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开门迎“客”·降维打击

登陆舰像金属水蛭般吸附在暗鸦-7型左舷的接驳口上。

舰舱内,十二个“灰爪”成员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廉价能量液和汗臭混杂的气味。他们端着老旧的K-7脉冲步枪——枪身漆面斑驳,有些能量匣指示灯已经暗了一半,勉强能用。

这些人的脸上混杂着麻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贪婪。麻木是因为这是日常“工作”,贪婪是因为……如果这艘私人飞船里真有点好东西,说不定这次能多分点。

“都打起精神!”领队的独眼壮汉低吼一声。他绰号“老疤”,左眼那道从眉骨斜贯到颧骨的伤疤就是标志,在团里干了七八年,是经验最老的几个之一。

他独眼扫过手下,声音粗粝:

“门破开之后,老规矩——先扔震荡弹,再冲进去。能抓活的就抓活的,货物优先,人……”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反抗激烈的就不用留了。”

这是行话。“不用留”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懂——灰色星域的边缘,多一具尸体少一具尸体,没人会在意。联盟法律管不到这里,星匪间的“规矩”才是铁律。

“明白!”手下们稀稀拉拉地应声。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能量匕首,有人检查着步枪的保险——动作熟练,但眼神里没什么光彩,像完成例行流程。

老疤走到接驳口前,从工具箱里掏出等离子切割器。这玩意儿是“灰爪”的标配,能喷出三千度高温的幽蓝焰流,切开普通飞船的舱门跟切黄油差不多。

他启动开关,切割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枪口开始泛起蓝光。

然而就在他准备把焰流怼向舱门接缝的瞬间——

“哧——”

接驳口内侧传来清晰的、气压释放的声音。

那扇本应紧闭的舱门,居然从内部缓缓滑开了。

老疤的手僵在半空,切割器喷出的幽蓝色焰流差点烧到自己作战服的袖口。他身后的手下们也愣住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条件反射般举起武器,枪口齐刷刷指向门内。

舱门完全敞开。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宽度约两米,顶部是柔和的白色照明光带,地面是干净的合成材料,墙壁是哑光的金属灰。空气循环系统正常运转,甚至还能闻到一股……零食的味道?有点像炸物的油脂香,混合着某种甜味。

没有埋伏。

没有枪口。

没有人影。

只有空荡荡的通道,安静得像在邀请他们进去。

“老大,这……”一个年轻匪徒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干,“有诈?”

老疤眯起独眼。

他在灰色星域混了十几年,见过各种情况——负隅顽抗的、跪地求饶的、吓得尿裤子缩在角落的,甚至还有试图谈判、用钱买命的。

但主动开门迎客的……

少见。

要么是傻大胆,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实力很强,实则不堪一击。要么……就是有绝对的实力,根本不在乎他们这十几号人,开门只是为了省事——比如,懒得修门。

不过这两个相同之处是对方对自己拥有绝对自信,就看对方是没有自知之明,还是真的强了。

老疤的目光扫过通道内壁。材质不错,不是便宜货。空气中那股零食味……在这种时候还能悠闲吃东西的,要么是心大,要么是有恃无恐。

“小心点。”老疤压低声音,枪口谨慎地指向通道深处,“二组先上,一组掩护。进去之后立刻控制通道两侧,建立防线。”

命令下达,但执行起来却有些拖沓。那股诡异的安静,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让这些习惯了粗暴破门、在硝烟和惨叫声中战斗的匪徒心里发毛。

最终,六个匪徒端着枪,弓着腰,像做贼一样摸进通道。他们的脚步很轻,枪口不断左右摆动,试图捕捉任何一点动静。

通道不长,大概二十米,尽头是一个T型路口。左右两侧都有门,正前方是通往飞船内部的楼梯。一切都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头盔里放大。

“分头搜——”老疤跟在后面,独眼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门。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左舷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更像是……金属重物狠狠砸在金属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扎实。

紧接着是短促的惊呼——只发出半个音节就戛然而止,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二组!汇报情况!”老疤对着通讯器低吼。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还有隐约的、压抑的呻吟。

冷汗瞬间从老疤的额角滑落,沿着那道伤疤的边缘往下淌。独眼里瞳孔骤缩。

“撤!先撤出去——”他当机立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但已经晚了。

右侧的门无声滑开。

门后站着三个人。

老疤的第一反应是……孩子?

