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帝国议会·契约与暗流

第一军区第二防线,C964星。

天空还是那副老样子——灰白色的,惨淡的,像一块褪了色的画布。远处的防线上,偶尔有能量光束闪过,那是巡逻队在清理零散的古噬星兽。更远处,防线之外,是无尽的黑暗。

卡格德站在临时指挥室的窗前,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天空,手里拿着光脑。屏幕上是托斯卡发来的消息,短短的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

“弟,我收到议会邀请了。杜罗纳议员亲自联系的。下个月第一次参会。放心,我心里有数。”

卡格德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兄长已经决定了。那就肯定阻止不了。)

他在心里想。天鹤家的虫,一旦做了决定,九头古噬星兽都拉不回来。雄父是这样,阿木德是这样,托斯卡是这样,他自己也是这样。劝是劝不住的,只能想办法让兄长在那边活得更安全一些。

他叹了口气,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打了一长段话。不是劝退,不是担心,是建议。关于功法的建议。

之前哥哥们都没修炼他的拟态万象功。阿木德是已经暴露了,修炼意义不大,反倒有可能通过蛛丝马迹被反推出来,影响到他。但托斯卡不一样。从目前的情况看,托斯卡在军中的伪装并没有暴露,没有人怀疑他是雄虫。如果继续用幻术和黑客技术遮掩,迟早会有被拆穿的一天。但修炼功法——真正从内到外转换成亚雌——就可以永绝后患。

唯一的问题是,功法转换出来的亚雌形态,可能会和他以前用幻术伪装的特点不同。特别是虫翼——幻术可以随意改变颜色和形态,功法转换出来的虫翼是固定的、真实的。如果托斯卡之前用幻术伪装的样子和功法转换后的样子不一样,有心人可能会注意到这种差异。但比起直接暴露是雄虫,这点风险完全可以接受。

他把这些话一条一条地写清楚,发给了托斯卡。然后他关掉光脑,站在窗前,看着灰白色的天空,在心里想:兄长那边,应该会有自己的判断。

身后传来脚步声。德瑞斯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

“队长,”他说,“新任务。清剿任务,C964星域边缘,有一群古噬星兽聚集,规模不大,但数量不少。预估三天。”

卡格德转过身,接过数据板,看了一眼任务详情。灰白色的光屏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古噬星兽的分布位置、数量、等级,还有预估的完成时间和军功奖励。他的目光从那些数据上扫过,快速判断了一下难度。

“可以。”他说,“通知队员,准备出发。”

德瑞斯点头,转身去安排。卡格德把数据板收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光脑屏幕。托斯卡的消息还停留在那里,没有新的回复。他把光脑收起来,走出指挥室。队员们已经在停泊场上集合了,十七个虫,两排,姿态端正,虫翼收拢。德瑞斯站在最前面,看见他出来,喊了一声:“队长!集合完毕!”

卡格德走到队伍前面,扫了一眼。十七个虫,一个不少。他们的表情平静,姿态端正,没有人聊天,没有人走神。十几年的配合,让他们已经不需要多余的指令了。

“出发。”他说。

他脚一蹬地,虫翼展开。银白色的流光和紫黑色的星落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他悬停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们。德瑞斯第一个跟上来,虫翼展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并不显眼。其他队员也纷纷展开虫翼,跟了上来。十七个虫,十七对虫翼,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铺展开来,像一群迁徙的候鸟。

卡格德收回目光,朝任务地点的方向飞去。

(兄长那边,等任务结束再问问。)

他在心里想,收回思绪,专注于眼前的飞行。

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多月后。

帝国·议会星

议会星不在帝国的核心星域,也不在边缘。它藏在帝国腹地的一片不起眼的星域里,没有编号,没有标注,星图上只有一片空白。只有被邀请的虫,才知道它的位置。

托斯卡的飞船穿过层层加密的航道,经过三道身份验证,才终于降落在议会星的空港。空港不大,但很精致。灰白色的建筑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冷硬而沉默,和帝国其他地方的建筑没什么区别。但托斯卡注意到,这里的每一块合金板都刻着细密的能量纹路——不是装饰,是防御。这座空港,本身就是一座堡垒。

