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归园星·到期的醋

归园星·停泊区

飞船缓缓降落在归园星的停泊区。舱门打开,天鹤第一个走出来。他换了一身常服,银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下那颗泪痣衬得那张乖巧的脸多了几分妖艳。他的尾钩从身后垂下来,懒洋洋地晃着,步伐轻快,像一只刚放出来的猫。

亚昭跟在他身后。三米多的身高,银灰色的短发修剪得整整齐齐,五官线条硬朗,气质沉稳。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虫翼收拢在身后,象牙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两个虫站在停泊区,朝远处看去。草坪上,那些毛茸茸的小怪兽还在滚来滚去,“噗叽”声此起彼伏。小伙伴们在毛球堆里或躺或坐,有的在发呆,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盹。然后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卡格德。

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紫罗兰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穿着居家常服,尾钩从身后垂下来,随着他的奔跑轻轻晃着。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道银色的光。

“亚昭雌父!”他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

然后他扑了上去。

亚昭张开手,接住了他。两米多的雄子扑进三米多的雌父怀里,像一只扑进主人怀里的猫。卡格德把脸埋进亚昭的肩窝,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亚昭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撒娇的时候最像天鹤。)

他在心里想,轻轻拍了拍卡格德的背。

天鹤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开心变成了微妙。他看了看扑在亚昭怀里的卡格德,又看了看亚昭嘴角那丝笑意,又看了看卡格德。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卡格德从亚昭怀里撕了下来。

不是“拉开”,是“撕”。他用的是巧劲,一只手扣住卡格德的后领,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轻轻一提——卡格德整个人就离开了亚昭的怀抱,被天鹤提溜在半空中。为了完成这个动作,天鹤甚至微微展开了虫翼,稍微飞高了一点,保证能把儿子提得离地。

卡格德被提溜着,整个人有点懵。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悬在半空,无处安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脚,又抬头看了看雄父,又低头看了看亚昭雌父。

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尽是无辜。

(啥情况?)

(他不就是让亚昭雌父抱了抱吗?)

(小时候他也经常这样撒娇啊。)

(雄父干嘛把他撕下来?)

他的尾钩在身后轻轻晃着,像一条迷茫的小蛇。

亚昭怀里突然空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被天鹤提溜在半空中的卡格德,又看了看天鹤。他无奈地白了天鹤一眼。

“好了,把卡格德放下来。”他说,语气平静。

天鹤撇嘴。“不放。一会儿他又粘上去了,怎么办?”他看了一眼卡格德,又看了一眼亚昭,“这小子比阿木德和托斯卡会撒娇多了。”

亚昭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也好意思说别人会撒娇?”

天鹤假装没看见。不过他也没有继续提溜着儿子了。他把卡格德放下来——不是放在地上,是抱起来。两个虫身高差不多,都是两米多,但卡格德没反抗,天鹤轻轻松松地单手把他抱了起来,直接高过自己好大一截。

卡格德下意识地垂下手,抓住了雄父的肩膀。他的表情还是很懵,但已经没那么懵了。他在消化一个事实:雄父吃醋了。吃他的醋。因为他抱了亚昭雌父。

(……)

(雄父,您都八千多岁了。)

但他没说出来。他只是安静地被雄父抱着,尾钩在身后轻轻晃着。

阿木德站在草坪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安静的树。但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果然。)

他在心里想。

(雄父对于雄子在大雌父身上撒娇的极限忍耐,只到成年前。顶多成年礼当天。过了就别想了,醋坛子就该翻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托斯卡。托斯卡也在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阿木德收回目光,没有提醒弟弟。

(他自己第一次被撕下来的时候,也很懵。)

(凭什么弟弟不体验一下?)