三个看起来最多十岁出头的少年少女,穿着整洁的深色训练服,脸上甚至带着点……好奇?像在观察什么新奇的生物。

左边那个男孩黑发黑瞳,头发有点乱,但眼睛亮得惊人,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他手里拎着一根银灰色的金属短棍,棍身有细微的能量纹路在流动——刚才那声闷响,大概就是这东西敲出来的。

中间那个一身黑衣,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黑眸沉静得像深潭。他手里握着一把造型精良的电磁步枪,枪身上的标识被刻意磨掉了。

右边是个女孩,扎着利落的马尾,五官英气。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把手枪,转枪的动作熟练得像在玩玩具。

三个孩子。

在通道里,堵住了他们十二个全副武装的成年匪徒。

老疤愣了一秒,随即一股荒谬的怒火涌上心头。

“妈的……”他啐了一口,独眼里闪过狠厉,“哪家少爷小姐出来体验生活?找死!”

他抬起枪口,手指扣向扳机——虽然对方是孩子,但在这行混久了,他知道心软死得快。更何况,对方拿着武器。

然而他手指刚动,那个黑发男孩就动了。

老疤只看见一道残影——快得不像人类该有的速度。金属短棍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灰色的弧线,精准地敲在他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剧痛瞬间炸开,老疤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步枪就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通道墙壁上。不等他反应,男孩的膝盖已经狠狠撞在他腹部。

那力道大得离谱。

老疤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猛地弓成虾米,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他重重摔在地上,头盔磕在金属地板,眼前金星乱冒,只能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周围的手下反应过来,老疤已经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抱着扭曲的手腕抽搐。

“老大!”

“操!干掉他们!”

怒吼声、枪栓声、混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匪徒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枪口齐刷刷指向那三个孩子。

但接下来的三十秒,成了老疤此生最困惑、也最恐惧的记忆——虽然他躺在地上,只能通过独眼的余光瞥见片段。

那个黑衣男孩没开枪。

他甚至没怎么移动,只是站在原地,用那把步枪的枪托,精准地敲在每一个试图举枪的匪徒手腕、肘关节、肩胛上。动作简洁得可怕,没有任何多余花哨,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骨裂的脆响和惨叫,却偏偏避开了要害。

一个匪徒嚎叫着扑上去,能量匕首直刺男孩面门。男孩只是微微侧身,枪托顺势上挑,敲在对方下巴上。匪徒整个人后仰,匕首脱手,满嘴血沫地倒下。

另一个匪徒从侧面开枪,脉冲光束擦着男孩衣角飞过。男孩甚至没回头,反手一枪托砸在对方肋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三根肋骨断裂,但不致命。

女孩更离谱。

她甚至没怎么移动位置,只是抬手,扣扳机——不是对着人,而是对着匪徒手中的武器。能量子弹划出淡蓝色的轨迹,精准地打在枪管、能量匣、扳机护圈上。

“砰!”一支步枪的枪管炸开。

“嗤!”另一支的能量匣过载冒烟。

“当!”第三支的扳机护圈变形卡死。

每一枪都让一件武器报废,却偏偏不伤及持枪者分毫。她的表情很轻松,甚至有点无聊,像在玩打靶游戏。

最可怕的是那个黑发男孩。

他像幽灵一样在人群里穿梭,金属短棍每一次挥出,都有一个匪徒倒下——不是被敲晕,就是关节脱臼,失去行动能力。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明明看得见轨迹,却躲不开,格挡不住。

