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再见指挥官
而在江瑜安的视角里，对面的指挥官始终面无表情，从他进来开始就一直沉默着，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睛偶尔在光脑屏幕上扫过，偶尔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没有任何波澜。
他分神悄悄在识海里问系统：【他一直都这么面无表情吗？】
系统机械地回复：【是的，宿主。指挥官的性格就是这样，有些寡言。根据资料记载，他平均每天说话不超过二十句，在战场上更是能用手势绝不开口。】
得到肯定回复后的江瑜安，把视线重新放回到了席勒那张脸上，忍不住再度打量。
对方还是和上次一样，只露出半张脸。他的鼻梁高挺锋利，在灯光下投出一道挺直的阴影，唇线清晰略微红润，唇角自然下垂，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硬。
哪怕被面具遮住大半容貌，也难掩极致的俊朗，再配上宽阔的肩背、劲瘦挺拔的身形，军装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浑身都透着强悍的力量感，堪称虫族里的极品。
江瑜安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隐没在袖口里。
江瑜安在心底忍不住惊叹，险些被这副容貌与身形拿捏。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别表现得像个花痴。
席勒清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安抚工作做得怎么样？"
"还不错。"江瑜安如实回答，声音平稳，带着点刚完成工作的轻松。
席勒的目光再度投向系统面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页面下滑，当翻到被安抚的雌虫米特尔的污染值直接降至百分之十时，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那数字在屏幕上泛着蓝光，从原本的百分之四十七骤降到百分之十，曲线陡峭得像是断崖。
如果他没了解错的话，寻常D级雄虫安抚C级轻度安抚受污染的雌虫，能降低百分之五就已是顶尖水平，江瑜安的安抚效果，有些过于好了，好的远超常理。
他想起军部培训手册上的数据，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休闲卫衣的小雄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他，仿佛是想探究下到底有何不同。那眼神带着审视，像是在看一份看不懂的战报。
江瑜安也在默默观察着席勒，神秘的事物总是最诱人的，那张半遮的面具挑拨着他的好奇心。
金属面具的边缘贴合皮肤，严丝合缝，不知道是怎么固定的。
他想起昨日副官的话，在识海里问系统：【0427，你说，我能给他做安抚吗？】
【席勒是S级雌虫，A级或S级及以上的雄虫来安抚，效果是最好的，比如说您的那位皇子哥哥，他就是只S级雄虫。至于您，目前系统扫描的结果是您的等级只上升了一部分，处于D+水平，等级相差太大，效果不会有多好，但您的天赋在这里，要安抚的话也可以进行。】
系统顿了顿，又补充道：【宿主，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从第一次您见到他开始就一直不自觉的关注着他，我猜想这并非只是单纯因为他长得帅，多数是因为你们的基因匹配度极高，灵魂层面存在天然吸引。】
江瑜安似懂非懂，却真切感受到了那股难以抗拒的吸引力，点了点头，认同系统的猜测。
以往他虽是颜控，却从不会像这样移不开眼，看了还想看，甚至忍不住生出为他做安抚的念头。那种吸引像是磁铁的两极，越是想忽视，越是往那个方向偏。
也不知道这样的吸引，时好时坏。
思绪翻涌间，话不由得出了口："指挥官，需要我为您做一场轻度安抚吗？"
说着，他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微微前倾，拉近了与席勒的距离。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后的松林，清冽而干净。
席勒瞬间皱眉，在心里想着：D级雄虫跳级安抚高阶军雌，安抚效果微乎其微近乎无效，这是虫族常识，他不信会有虫不知道。
可眼前的小雄虫仍然提出要安抚他？这是什么原因？是试探，还是别有所图？
他心底瞬间升起戒备：这只小雄虫，莫非是有什么目的？
鼻尖的甜香浓了些，那股草莓蛋糕的味道随着距离的拉近变得清晰。他怎么靠的这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
席勒条件反射般向后躲闪，椅子猛地摇晃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心里骤然咯噔一声，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腿上的披风，指节泛白。
靠得这么近，还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难道，他是看上他了，想在这里搞他？
雄虫们向来随心所欲，看到喜欢的就强取豪夺，抢到了就据为己有，而受伤害的一方又被律法限制，到最后只能妥协。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军部每年都有雌虫因此自杀。
