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你最好是个干净的!

京城,皇宫,御书房。

武宣帝坐在龙案后,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这是林岳送来的第二封信了。

上一封信说发现了新作物,叫什么土豆,一亩地能收上千斤。

饱腹感强,可以当军粮。

他当时在朝堂上把这消息一说,底下那帮大臣吵得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上千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臣活了几十年,从未听说过有亩产千斤的粮食!”

“林岳此子,惯会夸大其词,陛下不可轻信!”

“他懂什么农事?简直胡闹!”

武宣帝当时听着这些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好笑。

这帮人,没见过就说不可能?

他可是见过林岳办的事,哪件没办好?

从石灰水种田法到科举改革,从北疆和谈到修路开运河,哪一件不是当初被人说不可能?

所以他只丢下一句话:

“行不行,种了才知道,传旨云州,让林岳放手去种。”

群臣还想再劝,武宣帝已经起身走了。

林岳还在信中提及,给战马喂精粮,让马长得膘肥体壮,和乌国战马相比,要有一战之力。

武宣帝把这事在朝堂上一说,那帮人又炸了。

“给马喂精米精面?这、这成何体统!”

“百姓尚且吃不上细粮,却拿来喂畜生?林岳这是疯了吗!”

“陛下,此议万万不可!这是动摇国本啊!”

武宣帝等他们吵够了,才慢悠悠地说:

“我已经传旨给萧禀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妥,已经没用了。”

群臣气的哑口无言。

武宣帝还好心的解释道:“战马壮了,骑兵才能打胜仗,胜仗打多了,还怕百姓吃不上细粮?”

没人敢再吭声。

事情都干了,他们说再多也无用。

武宣帝想着这些事,嘴角的笑意更欢快了几分。

这个林岳,真是个妙人。

也不知道这回又送来什么好消息。

他满怀期待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然后,脸上的笑僵住了。

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原以为又是一封报喜的信。

要么是土豆种得顺利,要么是云州又有了什么新进展。

可拆开一看,竟是一封弹劾的折子。

弹劾朔平州知府宋渊。

武宣帝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好啊,好一个宋渊。”他把信往龙案上一拍。

声音里带了几分怒意,“堂堂四品知府,竟使这等下作手段,派人砸商队的货,勒索商旅,欺压百姓,他当朕的江山是什么?是他宋家的后花园吗!”

御书房里伺候的太监们瞬间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武宣帝站起身,在御案前来回踱步。

越走越快,显然正在气头上。

“北疆唯一的水路码头,交给他治理,他就是这么治理的?”

“商队不敢走,商人不敢来,难怪这些年的税收一落千丈,没半点长进,他还怎么有脸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跪在地上的太监总管:

“朕记得,宋渊是大历十二年的进士,对吧?”

太监总管连忙道:“回陛下,正是,大历十二年二甲第三名,后授翰林院庶吉士,历任……”

“行了行了。”武宣帝摆摆手,不想听他背履历。

“朕现在只想知道,他是怎么一步步爬到知府这个位置的。”

这话里有话,太监总管不敢接。

武宣帝回到龙案后坐下,又把那封信看了一遍。

信里,林岳把前因后果写得清清楚楚。

朔平的官兵如何带人砸货,如何污蔑夹带私货,又如何得扬言大言不惭。

武宣帝看着看着,忽然冷笑了一声。

“随随便便就敢砸掉5千两的货物。”他抬起头,看向殿外,“那他平日里,到底得贪多少?”

沉默片刻,他提笔在信的末尾批了几个字:

“着御史台派员,即刻前往朔平,彻查此事,宋渊如有不法,严惩不贷。”

写完,他把信递给太监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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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送去云州,另外,让御史台的人来见朕。”

太监总管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武宣帝靠在椅背上,眼底带着几分冷意。

宋渊,你最好是个干净的。

否则……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另一份奏折。

北疆,萧禀军营。

帅帐之中,萧禀坐于上首,手里捧着刚刚从京城送来的圣旨.

眉头微皱,又缓缓松开。

帐下,十几位将领分列两旁,正等着他开口。

萧禀放下圣旨,抬眼看向众人,沉声道:

“陛下有旨,从即日起,战马伙食调整,喂精米,喂白面,务必将马匹养得膘肥体壮,以备大战。”

话音落下,帐内静了一瞬。

随即,闹哄哄的吵了起来。

“什么!”一个将领猛地站出来,瞪大眼睛。

“喂精米?喂白面?将军,我没听错吧?”

萧禀看了他一眼:“你没听错。”

“这、这……”那将军急得直搓手。

“咱们自己都吃不上的好东西,拿去喂马?将军,这是谁出的主意?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旁边一个瘦高的将领也站了出来,脸色难看:

“将军,不是我驳您的面子,可这事实在说不过去!弟兄们戍边苦寒,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细粮。”

“现在倒好,马先吃上了?这不是惹人笑话吗?这话传出去,弟兄们心里怎么想?”

“就是!”另一个年轻的将领跟着附和。

“将军,咱们的军粮本来就紧巴巴的,拿去喂马,人吃什么?”

一时间,帐内七嘴八舌,反对声此起彼伏。

萧禀静静地听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禀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说的,本将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那幅挂在帐中的地图前,指着上面标注的战线: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乌国的骑兵,为什么每年秋冬季节特别难打?”

众人一愣。

萧禀继续道:“因为他们的马,秋冬膘肥体壮,跑得快,耐力强,而我们大历的战马,正好相反,冬天掉膘,跑几步就喘,怎么跟人家拼?”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将领:

“春夏之季,咱们能压着他们打,是因为他们的马瘦,现在呢?你们自己说,最近的仗,打得顺不顺?”

帐内一片沉默。

那个先一步站出来的将领低下头,不吭声了。

萧禀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语气放缓了些:

“这个主意,是林岳林大人出的。”

“林岳?”有人忍不住问,“就是那个与乌国谈判的林大人?”

萧禀点点头:“对,他在信里说,战马吃得好,才能跑得快,跑得快,才能打胜仗,再说了,打胜仗了,还怕没有精米白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本将也知道,这事听着离谱,可你们想想,林大人之前出的主意,哪一件不离谱了?”

众人面面相觑。

是啊,石灰水种田法、北疆和谈……哪一件不是当初听着离谱,最后却成了?

萧禀见他们神色松动,继续道:

“况且,陛下已经准了,圣旨在此,谁敢抗旨?”

这话一出,再没人敢吭声了。

萧禀站起身,沉声道: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战马伙食按新规执行,谁有意见,来找本将。”

众人齐声应诺,鱼贯而出。

等人都走了,萧禀重新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这事会惹来大家的非议?

可最近的战事,确实让他心里没底。

乌国那边,秋冬季节马匹养得壮,冲起来跟不要命似的。

大历这边虽然没输,可也没赢,就这么僵持着。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林岳在信里说得对,要想打赢,就得先把马养壮。

他揉了揉眉心,喃喃道:

“希望这法子真的有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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