一个匪徒从背后扑向他,他看都没看,反手一棍敲在对方膝盖侧面。匪徒惨叫倒地,抱着扭曲的小腿翻滚。

另一个匪徒试图扔震荡弹,手指刚摸到拉环,男孩已经闪到他面前,短棍轻轻点在他手腕某个位置。匪徒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震荡弹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墙角。

十二个成年匪徒。

一分三十秒。

全部倒地。

没有死亡——虽然有两个肋骨断了三根,还有一个下巴脱臼合不拢嘴,疼得直翻白眼。

老疤躺在地上,独眼睁得滚圆,看着那个黑发男孩蹲在自己面前,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像刚做完游戏。

男孩歪了歪头,声音清脆:

“就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真实的遗憾:

“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

右舷的情况……差不多。

林克、巴顿、雷诺守在这里。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林克靠前,巴顿居中,雷诺殿后,形成一个简单的三角阵型。

当舱门被外部切割强行破开(这边门忘开了。),八个匪徒冲进来时,林克的第一反应不是开火,而是观察。

这是学院战术课教过的东西:遭遇战第一时间收集信息。

武器型号——老式K-7脉冲步枪,和左舷一样,能量匣指示灯大多半亮,弹药不足。

队形——松散,没有交叉掩护,前排后排脱节,典型的野路子冲锋。

眼神——有凶狠,有贪婪,但更多的是麻木和……疲惫?这些匪徒大概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动作习惯——持枪姿势不标准,脚步虚浮,有些人枪口甚至微微下垂。

“老式K-7脉冲步枪,能量匣只剩一半。”林克低声对耳麦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课堂汇报,“队形松散,没有交叉掩护。大概率是野路子,战斗素养低。”

“收到。”卡格德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同样平静,“自由发挥,注意留手。我们需要活口问话。”

“明白。”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林克和雷诺像两台精密协作的机器——前者用步枪点射匪徒的武器和腿部非致命部位,后者则用冲锋枪进行压制性射击,弹道刻意避开要害,但密集的火力迫使匪徒躲闪、暴露破绽。

一个匪徒试图从侧面绕后,林克看都没看,反手一枪打在他脚前的地板上。能量弹烧出一个小坑,匪徒吓得跳起来,正好撞上雷诺的枪口——不是子弹,是枪托,砸在颈侧,当场晕倒。

另一个匪徒躲在货箱后,刚探头想开枪,林克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枪打飞了他手中的步枪。匪徒捂着手惨叫,被冲上来的巴顿一脚踹倒。

但巴顿出了点问题。

第一次真正实战,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当第一个匪徒嚎叫着冲过来,手里的能量匕首在昏暗通道里泛着危险的蓝光,直刺他面门时,巴顿脑子一空。

训练时的肌肉记忆和理论在那一瞬间被本能覆盖。

他扣动了扳机。

霰弹枪的轰鸣在狭窄通道里震耳欲聋,枪口喷出的火焰短暂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那个匪徒整个人倒飞出去,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后背狠狠撞在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又软软滑落。他胸口开了个大洞,作战服被撕碎,下面的血肉模糊一片,能量匕首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远处。

通道里瞬间安静。

连其他匪徒都愣住了,惊恐地看着地上同伴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又看向巴顿——那个端着霰弹枪、脸色有点发白的少年。少年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烟,而他本人似乎也愣住了,盯着自己的手,盯着那具尸体。

巴顿也愣住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盯着还在微微发烫的枪口,嘴唇动了动。

“我……”他声音有点干,喉咙发紧,“我没控制好力道……”

他训练时用的“标准匪徒模板”,防御力设定是基于中等以上星匪团的精英数据。那些“匪徒”挨一枪霰弹,只要不是要害,顶多重伤,不会当场毙命。

他忘了,现实里的这些杂鱼匪徒……没那么抗揍。

林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枪,打掉了另一个试图趁乱偷袭的匪徒的武器——那匪徒正偷偷摸向腰间的震荡手雷。

雷诺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事实: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下次记得调低威力档,或者瞄准非要害。”

他们的对话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或者训练后的复盘。

但听在匪徒耳朵里,却比任何威胁、任何惨叫都可怕。

“他们……他们拿我们练手?!”一个匪徒崩溃地大喊,声音尖锐,“这群小怪物——拿人命练手?!”