想到这里，席勒的身体瞬间僵住，脊背紧紧贴在椅背上，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压迫感十足，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江瑜安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心头一紧，暗道刚才的行为有些冒失。他注意到席勒的手指已经摸向了面具的边缘，那是防御的姿态。
他连忙收回前倾的身体，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轻声道："是我唐突了。希望没有对您带来困扰。"声音轻而快，带着明显的歉意。
席勒闻言，紧绷的身体微微松了松，肩膀的线条软化了一些。
他方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对方真的说出轻薄强迫的话，他就使出终极绝招：摘下面具。
他的右半张脸常年处于虫化状态，痕迹狰狞丑陋，骨骼覆盖了大半皮肤，右眼已经变成了复眼的结构。
虫化在虫族被视为一种耻辱，以往他也不是没遇到过对他动歪心思的雄虫，但每当那个时候他只需揭下面具，露出这半张脸，就能把胆小柔弱的雄虫们直接吓哭，哭了就老实了，大不了最后再迁怒他把他打上一顿，总归是不会再出现什么强迫虫的想法了。
可江瑜安居然主动退让了。
席勒心里有些意外，又生出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期待落空后的怅然。那股萦绕在鼻尖的甜香随着距离的拉远渐渐淡去，心里反倒有些空落落的。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那味道消失？
江瑜安看着席勒不断变幻的神色，悄悄问系统：【系统，我刚刚感觉指挥官的气场不对劲，还反常的走神，表情也有些不对，好像有点不怀好意，是我的错觉吗？】
他不会要整我吧？毕竟是我上司。
为了保险起见，没等0427回答他又连忙补充道："指挥官，方才是我冒犯到您了吗？自打我身体康复以来，您一直都很照顾我，上次还预支工资帮了我大忙，于是才提及想要帮助您，也是为了表达我的感谢，为您做点事。"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如果让您误会了什么，我真的很抱歉。"
席勒闻言一怔，随即有些尴尬。耳尖微微泛红，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看不出表情，但露出的那半张脸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对方的眼神清澈坦荡，语气格外真诚，根本不似有歹心。那里面只有纯粹的关心，和一点点笨拙的热忱。
原来是他想多了，他以己度人，把所有人都当成了那些恶心的雄虫。他压下心底的异样，礼貌地回复："没什么，只是不用了，感谢您的好意。"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虽然依旧冷淡，但少了那份刺骨的寒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安抚数据很好，继续保持。"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高的夸奖。
谈话间，江瑜安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咕噜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饥饿感涌了上来。
他看了眼时间，快12点半了，光脑屏幕上显示着12:27。
他随口问道："指挥官，您要同我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吗？我刚好想去看看食堂有没有什么新的菜品。"
席勒心头一震，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那只小雄虫坐在他对面，眼神坦荡，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邀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婉拒道："不了。"
片刻后，又补充，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副官他常去食堂，对菜品什么的比较熟悉，我让他送您过去。"
江瑜安本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有想着和他一起去。
再说了他今天工作还带着两个护卫，不太想被很多虫跟着，也婉拒道："不麻烦雷副官了，我自己去就好。"他说着站起身，拍了拍卫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说完，他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办公室。门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
江瑜安走后，席勒一直坐在原位，眼神放空，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直到副官雷莫推门进来走到面前，军靴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声响，都没能回过神来。
"指挥官，您之前吩咐我为您预约雄虫阁下的安抚名额，我已整理好您的职位与资产信息并私下尝试联系了主星几位等级与您较为匹配的雄子阁下，目前已有几位应允。"
