。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起上司那句“别给殿下丢脸”，越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好，他蠢、残缺，还总惹出麻烦，只会拖累殿下，一点都不好，
情绪再次上了心头，
原本平复了一点的心再次疼了起来，
江瑜安也有些无奈，他干脆拉过来旁边空着的椅子，将轮椅上的整只虫拉到了他的怀里，让虫侧着坐在他的腿上，
其实在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刻，时雾就绝望了，他的心底只剩一个念头：他完了。
这般狼狈、丑陋、脆弱的样子，要被完完全全暴露在了殿下面前了，一定难看极了。
他的下巴被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