话音未落,林克已经闪到他面前——速度不快,但步伐精准,正好卡在对方情绪失控、动作变形的瞬间。枪托砸在他颈侧,力道控制得很好。匪徒哼都没哼一声,眼白一翻,软倒在地。

剩下的战斗毫无悬念。

匪徒的士气彻底崩溃。有人试图逃跑,被雷诺堵住去路。有人跪地求饶,被林克打晕——留下清醒的俘虏反而麻烦。

两分钟后,右舷的八个匪徒全部失去行动能力——七人昏迷或受伤失去战斗力,一人死亡,胸口那个大洞还在汩汩冒血,血腥味开始在通道里弥漫。

林克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个死亡匪徒的伤势,微微皱眉:

“致命伤,心肺破裂。巴顿,下次注意。”

巴顿脸色更白了,用力点头:“知道了。”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

中央通道。

这里是薇拉和科尔的防区。

他们的战术更……“文雅”一些,如果这个词能用在战斗上的话。

当六个匪徒从破开的舱门冲进来时(这边的门也被切了),薇拉的第一反应是抬起手腕。腕带式设备发出高频嗡鸣——那不是普通的声音,是经过精心调制的、能刺激生物神经的特定频率。

声音不大,在通道里甚至不显得刺耳。但它像无数根细针,直接扎进耳膜,钻入大脑。匪徒们瞬间脸色惨白,有人捂住耳朵惨叫,有人表情痛苦地弯下腰,手里的武器差点脱手。这设备是学院为她特制的,能放大、聚焦、甚至实体化音波,但薇拉现在只用了最低档的“干扰”模式。

科尔则趁机上前。他手里拿着的不是致命武器,而是一把特制的电击棍——学院训练用的非致命装备,电压可调,最高档能瞬间放倒一头成年星兽,最低档只会造成短暂麻痹。

他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次点击都精准地落在匪徒的颈侧——那里神经密集,且没有厚重防护。蓝色的电光在接触点炸开细碎的电弧,匪徒身体剧烈抽搐一两秒,随后便软倒在地,口吐白沫,暂时失去意识。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甚至有点……优雅。没有枪声,没有惨叫(除了最初那声被音波刺激的痛呼),只有电击的滋滋声和人体倒地的闷响。

最后一个匪徒倒下时,薇拉看了看时间。

“一分四十秒。”她撇撇嘴,有点不满,“比预想的慢。他们的基础神经抗性比模拟战里的‘标准匪徒’强一点。”

科尔收起电击棍,推了推眼镜——这是他的习惯动作,虽然现在战斗没戴眼镜。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最近那个匪徒的状态:

“呼吸平稳,生命体征稳定。实战数据有用——以后模拟战的匪徒模板,神经抗性可以上调百分之五到八。”

两人说着,开始熟练地给倒地的匪徒搜身、解除武装、用高强度束带绑住手脚。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事实上,学院的安全课确实教过这些,他们在模拟战里也演练过无数次。

“这个身上有三颗震荡弹。”

“能量匕首,老型号了。”

“通讯器……频道设得很简单,没有加密。”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低声交流,像在清点战利品,又像在做课后作业的记录。