雷莫将一份电子文件递到他面前，语气迟疑，继续道："至于霍斯特家族的阿尔德阁下回复说愿意给予您一位雌侍的名额。"
他顿了顿，观察着席勒的表情，"至于雌君之位，您也清楚，帝国的雄虫大多不喜军雌，认为我们刻板无趣，阿尔德雄子阁下是霍斯特家族现任家主的嫡亲雄子，他的雌侍的位置也是很抢手的。"
雷莫说了半天，见席勒毫无反应，才发现指挥官并没有仔细的听他说话。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望着虚空，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这感觉好像在走神，忍不住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挥官？您没听到吗？"
说着，他打开光脑投屏，点开一张阿尔德雄子的照片。
照片里身高一米五左右的小雄虫，满脸肥胖的婴儿肥，双下巴堆叠，神情轻蔑傲慢，正对着镜头翻白眼。
席勒终于回神，目光落在屏幕上。雄虫脸上高傲自大，目中无虫的神情使得他产生了一股生理性的抗拒，甚至有些反胃。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不好看，帮我拒了。"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雷莫当场怔住，嘴巴张了张："指挥官，您在开玩笑吗？阿尔德阁下相貌可爱，婴儿肥很受雌虫欢迎，哪里不好看了？而且我们这边本就是主动去申请的得了回复，我才来转告于您，您要是拒绝了他，恐怕会直接得罪霍斯特家族！"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焦急，"指挥官，您的情况不能再拖了，我真的怕您再这样下去，身体彻底虫化，被军队强制消灭……"
他与席勒是同一届军校毕业生，一路相伴晋升，最清楚对方的状况——席勒外表看着只有脸部虫化，可实际上，在那军装之下，早已出现大片狰狞的虫化痕迹。那些正在蔓延的外骨骼，从胸口到腰腹，从大腿到小腿，每个月都在扩散。
"阿尔德阁下的雄父是伯爵，身份与您匹配，错过这次，再难找到合适的了！"雷莫苦口婆心的再次劝道，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试图找出更多关于阿尔德的优点，
"您看，他的信息素是玫瑰味的，等级评定为B+，虽然比不上S级，但在主星也是中上水平了。而且他喜欢军雌，据说对指挥官这个职业很有好感……"
席勒却充耳不闻，还突然冒出了一句毫无头绪的话："所以，是我误会他了吗？"
"什么误会？指挥官，我是在和您说可爱的阿尔德小雄子的长相问题啊！"雷莫一头雾水，眉毛拧成了一团。
可爱？
这个词一出现，让席勒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睛偶尔在光脑屏幕上扫过，偶尔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没有任何波澜。
他分神悄悄在识海里问系统：【他一直都这么面无表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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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肯定回复后的江瑜安，把视线重新放回到了席勒那张脸上，忍不住再度打量。
对方还是和上次一样，只露出半张脸。他的鼻梁高挺锋利，在灯光下投出一道挺直的阴影，唇线清晰略微红润，唇角自然下垂，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硬。
哪怕被面具遮住大半容貌，也难掩极致的俊朗，再配上宽阔的肩背、劲瘦挺拔的身形，军装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浑身都透着强悍的力量感，堪称虫族里的极品。
江瑜安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隐没在袖口里。
江瑜安在心底忍不住惊叹，险些被这副容貌与身形拿捏。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别表现得像个花痴。
席勒清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安抚工作做得怎么样？"
"还不错。"江瑜安如实回答，声音平稳，带着点刚完成工作的轻松。
席勒的目光再度投向系统面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页面下滑，当翻到被安抚的雌虫米特尔的污染值直接降至百分之十时，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那数字在屏幕上泛着蓝光，从原本的百分之四十七骤降到百分之十，曲线陡峭得像是断崖。
如果他没了解错的话，寻常D级雄虫安抚C级轻度安抚受污染的雌虫，能降低百分之五就已是顶尖水平，江瑜安的安抚效果，有些过于好了，好的远超常理。
他想起军部培训手册上的数据，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休闲卫衣的小雄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他，仿佛是想探究下到底有何不同。那眼神带着审视，像是在看一份看不懂的战报。
