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算计

时逾白的办公室有窗,而且是个落地窗。

这也就决定了一天内只要是太阳升起在地平线上他就能看见阳光。

这大概是这个屋子最让时逾白喜欢的地方了。

此时他坐在贺子墨的腿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撒进来,斟酌的铺在两个人的肩头。

即便逆着光男人的轮廓依旧清晰。

真的好帅。

时逾白被自己的想法羞恼的脸红,一边在心底怒骂自己有病犯花痴一边还要接贺子墨的话。

“确实,之前时欢宜在时家也一直是逆来顺受听之任之的模样。

但她大学其实考的很不错,至少进公司当个领导毫无问题,但是自从毕业,时宏涛就断了她以前所有的学业,只允许她去学那些大家闺秀才会去学的琴棋书画。”

“前几天时宏涛安排她和港城那个新起之秀吴家相亲,别的什么都不提,单论长相时欢宜能甩吴家那个儿子八百条街,但就吃了顿饭,这件事愣是当场就定下了。”

“只不过时欢宜好像并不满意。”

所以才会有时欢宜跟自己交易一件事。

从某种角度来说,时欢宜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但要是真的顺了时宏涛的心让她和贺子墨接触,时逾白...时逾白打心里还是有点不乐意。

像是看透了时逾白的心,贺子墨把那张俊脸凑到时逾白眼前:“吃醋了。”

时逾白猛地回头,脸上染上了几分躁意,耳尖开始泛红。

“醋你...”

“不许说脏话。”

贺子墨赶在时逾白骂他之前把时逾白的嘴堵上了..是用手掌。

时逾白唔唔两声,又挣扎了两下,没躲开,所性也就放弃了。

时逾白被制止了说脏话,但是制止不了他心底的烦躁:“别闹了。你今天来不会就是来了解时家到底几个人每个人都长什么样子吧?”

“还是你真的想投这个什么破合同?”

时逾白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办公桌上小沈最新放的,地下员工呈上来的各种数据报表,心里又开始刺刺儿的想找茬。

“当然不是。”

时逾白侧坐在贺子墨身上,姿势微微有些别扭。他的手不知道是该放在自己的腿上还是应该放在身侧,调整了半晌还是觉得不得劲儿。

贺子墨把时逾白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我是想直接把有关于时家的所有麻烦事儿解决掉。”

时逾白面上一怔。

贺子墨脸上难得有了戾气。只是他查到的那些,就能看出来时逾白在时家受了多少没必要的气。

过去种种绝对不能简简单单就算了。

“年年,你知道的,我查过你。”

贺子墨没有丝毫的掩饰:“时家对你不好,等事情结束,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不管是在铭安还是你想自己做些什么,我们都不要在这里受气了,好不好?”

时逾白的心脏一暖,鼻尖微微发酸,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只是眼底的冷意,无声无息的悄悄淡了。

......

贺子墨是中午离开的宏泰,时逾白前脚刚送走贺子墨,后脚就被时宏涛叫去了他的办公室。

“逾白,来了?”

这次时宏涛见他时满脸的笑:“贺总走了?”

“不走你会把我叫来?”

时逾白看着时宏涛,都是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同样是耍心眼、谋利益,可贺子墨的算计是有勇有谋、光明磊落,到了时宏涛这里,就只剩下市侩的狡猾、自私的恶心。

究其根本。

肯定不是出在心眼上。

那就是出现在人的身上。

“逾白啊,你和贺总竟然认识,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时宏涛难得不计较时逾白的态度,甚至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动作殷勤的反常。

办公室里面已经没有时欢宜和时舒年了,不明白时宏涛又想打什么算盘,时逾白一句话没说。

像是察觉到了时逾白的沉默,时宏涛也不恼。

他从自己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时逾白:“看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时逾白接过,翻看了几页,动作猛地停住。

几张老旧的地址证明和身份线索,就能让他瞳孔骤然睁大,呼吸都顿了一瞬。

那个侧脸,和自己多年前看过的渐渐重合,时逾白的手不自觉摩挲了一下。

时逾白的反应似乎在时宏涛的预料内,后者脸上多了几分不真不假的笑:“你看,只要你听话,爸爸是不是很讲信用?”

但时逾白只顿了那么一瞬,再就匆匆翻了两眼,随即合上。

“是,很守信用。”

时逾白把文件摔在茶几上:“这些只能证明她曾经生活在哪里,和现在有什么关系?我要的是她现在的确切地点。”

时宏涛今天的脾气好的都有点不像他自己了。

“别着急啊,逾白,查人也是要循序渐进需要时间的。”

“查到的早晚的都会给你....但是..”

时逾白冷笑:“但是?”

时宏涛眼中露出几分生意人的精明:“你想要的爸爸都会帮你去查,但是你现在和贺家走的这么近,在贺子墨面前说几句好话不过分吧?”

“咱们时家现在生意难做,资金链紧张,那个再生障碍性贫血的项目更是卡在关键节点,只要你在贺子墨面前多替家里说几句好话,帮公司牵线搭桥,拿下铭安集团的资金支持,这个项目就能顺利落地,时家就能渡过难关。”

“意思就是我要是想知道尹凝雪的事,还是得把贺子墨伺候好了,再顺便给他吹枕边风,是这个意思吧?”

时逾白面无表情:“时宏涛,有时候我真的挺佩服你的。”

“你唯一的女儿你上赶着跟吴家接亲,就因为吴家是港城新起的暴发户。”

“知道我跟贺子墨不清不楚你又想方设法的让时家跟贺家牵线搭桥。”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个项目当真这么重要,让你能一点老脸都不顾,看见人家有钱的企业就往上贴?嗯?”

时逾白的话到底还是触怒到了时宏涛。

没等时宏涛破口大骂,时逾白身体突然往前了些,声音微微压低:“还是...家里有人旧病重发了?”

时宏涛眼中的怒意一下子凝固在眼眶里,取而代之的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恐慌。

“你在瞎说什么!”

时宏涛难得会中气不足:“好了,既然你现在和贺子墨走的近就多跟他提提家里这些事。”

“既然贺子墨松口,我们的那个项目也要抓紧,我让欢宜去帮你,你们尽快把最终版落实下来。”

说完没等时逾白再说些什么,时宏涛佯装要接电话,让时逾白出去了。

时逾白走出办公室,眼底闪过几丝冷光。

还真的让他猜对了。

时舒年的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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