---

驾驶舱里,卡格德坐在主驾驶座上,棕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监控屏幕上的画面。

三个分屏,分别显示左舷、右舷、中央通道的情况。战斗几乎同时开始,同时结束。时间最长的是右舷——因为巴顿那个意外,耽误了大概十秒。

他看得很仔细。

暝光裔的速度控制、墨云舟的精准打击、欧阳无锋的武器破坏、林克的战术观察、雷诺的压制配合、薇拉的音波干扰、科尔的电击补刀……每个人的表现,优缺点,配合的默契程度,都在他脑子里快速分析、评估。

“星辉。”卡格德开口,目光没离开屏幕。

星辉的光体飘在监控台前,声音温和:“对方母船有反应。武器系统还在充能,能量读数上升到百分之七十,但没有开火迹象。登陆舰那边……通讯频道很混乱。他们在吵,有人主张强攻,有人想谈判,还有人在问‘老大怎么样了’。”

卡格德点点头。

意料之中。

这种小型星匪团,组织度本来就不高。老大被抓或失联,前线队伍瞬间全灭,后方很容易陷入混乱和争吵。

他切换通讯频道,连接所有伙伴的耳麦。声音清脆,平静:

“第一阶段结束。各区域汇报战果。”

“左舷,十二人全部丧失战斗力,无死亡。”暝光裔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点意犹未尽的遗憾,“太弱了,根本没打过瘾。云舟和无锋配合得不错,但我感觉还能再快五秒。”

“右舷,七人丧失战斗力,一人死亡。”林克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巴顿失手,霰弹枪威力档位没调,目标防御力误判。我的问题,战前没再次确认他的武器设置。”

“中央通道,六人丧失战斗力,无死亡。”薇拉汇报,“用时一分四十秒,比预期慢。匪徒神经抗性高于标准模板,建议后续模拟战上调参数。”

卡格德在心里快速计算。

登船匪徒总计二十五人,死亡一人,剩余全部被俘或丧失战斗力。时间……从接敌到控制局面,最长不超过三分钟。

效率不错。

但问题也暴露了——巴顿的心理素质和实战细节处理需要加强;其他人在“非致命制服”方面的控制力还有提升空间,尤其是面对真实血肉之躯时的那种微妙手感差异;团队配合的衔接也有半秒左右的空隙可以优化。

“所有人,把俘虏集中到货舱。”卡格德下令,语气不容置疑,“注意检查伤势,重伤的做简易处理,别让他们死了。白鹭霜,你们去帮忙搬运。星辉,继续监控母船动向,重点注意武器系统能量波动和是否有小型飞行器脱离。特纳……”

他看向角落里的岩石巨人。

特纳靠墙站着,两米五的身躯几乎顶到天花板。岩石脑袋转过来,能量模拟的眼睛眨了眨。

卡格德继续说:“如果有人试图从外部强攻接驳口,或者用炸药破门……你知道该怎么做。”

特纳的岩石嘴角咧了咧,形成一个有点狰狞但此刻显得很可靠的“笑容”:

“明白。”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驾驶舱通往生活区的通道口。岩石身躯往那儿一堵,像一堵移动的城墙。拳头握紧,岩石表面微微发光——星陨族虽然不擅长精细能量操控,但纯粹的物理防御和力量,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

“灰爪”旗舰,驾驶舱。

疤脸男人——不,现在该叫他“前老大”了——已经坐直了身体,独眼睁得老大,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艘哑光黑的私人飞船。

二十五个人。

三分钟。

全军覆没。

一个战斗小组的同步记录仪在失去信号前,传回了最后几帧模糊画面——黑发男孩蹲在老疤面前笑嘻嘻说话;黑衣男孩用枪托敲碎同伴手腕;女孩一枪打废步枪;还有那些倒了一地的、扭曲的人体。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登陆队的所有频道都断了,只剩下一个公用的、不知怎么被接通的频段还开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压抑的痛呼、还有……绑东西的声音?束带拉紧的摩擦声?