他走下舷梯,站在空港的广场上。灰白色的天空在头顶铺展开来,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那种惨淡的、均匀的光。和第一军区没什么区别。

(议会星的天空,和战场一样灰白。)

他在心里想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他穿着正装——不是军装,是便服。深灰色的,剪裁利落,面料考究。虫翼收拢在身后,深蓝色的,蔓延着翠绿色的纹路。他的头发是幽蓝色的,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表情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步伐不急不缓,朝议会大楼的方向走去。

议会大楼在空港的东侧,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大。外墙是整块的合金板,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入口处刻着一行字——

“帝国为阁下而存在。” “阁下的意愿就是帝国前进的方向。” “一切为了阁下,一切为了帝国的未来。”

托斯卡的目光从那几行字上扫过,在心里微微挑眉。

(这标语,在帝国随处可见。)

他想起帝星的那些商业区,想起那些雄虫庄园星球的入口,想起那些官方文件的扉页。到处都有类似的标语,翻来覆去,大同小异。他收回目光,走上台阶。入口处站着两排守卫,都是雌虫,身高三米多,虫翼半收在身后,肩章上是上校军衔。他们看见托斯卡,没有行礼,没有问话,只是侧身让开,推开了身后那扇厚重的合金门。

托斯卡走进去。

走廊很长,两侧是白色的墙壁,头顶是白色的灯光,脚下是灰色的地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身份验证关卡。托斯卡把军牌放在感应器上,验证通过,继续走。一道,两道,三道。他走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到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和其他的门没什么区别——灰白色的,合金的,没有把手。

托斯卡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推开门。

会议室比他想象的大,比他想象的简洁。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繁复的雕刻,只有一张巨大的投影桌,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光幕,和一圈围在桌边的椅子。椅子不算舒适,甚至有点硬——灰白色的,合金的,每一把上面都嵌着一个投影设备。有几个位置坐的是实体,有几个位置出现的只是投影——那些虫还在外面,来不及赶回来。

托斯卡走进来的瞬间,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有审视的,有好奇的,有冷淡的,有温和的。但没有一个是“欢迎”的。

托斯卡的脚步没有停,他的表情没有变。他只是走进去,站在投影桌旁边,微微欠身。

“诸位好。”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托斯卡,第一军区中将。初次参会,请多关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那是一个雌虫,灰白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肩宽背阔,坐在椅子上,像一座山。他看着托斯卡,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杜罗纳,这就是你挑的新成员?”

杜罗纳坐在他对面,灰白色的短发,灰蓝色的眼睛,穿了一身深色的便装。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嘴角带着笑。他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像一个看着自己满意的作品被展示出来的匠人。

托斯卡见杜罗纳没有说话,就知道该是自己表态了。

“我想我不会让诸位失望的。”他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目光从那些议员脸上扫过,“就算信不过我,也得信得过杜罗纳议员的眼光不是。”

杜罗纳这才笑着打圆场。“哎呀,入座入座。今天就是例行会议,也没什么大事。”

托斯卡微微行礼,笑着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椅子确实不太舒服,但无所谓。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投影设备戴好,目光落在投影桌上。

会议开始了。

讨论的事情很正式,也很常规。各个军区的布防,军队调动。新增的商业区。开拓军新带回来的星图,该如何规划。与人类那边的外交。再正常不过了。

托斯卡听着,没有急着开口。他的目光从那些议员脸上扫过,从那些投影上扫过,在心里默默记着每一个细节。

(第一军区的布防方案,和实际执行的有出入。不是失误,是故意。他们在隐瞒什么?)

(新增商业区的选址,都在雄虫庄园星球的附近。表面上是为阁下服务,实际上——是为了监控?)

