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看来谣言不可信啊

赵河清往前站了一步,面对那些好奇又期待的目光道:

“诸位乡亲,销路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只要你们种出果子来,我赵某人负责收。”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手头有商路,有渠道,果子可以卖到其他县城,还可以卖到京城,甚至可以往南边运,只要果子好,价钱不是问题。”

百姓们眼睛亮了。

有人追问:“赵老板,您说的是真的?您真收?”

“真的。”赵河清点头,“我可以跟你们签契约,保底价收购,就像怀宁县那边签的皮毛契约一样。”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赵老板说话算话的!我听说了,怀宁县那边就是他收的,当场给钱,从不拖欠!”

“那敢情好啊!要是有人收,种果子也不是不行……”

可还是有人犹豫:“可……可这地种了果子,粮食咋办?咱们总不能不吃粮食吧?”

林岳适时接话:“本官也不是让你们把所有的地都改成果园,这样……”

他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

拿出一半的地种果树,另一半照旧种粮食、放羊。”

“这样两头不误,既能吃饱肚子,又能多挣一份钱,怎么样?”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人点了头。

“这……这倒是行。”

“一半一半,能接受。”

“要不……先试试?”

张谦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凑上来道。

“大人高明!大人高明!一半种果树,一半种粮食,既稳妥又能增收,真是两全其美!”

林岳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他看向那些渐渐松动的百姓,笑着道:

“诸位放心,我既然来了云州,就是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果树种下去,保证你们卖得出、赚得到要是到时候卖不出去……”

他顿了顿,难得开了个玩笑:“你们来找我,我用自己的俸禄赔你们!”

这话一出,人群里终于爆发出一阵笑声。

“林大人说笑了,哪能让您赔!”

“就是就是!咱们信您!”

“那就这么定了!一半种果树!”

林岳笑着点头,总算是说通了。

他侧头看了赵河清一眼,只见自家夫郎正垂着眼,嘴角却微微翘起。

夫君这嘴皮子,真是能把死人说活。

林岳察觉到他的目光,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清哥儿笑什么?”

赵河清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夫君你俸禄才多少,够赔吗?”

林岳挑眉:“不够不是还有你吗?清哥儿现在可是大财主。”

赵河清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林岳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眉眼弯弯。

旁边,百姓们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种什么果树好了。

有人问:“林大人,咱们种啥果子好啊?”

林岳想了想,道:“葡萄、甜瓜、梨,都可以试试,本官会让人从别处弄些好苗子来,你们先种着,看看哪种长得好。”

“好嘞!听大人的!”

就在林岳和百姓们说说笑笑,气氛正热络的时候。

一个衙役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岳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侧头看向赵河清,压低声音道:“清哥儿,走吧,咱们去看好戏。”

赵河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马车,一路往县城方向驶去。

而此刻,县衙的大堂里。

文永年正来回踱步,焦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几十圈。

茶盏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他一口没喝。

只不停地往外张望,嘴里念念有词:

“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他心里苦啊。

原本他还想拖着,拖一天是一天,拖一月是一月。

只要拖到林岳忘了这事,或者拖到自己想出别的办法。

那三十万两说不定就不用掏了。

可谁能想到,其他几个县的路修得那么快!

怀宁县的路一通,当天就有商人进村,皮毛一车车往外拉,银子哗哗往口袋里流。

消息传到丰安县,百姓们眼睛都红了。

“文县令!怀宁县那边都卖上了!咱们啥时候修路?”

“文县令!您不是说去跟林大人商议吗?商议出个啥结果了?”

“文县令!您倒是给句话啊!”

第一天,只有几个人问。

第二天,十几个人堵在县衙门口。

第三天,几十个人直接堵在他家门口。

从早堵到晚,他连门都出不去。

第四天、第五天……

文永年被逼得没办法,今天一大早就灰溜溜地跑到县衙,让人去请林岳。

他算是想明白了。

这三十万两,他怕是躲不过去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文永年咬了咬牙,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文县令,林大人到!”

门外传来一声通传。

文永年浑身一震,连忙整理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林岳带着赵河清,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文永年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哟,文县令今日怎么有空来见本官?本官还以为,文县令要忙到下辈子呢。”

文永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却只能陪着笑脸道:“大人说笑了,下官……下官今日前来,是想跟大人商议修路的事。”

“哦?”林岳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慢悠悠道,“修路的事,本官不是早就跟文县令说清楚了吗?”

“三十万两,要么你们县城的百姓自己筹,要么你自己出,文县令这是选好了?”

文永年咬了咬牙,躬身道:“大人,下官……下官愿意出这笔银子。”

林岳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玩味。

“愿意出?”他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文永年。

“文县令,三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你一个县令,俸禄一年才多少?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文永年脸色一僵,随即道:“下官……下官这些年节衣缩食,攒了一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加上家中族亲资助,勉勉强强够了。”

林岳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凌厉,却像能看穿人五脏六腑。

“哦?原来是这样。”林岳勾了勾唇。

“文大人家中祖业丰厚啊,可本官怎么听说,文县令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出身,当年家里节衣缩食供你科举,穷得连灯油都买不起?”

他往前踱了一步,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扎心:

“看来,谣言果然不可信,都说文县令清贫,原来也是殷实人家。”

文永年的脸彻底白了。

他猛地抬头,对上林岳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一阵发寒。

这个人……这个人把他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文永年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而下。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能硬着头皮找补。

“大、大人误会了……是下官的族兄,做了点小生意,攒了些钱,这才……这才凑齐的……”

这老狐狸,总算露出尾巴了。

不过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逼得太狠,狗急跳墙反倒不美。

于是林岳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几分:

“既然文县令凑齐了,那便好,拿给丰安县修路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

“相信丰安县的百姓,会记得文县令这份功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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