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之前卷不过,现在就能卷过了?

第二日清晨,日头早已爬得老高

赵河清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欠了些。

暗叹道:果然还是起晚了!

他偏头看向身侧,床榻已是微凉,林岳早已不见踪影。

正准备撑着身子坐起身。

就见自己的夫君推门而进。

“醒了?”林岳端着一碗粥和一些配菜,眉眼间带着笑意。

“就知道你会起晚,特意多熬了会儿粥,快洗漱了用膳。”

赵河清的脸瞬间变红,埋着头应了声,匆匆洗漱完毕。

等两人吃完饭,收拾妥当后,便往城外而去。

刚出府门,就见街上的热闹与往日不同。

沿街的巷口都围满了人。

叫卖邸报的小哥儿扯着嗓子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最新邸报,劲爆消息!京城县令元奉草菅人命,勾结礼部侍郎贪赃枉法,两人已被陛下罢免官职,抄家入狱,择日处斩!”

“江南水患灾情缓解,各地捐款已尽数送达,乡亲们有粥喝有屋住,重建家园指日可待!多谢各位父老乡亲仗义疏财!”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百姓们挤挤挨挨地议论起来。

“我就说那元奉不是好东西!他儿子元和在街面上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老子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挑着菜担的汉嗓门洪亮的骂道。

“简直大快人心啊!这等赃官污吏就该有这下场!”旁边的老妇人连连点头,满脸解气。

“江南水灾能稳住就好!我上月还捐了五十文呢,能帮上忙,值了!”另一个人听了江南水灾的消息心里与有荣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挤上前要买邸报。

那小哥儿见状,更是来了劲头。

拔高了嗓门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兴奋:

“重磅消息!重磅消息!朝廷要改革科举!”

“从今往后,不光是读书科考能当官,工部匠人,医馆郎中,私塾先生,全都能参加选拔!”

“各地层层比试,三个月后由礼部主持最终考核,前二十名直接授予官职!”

这话一出,整条街都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喧哗。

一个穿着短打的匠人师傅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刨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都在发颤:“啥?我没听错吧?我大字不识几个,就会做木工活,也能当官?”

“老天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一个郎中激动得满脸通红,“我们行医救人的,往后再也不用只守着一家医馆,竟也能入朝为官,为百姓谋福祉!”

“我是个秀才,苦读多年却总考不上举人,实在卷不过,只能在私塾里教娃娃们认字。”

一个白面书生眼睛都亮了,“如今竟能考教谕的官职,这可比死磕科举强多了!”

“切,就你那半吊子的学问,还想考教谕?”旁边一个汉子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之前卷不过,现在就能卷过了?怕是到时候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你胡说什么!”那秀才顿时急了,撸起袖子就要理论,“我怎么就不行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就要动手。

卖报的小哥儿连忙摆手喊停:“各位别吵了!具体的考试章程,礼部三日后会贴出告示,大家到时候自行去看!先买份邸报,看看上面的细则吧!”

这话落下,众人哪里还忍得住。

挤挤搡搡地抢着买邸报,生怕晚了一步就漏了什么要紧信息。

而另一边,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一群身着长衫的读书人聚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听着周围的欢呼,只觉得刺耳无比。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一个瘦高的读书人气得浑身发抖。

“工部、太医署的官职,历来都是从我们科举士子中遴选!如今竟让一群目不识丁的匠人、郎中掺和进来,这不是乱了纲常吗?”

“就是!”旁边一个书生咬牙切齿,“我们十年寒窗,悬梁刺股,为的就是一朝金榜题名,入仕为官!”

“他们呢?一群只会摆弄斧头,熬煮汤药的粗人,懂什么治国安邦的道理?”

“没错,制定这科举改革的人,简直是昏了头!”

“挤压我们的仕途,断我们的生路!这是要毁了我大历的根基啊!”

他们的话,恰好被旁边几个匠人听见了。

一个铁匠师傅当即就火了,撸起袖子上前一步。

怒声喝道:“你们这群酸秀才,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叫目不识丁?我们手上的手艺,是十年二十年练出来的!”

另一位匠人也不服气道:“就是,皇宫的大殿要我们匠人修,百姓的农具要我们匠人打,没有我们,你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方才那激动的郎中也挤了过来,“你们读书是为了治国,我们行医是为了救人!

“都是为百姓做事,凭什么你们就高人一等?有本事,你们去找陛下闹啊!在这里嚷嚷算什么能耐!”

“你……你们!”读书人们被戳中了心窝子,气得脸色铁青。

他们哪里敢去找陛下?

之前科举改革就有几个激进的学子跑去宫门闹事。

结果被直接剥夺了科举资格,如今还在大牢里待着呢!

“粗鄙!简直粗鄙不堪!”

“跟这群人说话,简直是污了我的耳朵!”

两边人越吵越凶,唾沫星子横飞,一言不合就开始推搡。

读书人骂匠人是“泥腿子”。

匠人讽读书人是“书呆子”。

推搡间不知是谁先动了手,整条街瞬间乱作一团。

不多时,衙门的捕快闻讯赶来。

拿着木棍厉声呵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将混战的两拨人分开,强行驱散了围观的人群。

而林岳,早就拉着赵河清躲在一旁,将这一幕幕看得清清楚楚。

听着那些读书人咬牙切齿的咒骂。

他忍不住有些心虚,拉着赵河清的手就往城外跑。

“快走快走!”林岳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这群人骂得这么凶,要是知道这科举改革是我牵头弄的,怕是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赵河清被他拉着跑,忍不住笑出声,脚下的步子却半点没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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