(星图规划中,对雄虫的赞叹占了很大篇幅。这种刻意的强调,是为了掩盖什么?)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动,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一口。直到话题转到军队调动的时候,他才开口。

“关于第一军区第三防线的兵力调配,”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有一点看法。第三防线的古噬星兽密度在过去三个月内下降了大约百分之十五,但巡逻队的数量没有相应减少。建议适当削减巡逻频次,增加快速反应部队的配置。这样可以在不降低防御能力的前提下,节约资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议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有人点了点头。杜罗纳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托斯卡中将说得有道理。”他说,“不愧是镇守过禁域的中将。”

托斯卡笑了笑。“过奖了。”

会议继续。托斯卡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他注意到,那些议员讨论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家常。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精心的斟酌。没有一句是废话,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都是老狐狸。)

他在心里想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会议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讨论的事项一条一条地过,投票一条一条地通过。没有争执,没有辩论,甚至连不同意见都很少。不是没有分歧,是分歧早在会议之前就已经解决了。今天的会议,只是走个过场。

托斯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在心里默默记下。

会议结束后,投影桌上的光幕熄灭了。议员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整理文件,有的在伸懒腰。托斯卡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硬椅子硌得有点发酸的腰。

杜罗纳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他说,“还有些手续要办。”

托斯卡点头。“好。”

两个虫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往另一个方向走。走廊两侧是白色的墙壁,头顶是白色的灯光,脚下是灰色的地板。和来时的路一模一样。

杜罗纳走在他旁边,步伐不急不缓。他开口,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第一次参会,感觉怎么样?”

托斯卡想了想。“比想象的……平静。”

杜罗纳笑了。“平静就对了。真正的博弈,不在会议上。”

托斯卡看了他一眼。“那在哪儿?”

杜罗纳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继续走。

托斯卡没有再问。

两个虫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扇窗户。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和第一军区没什么区别。

杜罗纳走到桌边,从空间纽扣里拿出三份东西,放在桌上。

不是文件,是契约。

第一份,魔君级魔鬼契约。纸面干净,没有隐藏符文,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上面写着:“缔约方承诺,离开帝国议会后,对议会相关记忆进行模糊化处理。具体程度由契约判定,以不泄露议会机密为准。”下面是魔鬼真名的纹路——一串复杂的、不可描述的符文。

第二份,用鬼族本源炼制的记忆封锁契约。薄薄的一片,半透明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上面的文字不是写上去的,是刻进去的。内容差不多——离开议会后,记忆模糊化。

第三份,人类的灵魂契约。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写着类似的条款。下面有签名栏,空着。

杜罗纳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嘴角带着笑。

“托斯卡,你也看见了,”他说,“议会讨论的很多东西都是机密,所以说该有的封口措施还是得有的。”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很简单。总的来说,这三种契约只是为了保险。毕竟我们虫族的精神力,的确有点过于强大了,单独一个限制不了。但实际上,三种契约都是一个效果——当你离开议会的那一刻,也就是寻到主的那一刻,你会对议会相关的记忆模糊化。”

他看着托斯卡,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是在为你着想”的温和。

“也以免,你寻到主后,主无意中看到议会的记忆,感到心烦,对吧?”

托斯卡看着那三份契约,微微挑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一丝“我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洞察。

杜罗纳看着他的表情,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小子,果然看穿了。)

他知道托斯卡看穿了。他那番关于“雄虫”的说辞,纯属胡扯。契约是真的,保密是真的,记忆模糊也是真的。但绝对不是单纯的不想让雄虫烦恼——是刻意要瞒着雄虫。议会讨论的那些机密,那些关于军队、商业、星图的决策,从来不是为了“让阁下们更开心”。那些决策的目的,是让帝国在没有雄虫干预的情况下,平稳运行。雄虫可以享受,可以娱乐,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不能掌权。

托斯卡看着那三份契约,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拿起第一份魔鬼契约,咬破指尖,在上面按了下去。血液渗入纸面,那些字微微发光,然后归于平静。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联系——很淡,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那是一种“交易达成”的感觉。他又拿起第二份记忆封锁契约,同样按了手印。那股联系变得更强了,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缠在他的精神海深处。他拿起第三份灵魂契约,签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那三份契约同时发出微光,然后——第一份化为灰飞,消散在空气中。第二份化作一道光,钻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第三份上的字迹慢慢变淡,最后整张纸变成了一张空白的、泛黄的纸,落在桌上。

