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置办

林岳拉住街边一个挑担的老汉问清了米铺的位置。

刚迈进铺子,就被墙上的价目牌惊得愣了愣。

白大米要十文钱一斤,糙米却只要五文,价格足足差了一倍。

他攥着兜里刚赚的一百七十五文铜钱,轻轻叹了口气。

古代百姓大多靠几亩薄田过活,哪里有额外收入,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难怪糙米更受欢迎。

这般看来,白大米暂时是吃不起了,他只能咬牙买了十斤糙米、两斤白大米,花去七十文。

接着又转到肉铺,猪肉要二十文一斤,本想多买些给赵河清补补,奈何钱不充裕。

只割了一斤瘦肉,又买了一大块猪油,昨晚炒菜时他就发现油罐空了,这猪油得省着用,花去二十文。

目光扫到案板角落堆着的几根大棒骨,骨头被刮得干干净净,他试探着问:“大哥,这骨头怎么卖?”

肉铺老板是个爽快人,大手一挥:“送你了!这玩意儿没什么肉,没人买,你拿回去喂狗正好。”

他见多了来讨骨头喂狗的,只当林岳也是如此。

林岳不知自己被当成了“养狗人”,还喜滋滋地冲老板笑了笑:“多谢大哥!祝您生意兴隆!”

若是知道老板的心思,这声祝福怕是要咽回去了。

他又瞥见案板上的猪心、猪肝和猪大肠,眼睛一亮:“大哥,这些我全要了,多少钱?”

老板打量着他一身粗布衣裳,又看了看这些没人要的下水,心里暗叹这小伙子怕是穷坏了。

动了恻隐之心:“给五文钱就行。”又忍不住提醒,“小伙子,这玩意儿腥气重,不好做也不好吃。”

“无妨,我有法子去味。”林岳爽快地递过五文钱,心里却乐开了花,没想到古代的猪下水这么便宜。

他哪里知道,不是下水本身不值钱,而是古人不懂去腥的窍门,就算知道,香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寻常人家根本负担不起,倒不如买块肥肉解馋来得实在。

买完这些,兜里只剩六十文了。

路过一家杂货铺时,他瞥见柜台里摆着一卷青色丝带,料子细腻,颜色清雅,莫名觉得很适合赵河清。“小哥,这丝带多少钱?”

“八文钱,这可是上好的丝绸料子!”

林岳想都没想就掏了钱,将丝带揣进怀里。

这下兜里只剩五十二文,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钱不经花”的滋味,盐、醋、酱油这些必备调料还没买呢!

他赶紧去调料铺,买了两斤盐、一斤醋、一斤酱油,花去三十文。

等置办完所有东西,已是正午,冬日的太阳挂在天上,却没什么暖意,寒风依旧刺骨。

林岳看了看天色,想着得赶紧回家,说不定还能赶上午饭。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望见了家门口的茅草屋。

远远就看见赵河清站在院门口,穿着单薄的衣裳,脸冻得红扑扑的。

听见脚步声,赵河清猛地抬头,看见是林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还蔫蔫的模样一扫而空,快步迎上来:“你回来了!”

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欣喜,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么早回来,应该没去赌博。

林岳看着他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不知等了多久,居然都没进屋躲躲,心里莫名一暖,又有些酸涩。

这就是被人惦记、被人珍视的感觉吗?

“怎么不进屋?外面这么冷,傻站着做什么?”他走上前,语气不自觉放柔。

赵河清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想等你。”他想说“我担心你又去赌博”,可这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敢说出口。

林岳听力好,听清了他的话,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原身真是瞎了眼,有这么好的人真心待他,却偏偏不懂得珍惜。

可转念一想,赵河清这般好,是因为原身是他的夫君,而非自己这个异世来的孤魂野鬼,心里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竟想问问他,更喜欢以前的林岳,还是现在的自己。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脸色沉沉的,半天没说话。

赵河清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自己在外面等他惹他不高兴了。

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和慌乱:“你别生气,我下次不在这里等了,不让你心情不好。”

他脸红得更厉害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委屈,“我只是……只是很担心你。”

担心他去赌博,担心他出事,这些都是真的。

林岳回过神,看着他一副受惊的模样,忍不住失笑:“瞎想什么呢?我没不开心,也没有不想见你,刚才只是在琢磨事情。”

赵河清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上前:“我帮夫君拿东西!”

“不用不用,快进屋暖和暖和!”林岳看着他冻得僵硬的手,连忙把背篓往自己身后挪了挪。

进屋后,赵河清第一时间给林岳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夫君快歇歇。”

林岳喝了口温水,才觉得冻僵的身子缓过劲来,古代的路是真难走,来回三个时辰,腿都快断了。

赵河清小心翼翼地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看到猪心、猪肝和猪大肠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夫君,这东西腥气重,不好吃的。”

林岳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骄傲:“不好吃?那是他们不会做。等着,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赵河清看着他挑眉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悄悄想:夫君这样,真好看。

嘴上连忙应道:“好,我信你!肯定很好吃!”

等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看到米、肉、猪油还有各种调料,赵河清忍不住有些担心:“买了这么多东西,钱够花吗?我这里还有一点钱。”

前段时间,他去码头扛了几天活,赚了六十文。

林岳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直看得赵河清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怎么?担心我没钱花?上次你不是说自己没多少钱吗,这次怎么愿意给我了?”

他往前凑了凑,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还是说,你以前骗我?”

赵河清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脸红得快要滴血,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现在的你不一样,所以……所以可以把钱给你。”

林岳心里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许多:“是吗?那确实不一样了。等着,我去炒菜!”

他说干就干,先把猪肝用盐水反复冲洗干净,再切了几片生姜腌制去腥。

肥肠则用草木灰搓洗几遍,又用盐揉了揉,把里面的油脂和脏东西都清理干净,直到闻不到腥气才罢休。

院子里种着几株辣椒,他摘了一把,切成小段,准备用来爆炒。

起锅烧油,先把猪肝和猪心下锅翻炒,再加入辣椒和调料,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接着是爆炒肥肠,油脂滋滋作响,辣椒的香气混合着肥肠的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又切了一半猪肉,炒了盘白菜肉片,最后烧了一碗清淡的蔬菜汤。

三菜一汤端上桌时,赵河清早已馋得不行。

饭桌上依旧是野菜粥,林岳只吃了一口就皱了皱眉,才吃一天就快吐了,真不敢想象赵河清以前天天吃这些。

若不是时间来不及,他今天真想焖一大锅白米饭。

“好香!”赵河清夹了一筷子肥肠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竟然这么好吃!一点腥气都没有!”

他腮帮子鼓鼓的,吃得不亦乐乎,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喜欢就多吃点。”林岳夹了一筷子猪肝给他,“猪肝能明目,对夜盲症也有好处。”

“真的吗?”赵河清连忙又夹了几口,生怕错过了好东西。

“真的,这些下水看着不起眼,营养可丰富了,不过也不能多吃。”林岳认真地给他科普。

两人吃得酣畅淋漓,饭后,赵河清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

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又去厨房洗碗,全程没让林岳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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