“老大……”旁边的小弟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咱、咱们碰上硬茬了。不是普通的保镖,那些人……那些孩子……”

疤脸男人没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艘飞船,脑子里快速闪过那些画面细节。那些“孩子”的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教科书——不,普通教科书都没那么标准。那些武器的使用方式,那种在战斗中还能“讨论”、“调整”、“复盘”的从容……

还有那个黑发男孩蹲在老疤面前说的那句话,通过同步记录仪的音频模块,隐隐约约传了回来:

“就这?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玩。

他们把这场登船战,当成“玩”。

“不是保镖。”疤脸男人嘶哑地说,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船上没有保镖。那些人……就是正主。”

“可、可他们看起来才……”

“才个屁!”疤脸男人猛地拍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发出闷响,“你见过哪个十岁小孩能三十秒放倒十二个拿枪的成年人?你见过哪个小孩杀人之后第一反应是‘我没控制好力道’?!你见过哪个小孩绑俘虏的时候还在讨论‘下次如何提高效率’?!”

他喘着粗气,独眼里血丝密布,那道伤疤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现在他全明白了。

那扇自动打开的舱门,不是傻大胆,不是投降。

是邀请。

邀请他们进来……当陪练。当一群用来磨练战斗技巧、测试实战数据、甚至可能只是用来“玩玩”的活靶子。

“老大,现在怎么办?”另一个小弟问,声音带着哭腔,“开火?把他们船炸了给兄弟们报仇?”

“开个屁!”疤脸男人吼道,唾沫星子喷在控制台屏幕上,“人质在人家手里!二十四个活口!而且你信不信,咱们这边一开火,那边就能把咱们的武器系统全废了?!”

他不是傻子。

能培养出这种“小怪物”的势力,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富豪或小家族。那种骨子里的从容,那种视战斗如课堂练习的冷漠,那种对生命的……职业性疏离。

这绝对不是他们这种在灰色星域边缘挣扎求生的三流星匪团能惹得起的。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对方真的只是“玩玩”,玩够了,觉得他们还有那么一点点利用价值,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发通讯。”疤脸男人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客气点。用最高礼节频道,表明我们没有敌意。问问……他们想要什么条件,才肯放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感到屈辱的卑微:

“强调一点:我们愿意赔偿,愿意配合。只求……留条活路。”

---

货舱里,二十四个匪徒被分成三排,背靠墙壁坐着。双手被高强度束带反绑在身后,脚踝也被绑在一起。大部分人都有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有人手腕扭曲,有人抱着肚子呻吟,还有两个被电击过的还在轻微抽搐。

他们惊恐地看着眼前这群“孩子”。

这些孩子正在……讨论?复盘?甚至……争论?

“我觉得左舷那边可以再快五秒。”那个黑发男孩(暝光裔)比划着,手里的金属短棍在空中虚划,“云舟你那个侧踢,如果角度再往内偏十五度,发力会更顺,能省零点三秒。无锋你开枪打武器的时候,可以配合我的移动路线,形成交叉火力封锁,逼他们走位。”

黑衣男孩(墨云舟)点点头,若有所思:“有道理。我当时顾忌通道宽度,怕踢到墙壁。下次可以试试。”

马尾女孩(欧阳无锋)在检查缴获的武器堆,随手拿起一支脉冲步枪,掂了掂,撇嘴:“都是老古董,能量转换效率不到百分之四十,枪管寿命也到头了。难怪他们舍不得开火——打几枪就得换零件。”

另一边,那个冷峻的黑发男孩(林克)正在跟那个高大壮实的男孩(巴顿)说话,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下次记得调低威力档。实战和模拟战不一样,基础个体防御力有差异。训练用的‘标准匪徒’模板,数据来自中型以上星匪团的精英,这些杂鱼没那么抗揍。”

巴顿低着头,脸色还是有些白,但已经镇定很多:“我知道了。我……我当时太紧张了,脑子空了一下。”

“正常。”林克拍拍他肩膀,“第一次见血都这样。下次就好了。”