托斯卡看着那三份契约消失的地方,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杜罗纳,笑了。

“签完了。”他说,语气随意,像刚签了一份普通的文件。

杜罗纳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他观察了很久。从这小子五百岁的时候踏入少将,他就在关注了。这虫和他们一样——并不喜欢那些娇生惯养的雄虫。也从未申请过匹配,至今都没下过蛋。比他还要绝对。他好歹在加入议会前还是匹配过几次,生过几回蛋的。所以他对托斯卡这么轻易地接受这些契约,半点不意外。)

“行了,”杜罗纳站起来,“剩下的手续走完就行。”

他带着托斯卡走出房间,沿着走廊继续走。走到另一扇门前,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几台设备,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有几个投影口,像被挖掉的眼睛。

“把设备装上,”杜罗纳指了指那些投影口,“下次如果在外征战,这边有会议的话,你也可以准时参加。”

托斯卡点头,走过去,把那些设备从包装盒里拿出来,一个一个地装进投影口。他的动作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杜罗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你不好奇?”他突然问。

托斯卡头也不回。“好奇什么?”

“议会的真正目的。”

托斯卡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装设备。

“不好奇。”他说。

杜罗纳挑眉。“为什么?”

托斯卡把最后一个设备装好,拍了拍手,转身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因为我猜到了。”他说。

杜罗纳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就这样。下次会议时间会通知你。”

托斯卡点头。“好。”

两个虫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回走。托斯卡走在前面,杜罗纳走在后面。走廊很长,两侧是白色的墙壁,头顶是白色的灯光,脚下是灰色的地板。托斯卡的步伐不急不缓,杜罗纳的步伐也不急不缓。两个虫都没有说话,但气氛比刚才轻松了很多。

走到空港的时候,托斯卡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杜罗纳。

“多谢。”他说。

杜罗纳摆手。“不用谢。以后就是自己虫了。”

托斯卡点头,转身走上舷梯。舱门关闭,飞船缓缓升空。托斯卡站在观察窗前,看着议会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光点,消失在星空中。

他收回目光,走回驾驶舱,坐在椅子上。从空间纽扣里拿出光脑,打开和卡格德的聊天界面。卡格德上次发来的消息还在,那长长的几段关于功法的建议。他没有回复,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他知道弟弟说得对——修炼功法,从内到外转换成亚雌,是永绝后患的最好办法。但他在犹豫。不是因为怕疼,不是因为他觉得功法不好,是因为——他不知道转换成其他族群,他自身能否接受。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星空。那些星辰在虚空中闪烁,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光脑,打了一行字:

“弟,功法我看了。我会考虑的。等我这边稳定了,再说。”

消息发出去,他关掉光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帝国议会。)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又默念了一遍。

(终于,进来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不是笑,是一种“第一步已经走完了”的轻松。

窗外,星辰在虚空中闪烁。飞船在星空中航行,朝第一军区的方向飞去。托斯卡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他的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些画面——那些标语,那些议员,那些契约。他在心里一件一件地整理,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帝国的真正掌权者,是议会。)

(雄虫只是被供养的象征。)

(议会害怕雄虫知道真相。)

(所以用契约封锁记忆。)

(所以用“为阁下服务”的标语掩盖真正的目的。)

(所以——)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星空。

(所以,他们和反抗军,本质上没有区别。)

他收回思绪,不再想。

飞船在星空中航行,朝第一军区的方向飞去。远处,灰白色的星光在虚空中闪烁,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托斯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下一步,是站稳脚跟。)

(再下一步,是看清议会真正的运作方式。)

(再再下一步——)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路还长,不急。

(契约,三重对于雌虫亚雌虫的确够了,但对于雄虫来说还是差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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