江瑜安也在默默观察着席勒，神秘的事物总是最诱人的，那张半遮的面具挑拨着他的好奇心。
金属面具的边缘贴合皮肤，严丝合缝，不知道是怎么固定的。
他想起昨日副官的话，在识海里问系统：【0427，你说，我能给他做安抚吗？】
【席勒是S级雌虫，A级或S级及以上的雄虫来安抚，效果是最好的，比如说您的那位皇子哥哥，他就是只S级雄虫。至于您，目前系统扫描的结果是您的等级只上升了一部分，处于D+水平，等级相差太大，效果不会有多好，但您的天赋在这里，要安抚的话也可以进行。】
系统顿了顿，又补充道：【宿主，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从第一次您见到他开始就一直不自觉的关注着他，我猜想这并非只是单纯因为他长得帅，多数是因为你们的基因匹配度极高，灵魂层面存在天然吸引。】
江瑜安似懂非懂，却真切感受到了那股难以抗拒的吸引力，点了点头，认同系统的猜测。
以往他虽是颜控，却从不会像这样移不开眼，看了还想看，甚至忍不住生出为他做安抚的念头。那种吸引像是磁铁的两极，越是想忽视，越是往那个方向偏。
也不知道这样的吸引，时好时坏。
思绪翻涌间，话不由得出了口："指挥官，需要我为您做一场轻度安抚吗？"
说着，他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微微前倾，拉近了与席勒的距离。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后的松林，清冽而干净。
席勒瞬间皱眉，在心里想着：D级雄虫跳级安抚高阶军雌，安抚效果微乎其微近乎无效，这是虫族常识，他不信会有虫不知道。
可眼前的小雄虫仍然提出要安抚他？这是什么原因？是试探，还是别有所图？
他心底瞬间升起戒备：这只小雄虫，莫非是有什么目的？
鼻尖的甜香浓了些，那股草莓蛋糕的味道随着距离的拉近变得清晰。他怎么靠的这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
席勒条件反射般向后躲闪，椅子猛地摇晃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心里骤然咯噔一声，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腿上的披风，指节泛白。
靠得这么近，还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难道，他是看上他了，想在这里搞他？
雄虫们向来随心所欲，看到喜欢的就强取豪夺，抢到了就据为己有，而受伤害的一方又被律法限制，到最后只能妥协。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军部每年都有雌虫因此自杀。
想到这里，席勒的身体瞬间僵住，脊背紧紧贴在椅背上，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压迫感十足，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江瑜安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心头一紧，暗道刚才的行为有些冒失。他注意到席勒的手指已经摸向了面具的边缘，那是防御的姿态。
他连忙收回前倾的身体，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轻声道："是我唐突了。希望没有对您带来困扰。"声音轻而快，带着明显的歉意。
席勒闻言，紧绷的身体微微松了松，肩膀的线条软化了一些。
他方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对方真的说出轻薄强迫的话，他就使出终极绝招：摘下面具。
他的右半张脸常年处于虫化状态，痕迹狰狞丑陋，骨骼覆盖了大半皮肤，右眼已经变成了复眼的结构。
虫化在虫族被视为一种耻辱，以往他也不是没遇到过对他动歪心思的雄虫，但每当那个时候他只需揭下面具，露出这半张脸，就能把胆小柔弱的雄虫们直接吓哭，哭了就老实了，大不了最后再迁怒他把他打上一顿，总归是不会再出现什么强迫虫的想法了。
可江瑜安居然主动退让了。
席勒心里有些意外，又生出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期待落空后的怅然。那股萦绕在鼻尖的甜香随着距离的拉远渐渐淡去，心里反倒有些空落落的。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那味道消失？
江瑜安看着席勒不断变幻的神色，悄悄问系统：【系统，我刚刚感觉指挥官的气场不对劲，还反常的走神，表情也有些不对，好像有点不怀好意，是我的错觉吗？】
他不会要整我吧？毕竟是我上司。
为了保险起见，没等0427回答他又连忙补充道："指挥官，方才是我冒犯到您了吗？自打我身体康复以来，您一直都很照顾我，上次还预支工资帮了我大忙，于是才提及想要帮助您，也是为了表达我的感谢，为您做点事。"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如果让您误会了什么，我真的很抱歉。"
席勒闻言一怔，随即有些尴尬。耳尖微微泛红，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看不出表情，但露出的那半张脸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对方的眼神清澈坦荡，语气格外真诚，根本不似有歹心。那里面只有纯粹的关心，和一点点笨拙的热忱。