更远处,那个戴腕带的女孩(薇拉)和那个文静的男孩(科尔)在统计俘虏数量,一边数一边记录。那对金发碧眼、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妹(白鹭霜)则在检查每个匪徒的束缚是否牢固,动作同步得诡异。

一切井然有序。

一切……理所当然。

仿佛他们刚才不是经历了一场真实的、见血的登船战,而是完成了一次课堂小组作业,现在正在做课后总结。

老疤——他还醒着,手腕剧痛,腹部也疼得厉害,但意识清醒——靠坐在墙边,独眼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群孩子,不是没见过血的新手。

他们是……职业的。

虽然年纪小得离谱,但那种对战斗的冷静、对流程的熟悉、对“留手比杀人更难”这种专业问题的讨论、对俘虏处理的标准作业程序……

这不是少爷小姐出来体验生活。

这他妈是……一群怪物!!

“你们……”老疤嘶哑地开口,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到底是什么人?”

暝光裔转过头,黑眼睛眨了眨,笑容很真诚:

“路过的学生啊。”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回答“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老疤一个字都不信。

学生?

哪家学生会把星匪当陪练?哪家学生会用“留手比杀人更难”当训练目标?哪家学生会在绑匪徒的时候还在讨论“下次如何提高效率”、“神经抗性参数需要上调”?

通讯器就在这时响了。

是“灰爪”旗舰发来的通讯请求,用的还是最高礼节频道——通常只有和同等势力谈判时才会用。

卡格德拿起通讯器,按下接听。

“这里是‘灰爪’。”疤脸男人的声音传来,努力保持镇定,但能听出底下明显的颤抖和……讨好?“请、请问……各位大人,想要什么条件,才肯放我们的人?我们愿意赔偿,愿意配合,只求留兄弟们一条活路。”

卡格德想了想,棕黑色的眼睛扫过货舱里那一排鼻青脸肿、惊恐万状的匪徒。

然后,他开口,声音清脆,内容简单直接:

“第一,能量块,标准单位一百个。第二,可长期储存的食物和饮用水,足够二十人使用一个月的量。第三,医疗用品基础包,五个。”

顿了顿,补充:

“按灰色星域标准市价的一半折算。”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计算。然后疤脸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的惊喜:

“可、可以!没问题!我们马上准备!”

卡格德继续说,语气依旧平静:

“另外,我们需要一个熟悉这片灰域情况的向导。带我们进去,介绍基本规矩、势力分布、安全区域和危险地带。向导要老实,别耍花样。”

又是几秒沉默。

然后,疤脸男人的声音更加恭敬,甚至带了点感激——因为对方要的真的不多,而且给了活路:

“向、向导……您看,我亲自来行吗?我在这片混了十几年,哪儿都熟。保证老实,绝对不耍花样!”

卡格德看向货舱里的老疤。

老疤也听到了通讯内容,独眼瞪大了,里面闪过复杂的光——恐惧、屈辱、庆幸、还有一丝……认命?

“可以。”卡格德对着通讯器说,“把你的人赎回去之后,你留下当向导。表现好,离开时给你自由,外加一笔报酬。”

“谢谢!谢谢阁下!”疤脸男人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我们马上准备物资!马上!”

通讯切断。

货舱里安静下来。

匪徒们面面相觑,眼神复杂。他们……被赎了?而且条件这么“合理”?甚至向导还有报酬?

暝光裔伸了个懒腰,把金属短棍插回腰间,笑嘻嘻地看向卡格德:

“接下来呢?等他们送货?”

卡格德点点头,从驾驶座上站起来,棕黑色的眼睛在货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

“等。”他说,“然后,进灰域。”

他顿了顿,看向那一排匪徒,最后目光落在老疤身上:

“至于你们……配合点,别找死。”

语气很淡。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底下,不容置疑的、属于真正强者的绝对掌控力。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