托斯卡的动作比阿木德快。他在卡格德被撕下来的瞬间就打开了光脑,调到拍照模式,对准了被提溜在半空中的卡格德。“咔嚓。”一张。又“咔嚓。”一张。又“咔嚓。”一张。他拍得很认真,角度选得很好,光线调得很准。每一张都是黑历史,每一张都值得珍藏。

阿木德慢了半拍。他看着托斯卡拍照,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不是拍照,是录像。他打开光脑,调到录像模式,对准了被天鹤抱起来的卡格德。镜头很稳,画面很清晰,声音也录得很清楚。

“咔嚓咔嚓”的声音从托斯卡那边传来。阿木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把录像的时间延长了一点。

暝光裔的反应比这两个亲哥还快。他不是故意的,是本能。从卡格德扑向亚昭的那一刻起,他的光脑就已经打开了。他录得很隐蔽——光脑放在膝盖上,镜头对着训练场的方向,但角度刚好能把天鹤一家框进去。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发呆。但他的手指在光脑上轻轻滑动,调整着焦距和曝光。

(表弟大哥的黑历史。)

他在心里想。

(必须珍藏。)

他录得很认真,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墨云舟从毛球堆里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只是换了个姿势。但他的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镜——不是普通的眼镜,是拟态光脑。镜片很薄,几乎透明,戴在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透过镜片,他能录下眼前的一切,画面清晰得像专业设备。

墨云鹤站在他身后,看着少主鼻梁上那副平平无奇的眼镜,内心叹了口气。

(拍个朋友的黑历史,用得着用上这玩意儿吗?)

他在心里想。

(这东西不是谈判的时候,用来留档的吗?)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少主身后,看着天鹤一家。

白弃站在草坪边缘,手里拿着光脑。她也在拍照。但她拍的不是卡格德,是天鹤。

她的手指在光脑上快速点触,一张接一张。天鹤展开虫翼的样子,天鹤提溜卡格德的样子,天鹤撇嘴的样子,天鹤单手抱儿子的样子——每一张都拍得很认真,角度选得很好,光线调得很准。

她的表面很平静。但她的心里,已经炸了。

(天鹤!天鹤中将!传奇中将!天啊!)

她在心里尖叫。

(活的!就在眼前!)

她的手指在光脑上又点了一下。又一张。

欧阳无锋的反应比白弃还快。她本来陷在毛球堆里,正闭着眼睛打盹。听见动静,她睁开眼睛,然后——她看见了天鹤。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然后她往前窜了几步。不是走,是窜。动作快得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豹子。身上的毛球被她甩掉了不少,有的滚在地上,有的挂在她的衣服上,有的还在顽强地趴在她肩上。

“天鹤中将!”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天鹤转头看了她一眼。不认识。但看她那副两眼放光的样子,大概是……崇拜者?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抱儿子。

欧阳无锋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她的表情很兴奋,但她没有失态。只是站在那里,眼睛亮亮地看着天鹤。

(天鹤中将!)

(这可是传奇!)

(以中将之名行元帅之职!)

她在心里想着,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那是激动,也是克制。

白鹭霜从毛球堆里坐了起来。白霜还躺着,白鹭坐了起来。两具身体的动作不再同步,一个在发呆,一个在看。

白鹭的目光落在天鹤身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垂首,以示尊重。作为白家少主,他对军队当然有所了解。天鹤中将,传奇人物。第六军区第三军团的执行官,以中将之名行元帅之职。第一军区的最高权限,天鹤随时可以接手。第六军区元帅顿迪德,更是日常待在家里陪雄主了,权限全给了天鹤。这位的档案,白家的参谋团研究过不止一次。

他收回目光,打开光脑,开始录像。不是拍天鹤,是拍小伙伴们的反应。暝光裔在隐蔽地录像,托斯卡在光明正大地拍照,阿木德在录像,欧阳无锋两眼放光,白弃表面平静内心炸裂,墨云舟戴着拟态光脑假装看风景。

(都是黑历史。)

他在心里想,镜头稳稳地扫过每一个人。

白霜还躺着,闭着眼睛。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不是在想天鹤,不是在想卡格德,是在想另一件事。

(帝国真的属于雄虫吗?)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像一道闪电。然后她又想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她想起白家搜集的资料。天鹤中将,档案上写的是“亚雌,虫翼受损,已无治愈可能”。但他是雄虫。卡格德告诉他们的,不会有错。那其他雄虫呢?档案上写的是“雄虫,S级/A级/B级,精神力评级XX”。但他们真实的战斗力呢?天鹤能从第一军区的炮灰营杀出来,从十七岁杀到现在,杀成了传奇。其他雄虫呢?他们是真的不能打,还是不想打?还是——不被允许打?