原来是他想多了，他以己度人，把所有人都当成了那些恶心的雄虫。他压下心底的异样，礼貌地回复："没什么，只是不用了，感谢您的好意。"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虽然依旧冷淡，但少了那份刺骨的寒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安抚数据很好，继续保持。"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高的夸奖。
谈话间，江瑜安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咕噜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饥饿感涌了上来。
他看了眼时间，快12点半了，光脑屏幕上显示着12:27。
他随口问道："指挥官，您要同我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吗？我刚好想去看看食堂有没有什么新的菜品。"
席勒心头一震，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那只小雄虫坐在他对面，眼神坦荡，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邀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婉拒道："不了。"
片刻后，又补充，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副官他常去食堂，对菜品什么的比较熟悉，我让他送您过去。"
江瑜安本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有想着和他一起去。
再说了他今天工作还带着两个护卫，不太想被很多虫跟着，也婉拒道："不麻烦雷副官了，我自己去就好。"他说着站起身，拍了拍卫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说完，他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办公室。门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
江瑜安走后，席勒一直坐在原位，眼神放空，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直到副官雷莫推门进来走到面前，军靴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声响，都没能回过神来。
"指挥官，您之前吩咐我为您预约雄虫阁下的安抚名额，我已整理好您的职位与资产信息并私下尝试联系了主星几位等级与您较为匹配的雄子阁下，目前已有几位应允。"
雷莫将一份电子文件递到他面前，语气迟疑，继续道："至于霍斯特家族的阿尔德阁下回复说愿意给予您一位雌侍的名额。"
他顿了顿，观察着席勒的表情，"至于雌君之位，您也清楚，帝国的雄虫大多不喜军雌，认为我们刻板无趣，阿尔德雄子阁下是霍斯特家族现任家主的嫡亲雄子，他的雌侍的位置也是很抢手的。"
雷莫说了半天，见席勒毫无反应，才发现指挥官并没有仔细的听他说话。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望着虚空，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这感觉好像在走神，忍不住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挥官？您没听到吗？"
说着，他打开光脑投屏，点开一张阿尔德雄子的照片。
照片里身高一米五左右的小雄虫，满脸肥胖的婴儿肥，双下巴堆叠，神情轻蔑傲慢，正对着镜头翻白眼。
席勒终于回神，目光落在屏幕上。雄虫脸上高傲自大，目中无虫的神情使得他产生了一股生理性的抗拒，甚至有些反胃。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不好看，帮我拒了。"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雷莫当场怔住，嘴巴张了张："指挥官，您在开玩笑吗？阿尔德阁下相貌可爱，婴儿肥很受雌虫欢迎，哪里不好看了？而且我们这边本就是主动去申请的得了回复，我才来转告于您，您要是拒绝了他，恐怕会直接得罪霍斯特家族！"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焦急，"指挥官，您的情况不能再拖了，我真的怕您再这样下去，身体彻底虫化，被军队强制消灭……"
他与席勒是同一届军校毕业生，一路相伴晋升，最清楚对方的状况——席勒外表看着只有脸部虫化，可实际上，在那军装之下，早已出现大片狰狞的虫化痕迹。那些正在蔓延的外骨骼，从胸口到腰腹，从大腿到小腿，每个月都在扩散。
"阿尔德阁下的雄父是伯爵，身份与您匹配，错过这次，再难找到合适的了！"雷莫苦口婆心的再次劝道，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试图找出更多关于阿尔德的优点，
"您看，他的信息素是玫瑰味的，等级评定为B+，虽然比不上S级，但在主星也是中上水平了。而且他喜欢军雌，据说对指挥官这个职业很有好感……"
席勒却充耳不闻，还突然冒出了一句毫无头绪的话："所以，是我误会他了吗？"
"什么误会？指挥官，我是在和您说可爱的阿尔德小雄子的长相问题啊！"雷莫一头雾水，眉毛拧成了一团。
可爱？
这个词一出现，让席勒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