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不对劲儿

而时宏涛为了这段丑闻传出,只能隐瞒时逾白的身份,只宣称他是最小的儿子。

明明时逾白才是那个名正言顺的孩子,但最后只落得两不亲的地步。当时时逾白年幼,还以为自己一直叫母亲的人只是因为自己小才不喜欢自己,而自己的父亲也只是因为忙才对自己爱搭不理。

一直到时逾白8岁。

一封被放在他房间小窗台上的录像带撕碎了以往这个家所有表面上的和谐与友爱。

时逾白永远也不会忘记,当他声嘶力竭的去质问何怡时,何怡瞬间变了的脸色。

又是怎么样的嘴脸,怎样的得意,向小小的他高高在上的炫耀着她是如何上位成功。

而在这个家里,他时逾白又是怎么从一个独生子变成一个外人。

再到后来,何怡彻底不再伪装。

不给小小的时逾白饭吃,动不动就故意苛责打骂,那个时候,还是小孩子的时逾白细细的手臂上满是青紫。

时宏涛对此充耳不闻。

但也从那以后,时逾白再也没有叫过爸妈,12岁他就去了国外,一直到今年25岁回国。

饶是这样,何怡也怕他抢时舒年的东西。对他防之又防。

.....

时逾白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从清明逐渐迷茫。

贺子墨抿了抿唇,没开口打断,一直到时逾白自己回神,刚一抬头就对上了贺子墨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眼神。”时逾白反应过来,给自己刚才的真情流露找补。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虽然我这么多年寄人篱下,但是除了....时宏涛和何怡没在我手上讨过什么便宜。”

当年,何怡对着小小的时逾白宣战,没想到小小的孩子竟然可以当时一声不发,却在某个时舒年下楼梯的时候朝他重重一推。

何怡心疼的紧,指着他怒骂,又狠狠掐他打他,但于事无补。

时舒年的腿已经摔折了。

后来.....

时逾白不再回忆,微微叹口气。

“这个老东西,卖女儿,现在又打我的主意。我明天还要去他公司上班。他时宏涛也是放心我,不怕我把他们公司都拆了。”

时逾白嗤笑一声,想起了什么似得突然问:“你怎么不说话。”

贺子墨定定看着时逾白,眸中多了一种时逾白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同情。

不是震惊。

时逾白看不明白,但是并不反感。

“...你要去宏泰上班?”

“嗯呐,做了场交易,两个月。”

贺子墨把不如来我公司这句话压了下来,

“......”

贺子墨一时的沉默让时逾白神经枝丫警觉了起来。

他会不会是...有点太拿贺子墨当自己人了。

毕竟只认识了两三天...

这些话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连余旻都没有。

他今天有点...过于性情了。

一个说不出自己心里话的人,那么大概可能是...醉了。

是的。

时逾白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要是贺子墨问他今天怎么和平时不一样,他就说今晚是喝醉了。

贺子墨不说话,时逾白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气氛尴尬且怪异。

时逾白心口微微有些堵塞,但是生理上却又感觉他跳的异常快。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分一秒。

就在时逾白实在忍不住了的时候,贺子墨微微开口。

“我在想...”

想什么。

停顿在这什么意思?

“想为什么没早点遇到你。”

时逾白一怔。

“要是早点遇见你,你可能就不用吃这些苦了。”

贺家属于名门望族,在港城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够与其比肩。时逾白小时候如果就认识贺子墨,何怡和时宏涛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得把时逾白仔细保护着。

刚才心口的堵塞微微疏通开,缓缓流进时逾白心口,滋润了些许已经荒芜多年的土地。时逾白手指蜷缩。

贺子墨眉头微蹙,其实熟悉贺子墨的人都能知道,他很少这个表情。

贺子墨家境幸福美满,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人生。

“...说什么胡话。”时逾白避开了贺子墨的目光,声音有点变哑。

沉默了一两秒,再抬头又是贺子墨熟悉的时逾白。

“再说了,你要是早遇见我,可能也不会想和我试试。”

毕竟他那时就像困兽,毫无破局之法,只能麻木小心的伪装着花天酒地的假象。

不然,异国他乡他孤立无援,何怡又视他为眼中钉虎视眈眈,时逾白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到成年。

“...”

贺子墨又安静了下来,他静静的看着时逾白,清晰的听到他最后说的话。

带着微微的颤音。

再开口时他换了个话题:“明天我送你吧。”

“嗯?”

“时逾白....”

“我之前说我们试试,我承认只是因为我对你有些好感。”

时逾白有些惊愕,但贺子墨这话他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贺子墨看起来就很直男,而且如果睡一觉就能爱上一个人的话,这爱未免太过随意。

但其实也无所谓。

这两天贺子墨对他真的很不错,尽到了一场意外之后应该尽到的责任。

贺子墨仁至义尽。

就算是之后重新做回陌生人,也没有所谓。

就是心底...

时逾白其实有些舍不得贺子墨家的大床和他的厨艺。

时逾白眼睫毛颤了颤。

心里已经在盘算什么时候搬出去。

他其实带来的东西不多,衣服往行李箱一扔就能立马走人。

但是今天晚上已经不早了,附近酒店好像有点难找。

....

贺子墨一字一句:“但是现在,我想清楚了。”

时逾白呼吸都轻了。

“时逾白,我追你吧。虽然并没有爱到上天入地,但是...我想,我此时此刻至少喜欢你。”

贺子墨的每句话都踩在时逾白意料不到的地方。

追...爱...喜欢...

每一句话都自带循环效果播放在时逾白的耳边。

他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刚才脑海里那些想法全部清空,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近乎于表白的场景中时逾白的表现难得显得呆。

“...”在呆愣了足足两分钟,时逾白才嘶哑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我追你吧。”

“.....”时逾白很少有这种情况,他的脸毫无预兆的烧了起来,一直到脖子根,连着耳垂也这样。

时逾白很少能有这种时候,一般都是他把别人撩到不识东西南北。

时逾白手指无意识的摩擦了一下自己左手小拇指,那枚戒指此时正在发烫,隐隐提醒着时逾白曾经的誓言。

“阿白,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

“别叫那个了,听着怪怪的。”半晌,贺子墨才听见时逾白开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躁意。

“....我小名叫年年。是我还没出生时我母亲给我取得小名。”

这还是他在那录像带里面看到的,是为数不多的,母亲给予他的东西。

尹凝雪给他取小名年年,希望他年年岁岁,万事胜意。

“年年。”

从来没人叫过的小名被念出来,时逾白现在不止脸上臊的慌。

划拉一声起身带起椅子“咯吱——”的声音,时逾白脸红的实在见不了人,说了声明天见就逃似得上了楼。

几乎是手脚并用打开自己的房间门,时逾白后背倚在房门口,被刺激的浑身发麻。

这不对劲。

他默默想着。

喜欢他的多了去了,表白都得在他眼前排队。怎么今天贺子墨说一句话他就燥的耳朵都在往外冒气。

今天晚上酒一定是多了。

对对对。

睡着明天起来就好了。

睡觉...

他得睡觉了...

而楼下,贺子墨看着落荒而逃的某人觉得这小猫简直可爱到自己心坎上。

他弯起唇,但是嘴边的笑很快就被冰冷取代。

他不顾现在几点,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

“是我。”

“去办件事情。”

“尽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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