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是不是挺聪明的?

文永年被押下去后,栗华姑娘立刻快步走到林岳面前。

“林大人,您之前答应民女的,只要民女说出真相,您就帮民女赎身,这话,还算数吗?”

她此刻虽怀着身孕,身形略显臃肿,却难掩眼底的急切。

她本是红尘女子,身不由己,跟着文永年本就非她所愿。

如今文永年倒台,她只想赶紧脱身。

远离这是非之地,安稳生下腹中孩儿。

林岳点点头,语气笃定:“自然算数。”

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住了。

手往袖子里摸了摸,空的。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每个月的俸禄全交给清哥儿管着。

自己身上压根没几两银子。

他下意识看向赵河清,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

赵河清多了解他,一看那眼神就明白了。

他上前一步,看向栗华姑娘:“多少银子赎身?”

栗华愣了一下,看看赵河清,又看看林岳,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连忙道:“五百两。”

这个数目,是她早前与青楼老鸨谈好的价。

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她彻底脱籍,再也不受牵绊。

赵河清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数了数,递到她手里:

“拿着。”

栗华捧着那厚厚一叠银票,手都在微微发抖。

五百两。

她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

毕竟当官的话,哪能全信?

可没想到,这位林大人当真兑现了承诺。

她深深福了一礼,声音都有些哽咽:

“多谢林大人!多谢赵东家!民女……民女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两位的恩情!”

赵河清摆摆手,没说什么。

栗华紧紧握着那叠银票,转身往外走。

旁人只当她是感激脱离风尘。

唯有栗华自己清楚,她之所以这般爽快答应配合林岳。

揭发文永年的罪行,根本不是为了替白氏出头。

而是藏着自己的私心。

她腹中的孩子,压根就不是文永年的。

随着月份变大,肚子越来越明显,眼看就要临盆。

她整日惶恐不安,生怕被文永年发现什么。

她太了解文永年的为人了,自私阴狠,薄情寡义。

若是被他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定然会恼羞成怒。

别说留她一条活路,怕是连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都难逃一死。

所以林岳找上门,提出帮她赎身、换她作证的条件时。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了下来。

这对她而言,算是一条生路。

如今心愿得偿,握着手里的银票,栗华只觉得浑身轻松。

再也不用整日活在恐惧之中。

这段时间,林岳忙得脚不沾地。

文永年虽然被抓了,可留下来的烂摊子,够他收拾好一阵子。

账目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乱七八糟,东一笔西一笔,看得人眼睛疼。

赵河清这几天也一直在旁边帮忙整理,两人从早到晚对着那些数字,眼睛都快看瞎了。

这日,林岳终于把最后一本账册合上。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看着面前整理出来的结果,忽然笑了。

“有趣,十分有趣。”

赵河清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问道:“怎么了?”

林岳指着那些账目,啧啧称奇:“清哥儿,你说这个文永年,是不是挺聪明的?”

赵河清点点头:“确实。用这种法子贪污,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

林岳笑了笑:“其他那些县令,贪钱就贪钱,可贪得太蠢,找个由头说要修路修桥,钱收上来了,东西不修,老百姓骂得他们狗血淋头。”

他顿了顿,指着丰安县的账目:“可文永年不一样,他修,至于修成什么样,能用多久,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赵河清点头:“所以丰安县这些年,钱花出去了,东西也见着了,可全都是糊弄人的。”

林岳把那本账册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串数字:

“最厉害的还是这个,他把贪污的钱,都挂在了他族兄的名下。”

赵河清凑过去看了一眼:“让他族兄加入商籍,每年给十两银子的封口费?”

“对。”林岳点点头。

“他那族兄想着,反正就是挂个名,啥也不用干,每年白拿十两银子,何乐而不为?”

“结果呢?文永年这些年贪的银子,全用他族兄做生意的名义洗白了,钱进了文永年的口袋,账面上干干净净,查都查不出来。”

赵河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夫君,要去把文永年那边的族亲抓起来审问吗?”

林岳看向赵河清笑道:

“清哥儿真聪明,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开始研磨:

“当然要抓,不抓他们,怎么把所有的证据收集齐全?”

赵河清也跟着起身,走到他身边,接过墨条,帮他磨墨。

林岳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蘸了蘸墨,开始写状纸。

他写得很快,字迹却一丝不苟。

把文永年这些年贪污的手法、金额、涉案人员,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写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看向赵河清:

“清哥儿,你说陛下看了这个,会不会直接气死?”

毕竟,他不久前,才写了一封弹劾折子。

现在,文永年倒了,下一个,就要轮到宋渊了。

希望武宣帝派来的人能给点力。

赵河清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夫君,慎言。”

林岳哈哈一笑,继续低头写。

这日,整个云州城都热闹得很。

人人都在议论一件事。

文永年被抓。

“听说了吗?丰安县那个文县令,杀妻!还贪污!”

“这谁还不知道?我昨儿个就听说了,杀的是自己结发妻子,还想着毁尸灭迹!”

“啧啧啧,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什么爱民如子、清贫县令,合着全是装的!”

茶棚里,几个外县的百姓围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一个怀宁县来的商人笑得最欢:

“哎哟喂,我就说嘛,丰安县那帮人之前还跟我们炫耀,说文县令自己掏三十万两修路,多仁义多清廉!”

“现在好了,感情那三十万两,全是他们自己出的钱!”

旁边的人拍着大腿笑:“羊毛出在羊身上啊!文县令一分没掏,全是从他们身上刮下来的!”

“他们还天天对着那块碑磕头谢恩呢,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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