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我们的孩子

自林岳坐镇姑水,肃贪清弊,全开药库之后。

疫情已经被彻底的稳住。

免费汤药日夜不停供给。

全域清扫消杀一日不落。

分区管控严谨有序。

疫毒被一点点清剿干净。

短短数日,姑水县肉眼可见的恢复生机。

街头不再有人无故倒地,新增病患日渐清零。

往日笼罩全城的死寂与绝望彻底散去。

肆虐三县多时的淮泗大疫,就此全境肃清,彻底根除。

而刘坚,下场凄惨至极。

他被发配在最重的疫区劳作。

清扫满是秽物的街巷、收敛尸骸。

往日锦衣玉食,奢靡享乐的县令。

如今衣衫破烂蓬头垢面,日日佝偻着身子扫街清秽。

路过的百姓无人同情,全是唾骂鄙夷。

还要日日被扔烂菜叶、扔臭鸡蛋。

骂他贪药害民、草菅人命、丧尽天良。

刘坚本就养尊处优,又日日身处疫毒最重之地。

无人给他汤药防疫,无人给他调理休养。

不过旬日,他便高热骤起,身染时疫。

短短两日,这位曾经差点害死满城百姓的姑水县令。

最终孤零零染疫而亡。

恶有恶报,大快人心。

淮泗全境尘埃落定后。

当晚,林岳给赵河清写了一封信。

“清哥儿,疫情已清,再过十日,我便抵京。勿念。”

封好口,交给驿卒,“八百里加急,送京城。”

十日后,就能见到清哥儿了。

他嘴角弯了弯,转身去收拾行装。

京城,林府。

饭厅里灯火通明。

面前摆着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炒时蔬。

还有一大碗热腾腾的排骨莲藕汤。

林景渊和薛婉坐主位,林景远一家子坐两侧。

几个小辈安安静静地扒着饭。

赵河清则是在薛婉右手边,碗里的饭没怎么动。

薛婉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赵河清碗里。

轻声道:“清哥儿,多吃点,这些天你瘦了。”

赵河清笑了笑,“娘,我不瘦,您老给我夹菜,我都吃撑了。”

薛婉瞪他一眼,“撑了也要吃,岳儿不在家,你得替他把这份吃了。”

赵河清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信!京城的信!大公子从淮泗寄来的!”

管家举着一封信,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赵河清猛地站起来,快步迎上去,接过信,拆开。

薛婉也站起来,凑过来看。

林景渊和林景远放下筷子,伸长了脖子。

几个小辈不敢出声,眼巴巴地望着。

赵河清看完信,眼眶有些红,嘴角却弯着。

他把信递给薛婉,声音有些发颤:“娘,夫君说,疫情清了,再过十日就到家了。”

薛婉接过信,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拉着赵河清的手,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景渊坐在旁边,没说话,可攥着筷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辈们悄悄交头接耳,脸上都是笑。

整个林府,因为这封信,整个气氛活络起来。

“吃饭吃饭,菜凉了。”薛婉擦了眼泪,招呼大家坐下。

赵河清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碗,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刚送到嘴边。

一阵恶心猛地涌上来。

他放下筷子,捂着嘴,偏过头去,干呕了两下。

薛婉愣住了,连忙放下筷子,伸手去拍赵河清的背。

“怎么了?是不是这些天累着了?还是吃坏了肚子?”

赵河清摆了摆手,想说没事。

可那股恶心压都压不住,又干呕了一下。

薛婉脸色变了,冲丫鬟喊:“快去请大夫!快!”

丫鬟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林景渊站起来,手足无措,不知该干什么。

大夫来得很快,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进了门。

薛婉拉着他,急得声音都变了:“孙大夫,您快给清哥儿瞧瞧,好好的吃饭,忽然就吐了,是不是这些天累着了?”

孙大夫放下药箱,连忙给赵河清把脉。

孙大夫闭着眼,眉头微蹙,又松开,又蹙起。

薛婉在旁边急得不行,想问又不敢问。

过了好一会儿,孙大夫睁开眼,嘴角慢慢弯起。

他收回手,站起身,对着薛婉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笑意:

“恭喜林府!恭喜赵公子!”

“公子并非染病,也未感染风寒,公子已有三月身孕,胎相安稳,是喜脉!”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什么?有喜了?”薛婉愣在原地。

她一把拉住赵河清的手,声音发颤,“清哥儿,你听见了吗?有喜了!三个月了!”

赵河清坐在那里,怔怔的。

三个月,那就是林岳去淮泗之前。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这数月以来,他偶尔畏寒嗜睡,胃口时好时坏,晨起轻微反胃的异样。

从来不是体虚劳累。

而是腹中早已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短短的怔愣过后,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将赵河清整个人包裹。

他积压多日的牵挂焦灼,全部被突如其来的欢喜冲淡。

他抬手,小心翼翼、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动作轻柔又珍视。

他唇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眉眼弯弯。

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们的孩子。”

林景渊站起来,椅子差点倒了,他扶着桌沿,嘴唇哆嗦了半天。

才挤出一句:“我……我要当爷爷了?”

小辈们憋不住,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丫鬟们捂着嘴偷笑。

整个林府,被这个喜讯变得暖洋洋的。

薛婉又喜又心疼:“你这孩子,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这些天还忙着搬药材,调药工,累成这样,万一……”

她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对丫鬟吩咐。

“去,把库房里那匹软缎拿出来,给少夫人做几身宽松的衣裳,再让人去乡下收些老母鸡,每天炖汤。”

“还有,把东厢那间朝阳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孩子做……”

赵河清连忙拉住她,“娘,不急,还早呢。”

薛婉嗔他一眼,“怎么不急?三个月了,再一晃就要生了,你不急,我急。”

赵河清被她说得耳根通红。

他想,夫君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他要是知道自己要当爹了,会不会也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来人,拿笔墨来。”薛婉的声音打断了赵河清的思绪。

丫鬟连忙端上笔墨。

薛婉铺开纸,提笔就写,“我这就给岳儿写信,这么大的喜事,得让他知道。”

赵河清拦住她,“娘,夫君再过十日就回来了,给他一个惊喜,不是更好?”

薛婉愣了一下,放下笔,笑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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