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哥儿当中头一份

消息传到京城时,正是午后。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故事。

街角卖馄饨的老王头正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端给客人。

一切如常,直到一匹快马从宫门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急促得像擂鼓,穿过整条长街。

马上的人扯着嗓子喊:“圣旨!陛下下旨!珍宝阁赵河清,被封贤德君!正三品!有爵位!有仪仗!有俸禄!”

整条街瞬间安静了。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醒木停在半空,嘴张着忘了合上,

卖馄饨的老王头手里的汤勺掉进了锅里,溅起一片水花。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茶楼里才爆发出第一声惊呼:

“贤德君?那是什么?”

“正三品?有爵位?那不是比县太爷还大?”

“赵东家?珍宝阁的赵东家?”

“他不是林大人的夫郎吗?他不是商家哥儿吗?怎么就能封爵了?”

消息不到半个时辰,整座京城都知道了。

珍宝阁门口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有人挤到前面去读告示。

还有人拉着伙计打听:“小哥,赵东家真的被封了?贤德君是什么官?比知府大不大?”

伙计被问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我也不知道,圣旨刚到,东家还没接呢,诸位让让,让让……”

人群中有人高声念圣旨的内容:

“赵河清品行端方,心怀家国……特破格册封正三品贤德君,赏良田千亩、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赐专属君仪仪仗,享三品朝臣同等礼遇,自由出入宫门,按月领取朝廷俸禄……”

念到“自由出入宫门”时,念的人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念不下去了。

旁边的人急了:“你倒是念啊!还有呢?”

那人咽了口唾沫,继续念:“自今日起,谁敢再妄议赵河清,造谣抹黑,一律按惑乱民心治罪!”

整条街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这是陛下给赵东家撑腰啊!谁再敢骂他,就是跟陛下作对!”

“可不是嘛!前几日还有人骂人家发国难财,现在看谁还敢!”

“我就说嘛,赵东家平价售粮、捐衣捐物,怎么会是那种人?”

“善有善报!赵东家做了那么多好事,陛下都看在眼里呢。”

议论纷纷中,有人感慨:“贤德君,这可是哥儿当中头一份啊!大历朝开国以来,哪个哥儿能封爵?赵东家是头一个。”

旁边的人纠正她:“不仅是哥儿里头一份,还是布衣里头一份,你没听圣旨上说吗?破格册封,专门为他设的爵位,以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一定有。”

有人啧啧称赞:“赵东家这是祖上积德了。”

立刻有人反驳:“什么祖上积德?赵东家自己积的德!平价售粮、捐衣捐物、开矿建学堂,哪一样不是他自己做的?”

消息传到林府时,赵河清正在后堂看账本。

下人跌跌撞撞跑进来,话都说不利索:“东、东家!宫里来人了!带着圣旨,已经到门口了!”

赵河清顿了顿,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连忙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声音沉稳:“开中门,接旨。”

林府的中门很少开。

或者说,很少因为他打开。

赵河清走出大门,门口已经围满了百姓。

被官兵挡在远处,可他们的目光还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有好奇,有羡慕,有敬佩,也有一些说不清的复杂。

传旨太监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着金册、玉印、君服、仪仗旗。

他看见赵河清出来,脸上堆满了笑,拱手道:“贤德君,恭喜恭喜。”

赵河清跪下,叩首。

传旨太监展开圣旨,声音尖亮,响彻整条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赵河清品行端方,心怀家国……功德卓著,利国利民,今特破格册封——正三品贤德君,赏良田千亩、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赐专属君仪仪仗,享三品朝臣同等礼遇,自由出入宫门,按月领取朝廷俸禄,钦此。”

赵河清双手接过圣旨:“臣,赵河清,领旨谢恩。”

现在的他,不用称草民,而是可以自称臣了。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恭喜赵东家!恭喜贤德君!”

“赵东家,好人有好报!”

“贤德君千岁!”

消息传到韩府时,韩镇山正在和王元擎待在一块儿。

他这几日心绪不宁。

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发白:“老爷!大事不好了!陛下下旨,封赵河清为贤德君!正三品!有爵位!有仪仗!有俸禄!”

韩镇山脸色铁青,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贤德君?陛下这是疯了吗?”

管家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一个商人,一个哥儿,他凭什么封爵?大历开国以来,有哪个商人封过爵?有哪个哥儿得过品级?陛下这是被林岳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骂骂咧咧了半天,忽然停下来。

转过身看着一直坐着喝茶的王元擎,“王大人,你怎么不说话?”

一天就知道喝茶。

他都怀疑这个王大人是来韩府蹭茶喝来了。

而且每次找他来议事,一点用都没有。

不知道,怎么爬上户部尚书的位置。

王元擎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韩将军,不是陛下疯了,是林岳把路铺好了。”

韩镇山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王元擎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你以为陛下为什么知道赵河清那些事?这些事都是林岳在走之前,肯定去求的恩典,他替赵河清铺好了路,才放心南下,陛下封赵河清,可不是一时兴起。”

韩镇山攥紧了拳头。

王元擎看着韩镇山那张铁青的脸:“韩将军,咱们原先想着,林岳一走,他的夫郎就好对付了,那些粮商会替咱们出手,给赵河清一个教训,让林岳在江南不得安生。“

“可现在呢?赵河清有爵位了,是朝廷命官了,全京城的粮商,谁敢动他?动他,就是跟朝廷作对,跟陛下作对。”

韩镇山咬着牙“那些粮商,不是都答应了吗?”

王元擎摇了摇头,苦笑,“答应了又怎样?他们不过是商人,是商籍,赵河清现在是贤德君,有品级,有爵位,商人对上官,还敢动手?”

他也没想到,林岳会为一个哥儿,做到这个地步。

韩镇山沉默了。

他知道王元擎说的是实话,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狠狠一拍桌子,“林岳!好一个林岳!”

消息传到粮商耳中,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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