她又想起那些资料里的细节。雄虫的数量,近万年来在缓慢增加。但所有真正的生产行业和实权岗位,没有任何雄虫。没有雄虫企业家,没有雄虫科学家,没有雄虫将军。天鹤是唯一的例外,而且他的档案上写的是“亚雌”。他在军队的身份,是“亚雌”,不是“雄虫”。那些雄虫阁下们,被养在庄园里,被雌侍们围着,被整个帝国捧着。他们拥有最高的地位,最尊贵的身份,最丰富的资源。但他们没有实权。帝国议会——那些由雌虫和亚雌组成的议会——才是真正做决策的地方。雄虫们只需要存在,只需要繁衍,只需要被供养。

白霜想到这里,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谬了。怎么可能?整个宇宙都知道虫族以雄为尊。这是常识。但她又想起卡格德。卡格德上战场的事,在雄虫圈子里不是秘密。那些雄虫阁下们知道,甚至还会因此打趣。但如果雄虫真的是帝国的主人,他们为什么要隐藏?如果雄虫真的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上战场?如果雄虫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隐藏身份?

白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除非——)

(雄虫不是主人。)

(是被圈养的。)

(珍贵的、稀有的、被精心照料的——资源。)

这个念头太疯狂了。她自己都觉得可笑。但她又想起另一件事:那些雄虫阁下们,身边永远围着雌侍。那些雌侍,个个都是军中精锐,个个都能打。他们是在保护雄虫,还是在——看守雄虫?

她想起天鹤。天鹤从第一军区杀出来,身边跟着一群老伙计。那群老伙计,个个都是将级,个个都是从第一军区跟他杀出来的。他们是在追随他,还是在——保护他?她想起天鹤从第一军区退到第六军区。是因为亚昭,还是因为——不得不退?他太耀眼了。一个能打的雄虫,一个能带兵的雄虫,一个能让雌虫们真心追随的雄虫——如果他不退,会发生什么?

白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想太多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怎么可能。)

她睁开眼睛,从毛球堆里坐起来。白鹭还在录像,镜头稳稳地对着小伙伴们。白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转头,看向天鹤一家。

天鹤还抱着卡格德。卡格德被他抱着,表情已经从懵变成了无奈。阿木德站在旁边,拿着光脑在录像。托斯卡还在拍照,快门声“咔嚓咔嚓”的。亚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家子,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不管了。)

白霜在心里想。

(反正卡格德他们过得挺好的。)

(这就够了。)

她收回思绪,从毛球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绒毛。白鹭还在录像,她没有打断他。只是走到他旁边,也打开了光脑,开始拍照。拍天鹤,拍亚昭,拍卡格德,拍阿木德,拍托斯卡,拍那些还在录像、拍照、发呆的小伙伴们。

(留个纪念。)

她在心里想,按下快门。

特纳蹲在旁边,巨大的岩石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伸出巨大的岩石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白霜的肩膀。

“发什么呆呢?”他问。

白鹭在旁边头也不抬地回答:“没事,头脑风暴呢。正常。”

白霜点头。“正常。”她说。

特纳看了看白霜,又看了看白鹭,又看了看白霜。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身体,一个在拍照,一个在发呆。他想不明白,但他也不想了。他收回手指,继续蹲在旁边,看着天鹤一家。

星辉飘在半空,光芒微微波动。他看着白鹭和白霜——一个在录像,一个在拍照。两个身体,动作不同,但表情一样。他又看了看白鹭刚才录的那些画面——暝光裔在隐蔽地录像,托斯卡在光明正大地拍照,阿木德在录像,欧阳无锋两眼放光,白弃表面平静内心炸裂,墨云舟戴着拟态光脑假装看风景。

(这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他在心里想。

(神奇的人类。)

他的光芒又波动了一下,那是他在笑。

林克和其他几个乙班的小伙伴,还有科尔,在天鹤来之前已经跑到星球另一面去了。他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热闹。科尔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湖泊发呆。林克站在他旁边,也在看。巴顿蹲在地上,在研究一朵花。薇拉靠在树上,闭着眼睛。雷诺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

“你们说,”巴顿突然开口,“卡格德那边现在在干嘛?”

