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就这个价格,爱买不买!

天才刚刚黑,柴大用就拖着疲惫的身体直接从码头回去。

怀里揣着今日扛包换来的30个铜板。

看着这些铜板,心里有些开心,今日多赚了五文钱。

加上这些日子刚刚攒的,有八十多文铜板。

购买一斤大米了。

想到这里,嘴里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之前还未打仗的时候,大米也才30文一斤。

短短时日,已经涨了快三倍了,可没办法,人还是得吃饭啊。

可当他路过米铺,看见那墨迹未干的新价牌时,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白米一百文一斤”

“糙米五十文一斤”

“白面105文一斤”

……

等看清全部价格后,柴大用差点晕了过去。

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那八十几枚被汗水打湿的铜钱,手指头冰凉。

想起家里米缸早已见底,老母亲躺在床上病恹恹地念叨着想喝口稀粥。

五岁的儿子小石头昨晚还抱着他的腿喊饿。

“掌柜的,这、这价……”柴大用声音干涩“是不是标错了……”

米铺伙计眼皮都没抬:“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就这个价格,爱买不买!”

又不耐烦的说道:“后面还有人排队呢?不买就别挡道!”

柴大用想着自己家里的老母亲和儿子,咬了咬牙:“买,给我来半斤大米,半斤糙米。”

并哆哆嗦嗦给出来75个铜板。

伙计的看也不看,拿了铜板称完递给柴大用。

再次喊道:“下一个。”

柴大用回头,看到身后是一张张同样愁苦而麻木的脸。

他默默地退到一边,佝偻着背,想着家里的亲人,心里好受了一些。

没过一会儿,米铺上又来了一个人。

“娘,我饿……”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偎在母亲怀里,声音细细小小,听不真切。

她的母亲,周寡妇,正紧攥着手里的50文钱。

她原本只想买一斤糙米,可看到那五十文的价格,脚步就像钉在了地上。

“前几日……,这糙米不是才30文一斤吗?”

伙计想着又来一个问价的。

满脸不爽的说道:“你也说了才前几日,要不是觉得这价高了,去别处买,都一样的价!”

周寡妇看着怀里喊饿的女儿,最终还是妥协到:“给我来半斤糙米。”

跑堂伙计阿福刚送完一桌菜,看到这对母女,心里一酸。

他自己家里也快断粮了,深知其中的苦。

他快步走过去,低声道:“周家嫂子,等着,我去给小牙拿个馒头。”

周寡妇一愣,见是阿福,眼睛亮了亮,但还是艰难的拒绝道:“不用,我刚买了米,谢谢阿福的好意了。”

阿福没听,跑进酒楼拿了一个馒头递给周寡妇,又回去忙活了。

他想着周氏可怜,家里就靠她日常绣花卖点银子,可那点银子哪里够养活一个孩子。

再说了,现在物价这么贵,这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赵河清这个时候,正在米铺的对面,将眼前的这几幕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又看到一位衣衫打满补丁的妇人,在米铺前徘徊许久,最终只捏着一小把粗粝的杂粮,步履蹒跚地离开。

那些人绝望的神情,像一根针,扎得他心头一痛。

“才不过短短两个月,粮价竟然长成了这个样子。”

眉头紧锁,“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挣来的血汗钱,却连一顿饱饭都换不来了。”

晚间休息的时候,林岳发现赵河清的心情不佳。

担心的问道:“清哥儿,这是怎么了?”

最近铺子应该没有出问题才对。

赵河清将这几日见到的场景给林岳说了。

“我心里有些难受,往日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可最近……实在是太频繁了。”

林岳明白,清哥儿是个热心的人。

让他不管不顾,心里肯定难受。

而且林岳也不希望见到这样的场景。

就将之前想到的对策说了出来。

“我们在村里那十亩地,大家都用心的伺候着,再加上用了石灰水法,今年收成很不错,平均每亩地有5石,也就是有六百斤。我们只收两成,10亩能得一千二百斤粮。”

林岳顿了顿,继续说道:“加上之前囤下的一千二百斤大米,一千八百斤小麦,还有其他的各种粮食,库房都快堆不下了。自家人怎么吃都吃不完,看着粮食发霉,不如拿出来救急。”

赵河清立马就明白了林岳的意思。

“可是……”他顿了顿道:“要是直接开仓放粮,会引来混乱,而且其他粮商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是心疼那些吃不起饭的穷人,可还没有要用自家人的安全来换。

在他心里,谁也比不上林岳。

林岳微微一笑:“谁说要开仓放粮了?”

赵河清疑惑的看向他。

林岳压低声音:“我们拿出一半的米麦,按从前的平价卖。米三十文一斤,小麦二十五文一斤,面粉30文一斤……”

赵和清一惊:“这……这价钱还不到市价的三成,各大粮铺是不会同意的。”

“这个我已经想清楚了,”林岳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我们可以定个规矩:只有在咱们清月阁消费满500文铜钱的客人,才可以享有这样的购买资格,且每人限购5斤。对外,就说是回馈长久以来照顾生意的老主顾。”

他进一步解释:“如此一来,一能帮到那些真正需要、且稍微有点余钱的家庭,二来,也能带动店里生意,让我们有余力将这善事做得更久,三来,限购可以防止有人倒卖牟利,让更多人可以受惠。”

而且据他所知,因为清月阁的布匹和成衣便宜,大部分这镇上的人,都来这里消费过。

这样又做了好事,还赢得了名声。

可谓是一箭双雕。

赵河清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坏处。

他们卖的也不多,不会对粮铺的生意造成影响。

这只是给老顾客的一个福利,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太好了夫君,明日我就好好想想对策。”

林岳挑了挑眉:“清哥儿,夜色已晚,该睡觉了。”

赵河清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涨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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