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不愿接这个烫手山芋

铺子定下来的这天,赵河清站在门口,看着那块还没挂上去的匾额。

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把“珍宝阁”三个字亮出来。

铺面不大,胜在位置好。

临着主街,来往的人多。

他前前后后看了好几处,最后挑了这间。

两层小楼,后面带个院子,正好给玉匠们当工坊。

冯钰从里头跑出来,手里拿着张纸,满脸喜色:“东家,都收拾好了,您进去看看?”

赵河清点点头,抬脚往里走。

一楼是铺面,柜台上铺着深色的绒布,等着摆些精雕细琢的玉器。

后面几排架子,一格一格地空着。

楼上留作库房,安了厚厚的门板,还加了两道锁。

后院最宽敞。

搭了个棚子,摆了几张长桌。

桌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这是给玉匠预备的。

赵河清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冯钰跟在后面,又说:“伙计也招好了,四个,都是机灵的,按您的意思,先让老伙计带几天,等铺子开了直接上手。”

“玉匠呢?”赵河清问。

冯钰挠了挠头:“来了几个,手艺一般,还有一个说是祖传的手艺,可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使,我怕……”

他没说完,赵河清已经明白了。

做玉器这行,靠的就是眼力和手稳。

眼睛不好,再好的手艺也白搭。

赵河清想了想:“告示再贴几天,不急,宁缺毋滥。”

冯钰应了,又跑出去忙活。

接下来的几天,赵河清几乎天天泡在铺子里。

伙计们已经上手了,擦柜台、摆架子、练招呼,忙得脚不沾地。

玉匠的事却一直没着落,来了几个,手艺平平,赵河清看不上。

冯钰急得不行,赵河清反倒不急了。

“找不到好的,就再等等,不能拿次品充数。”

这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个年轻的小伙子。

赵河清正在后院看伙计们收拾工坊。

冯钰跑进来,压着声音说:“东家,来了个玉匠,但看着太年轻了。”

赵河清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前头走。

铺面里站着白净的年轻人,二十来岁的样子。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衣服上连个褶子都没有。

可见平时是个讲究人。

他手里拎着个旧木箱,箱子的角都磨圆了,铜锁却擦得锃亮。

赵河清上前拱手:“这位是来应征玉匠的?”

这位年轻人,点点头:“听说赵东家招玉匠,我来看看。”

他把木箱放在柜台上,打开锁。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件玉器,都用软布包着,一层一层,小心得很。

他取出最上面一件,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只玉蝉。

白玉雕的,不过拇指大小,可那蝉的翅膀薄得透光。

脉络一根一根,清清楚楚。

赵河清拿起来,对着光看。

玉质细腻,雕工精湛,蝉翼薄如纸。

可一点没破,蝉身上的线条流畅自然,刀刀见功夫。

他放下玉蝉,那人又取出一件,是一只玉镯。

青白色,没什么花纹。

可那镯子圆润光滑,在光下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

拿在手里温润细腻,像是握着一块凝固的脂油。

赵河清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喜欢。

随即又取出几件,玉簪、玉佩、玉牌,每一件都是精品。

比他在云州见过的那些玉器,好了不知多少。

赵河清把玉器一件件放回箱子里,看着这位年轻人:“这位小哥好手艺,敢问尊姓大名?”

那人回到:“姓裴,单名一个江字,我没别的本事,就是喜欢雕石头。”

旁边冯钰眼睛都亮了,凑过来小声说:“东家,裴江,我听说过,以前给大户人家做玉器的,手艺是一绝!”

赵河清点点头,看着裴江:“裴师傅,我这铺子刚开,地方不大,工钱可能比不上你之前待过的地方,您要是不嫌弃……”

“工钱好说。”裴江道,“我不是为钱来的,就是听说赵东家在云州做了不少事,建厂、收羊毛,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我就想出点力,帮帮赵东家。”

他顿了顿,看了赵河清一眼,“再说了,赵东家收玉石,不卖原石,要自己加工,这是对的,好东西不能糟蹋了。”

赵河清心里一热,拱手道:“裴师傅肯来,是我的福气,铺子的事,还要请您多费心。”

这日,林岳正翻着各府送上来的规划册子。

下面的知府们已经吵成了一团。

萧禀打下来乌国的城池,各个地方的知府都不愿接收。

在互相推脱。

特别是宁远府的周知府,最为激动。

他脸涨得通红,唾沫横飞:“我辖下已经管着两座乌国城池了!两座!那些乌国百姓,不服管教,动不动就闹事。”

“我天天提心吊胆,头发都白了一半!现在又来一座?不行,绝对不行!诸位大人们行行好,谁想要谁拿去!”

旁边几个知府缩着脖子往后退。

连庆府的王随平第一个摆手:“周兄,不是我不帮忙,我们连庆府离得远,隔着好几个府呢,鞭长莫及啊!”

安庭府的张道也跟着摇头:“我们安庭府商路繁忙,实在腾不出手。”

永平府的孙思明更是把头摇成拨浪鼓:

“我们那山高地偏的,路都不通,怎么管?”

周知府急了,指着他们:“你们这是推脱!都是大历的官,凭什么就我宁远府管?”

“我就一句话,萧将军打下来的城池,要分大家一起分!”

张道不紧不慢地开口:“周兄,你宁远府离边境最近,管着方便。”

“我们可是隔着几百里地,出点什么事,等我们的人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附和。

周知府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你们这是欺负人!我不管,反正这座城,我不要!谁爱要谁要!”

众人推来推去,谁都不肯接这个烫手山芋。

林岳在主位,慢悠悠的开口:“吵完了?”

众人不敢吭声。

周知府硬着头皮站出来。

“大人,下官实在是管不了,那些乌国百姓,跟我们不是一条心。”

“今天闹事,明天闹事,下官好话说尽,他们就是不听,再给下官一座,下官怕是要累死在任上了。”

林岳看着他:“怎么个闹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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