林克想了想。“不知道。”

巴顿“哦”了一声,继续研究花。没有人提议回去看看。他们觉得,那边的热闹,可能不太适合他们掺和。还是在这里待着比较好。

钎宝和仟珠在星球另一面的树林里。仟珠蹲在地上,抱着一只粉色的毛球,正在揉。钎宝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几只小怪兽在他们脚边滚来滚去,“噗叽噗叽”地叫着。仟珠揉了一会儿,抬起头。

“哥哥,”她问,“卡格德哥哥的爸爸来了吗?”

钎宝点头。“来了。”

仟珠想了想。“那我们不去看看吗?”

钎宝摇头。“不去。人太多。”

仟珠“哦”了一声,继续揉毛球。她觉得哥哥说得对。人太多,不去也好。

天鹤终于把卡格德放下来了。不是他不想抱了,是他抱不动了——不是体力问题,是卡格德一直在挣扎。不是用力挣扎,是那种“雄父你放我下来”的挣扎。轻轻地扭,轻轻地推,轻轻地拍他的手。天鹤被他拍得有点烦,就把人放下来了。

卡格德站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他的头发被揉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伸手把头发拢了拢,然后看着雄父。

“雄父。”他说。

“嗯?”

“您吃醋了。”

天鹤眨了眨眼。“没有。”他说。

卡格德看着他,没说话。那眼神分明在说:“您明明就是吃醋了。”

天鹤移开目光,假装在看风景。亚昭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天鹤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就看着你编”的意味。

阿木德关掉了录像,把光脑收起来。托斯卡也收起了光脑,但他看了一眼阿木德,又看了一眼卡格德,又看了一眼天鹤。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今天收获不错”的满足。

暝光裔也收起了光脑。他的动作很隐蔽,光脑滑进袖子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表弟大哥的黑历史。)

(到手了。)

他在心里想,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墨云舟摘下眼镜,收起来。墨云鹤站在他身后,看着少主把拟态光脑收进空间纽扣,在心里又叹了口气。但他什么都没说。

白弃还站在草坪边缘,手里拿着光脑。她已经拍了很多张了,但她还没拍够。她的手指在光脑上快速点触,又拍了几张。然后她停下来,低头看着那些照片。天鹤展开虫翼的样子,天鹤提溜卡格德的样子,天鹤撇嘴的样子,天鹤单手抱儿子的样子,天鹤被卡格德拆穿吃醋时移开目光的样子。

(都是珍藏。)

她在心里想,把光脑收起来。

白鹭霜也收起了光脑。白霜也收起了光脑。两具身体的动作终于同步了。她们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今天收获不错。)

白霜想。

(确实不错。)

白鹭想。

欧阳无锋还站在几步之外,眼睛亮亮地看着天鹤。她还没有走过去,还没有说话,还没有要签名。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天鹤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再次确认不认识。但看她那副样子,大概是……崇拜者?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欧阳无锋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走过去,没有要签名,没有说什么“我是您的粉丝”之类的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样就够了。

天鹤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亚昭。“走,”他说,“去看看那些毛球。”亚昭点头。两个虫并肩走向草坪。

卡格德跟在后面,看着雄父和亚昭雌父的背影。他的尾钩在身后轻轻晃着,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雄父还是这样。)

他在心里想。

(八千多岁了,还是这样。)

(挺好。)

草坪上,阳光正好。那些毛茸茸的小怪兽们还在滚来滚去,“噗叽”声此起彼伏。天鹤走在前面,亚昭跟在旁边,卡格德跟在后面。阿木德和托斯卡走在最后面,一个沉默,一个带笑。

小伙伴们三三两两地散在草坪上。有的在录像,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研究花,有的在揉毛球。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觉得尴尬。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

归园星的午后,一如既往地安静而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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