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赫利俄斯·幼崽

飞船穿过大气层,进入赫利俄斯星的领空。从舷窗往下看,那颗熟悉的星球像一颗被精心雕琢的宝石——蓝色的海洋,绿色的森林,金色的沙漠,白色的雪山。那些颜色在星光的照射下,像一幅被慢慢展开的画卷。卡格德坐在驾驶舱里,手指在导航面板上轻轻滑动,设定好降落的坐标。他刚从前线回来,身上还带着第一军区那种灰白色的、惨淡的战场气息。任务完成了,军功到账了,新区分配下来了。但他没有去后勤基地报到,而是直接调转方向,飞回了赫利俄斯。

因为托斯卡的那条消息——“弟,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

他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C964星的临时指挥室里整理任务报告。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然后他关掉光脑,继续整理报告。任务完成后,他和德瑞斯说了一声“我回帝国一趟”,就独自驾着飞船离开了。

飞船降落在主宅旁边的停泊坪上。舱门打开,他走出来。功法没有停止运转,幻术没有消散。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罗兰色的眼睛清澈透亮。他的虫翼半收在身后,浅紫色的,半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军装,没有军衔标识——在休假期间,他不需要穿带军衔的衣服。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朝主宅的方向走去。

客厅里,托斯卡正坐在沙发上。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家居服,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随意。小紫缩在他旁边,蓝粉色的头发被揉得乱蓬蓬的,紫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缠在托斯卡的手腕上,细细的,软软的,末端圆钝。茶几上放着光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议会发来的新议题。他没有在看,他在等。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对上紫罗兰色的眼睛,两个雄虫对视了一秒。托斯卡笑了。“回来了?”

卡格德点头。“嗯。”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小紫被他的动静惊了一下,从托斯卡怀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卡格德看着那个小东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它还跟着你?”

托斯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紫。“嗯。养了五年了,习惯了。”

卡格德没有再说什么。两个雄虫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花园里,那些小怪兽还在滚来滚去,“噗叽噗叽”地叫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常,像过去的每一天。

托斯卡先开口了。“议会那边,我待了五年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有些东西,我想你应该知道了。”

卡格德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等着。

托斯卡把光脑拿起来,关掉那些议题,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这五年来整理的资料——议会的结构、议员的名单、会议的流程、投票的规则,还有一些他自己写的笔记。他把光脑递给卡格德。

“你先看看这个。”他说。

卡格德接过光脑,开始看。他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缓缓移动,一行一行地扫过。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光屏上轻轻敲着,像在弹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托斯卡没有催他,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花园。小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衣领里,尾巴缠得更紧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头。

卡格德看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他把光脑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托斯卡。

“议会的真正目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圈养雄虫。”

托斯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卡格德,等着他继续说。

卡格德继续说:“用‘保护’和‘供养’的名义,把雄虫禁锢在庄园里、禁锢在特权里、禁锢在‘不需要思考’的生活里。雄虫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没有实权。议会掌握着真正的权力。他们和反抗军本质上没有区别,只是手段更温和。”

托斯卡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嗯。”

卡格德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早就知道了?”

托斯卡想了想。“五年前,第一次参会的时候就猜到了。后来看了议会资料库里的记录,确认了。”

卡格德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那些在花丛间滚来滚去的小怪兽,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彩色球体,脑子里在转着刚才看到的那些文字。那些关于虫族真实历史的、只有议会议员才能翻阅的记录。最初的帝国,雄虫掌权。雌虫亚雌虫都是主的所属物,像棋子,像物件。雄虫之间争夺权利、利益,互相争斗,死伤无数。然后反抗军出现,趁着雄虫内乱,杀死了大量雄虫。但他们发现,面对一个活生生的雄虫,他们下不了手。本能刻在基因里,无法抗拒。所以他们换了方式——圈养。把雄虫养在温室里,给他们最高的地位、最丰富的资源、最尊贵的身份,但不给他们权力。雄虫们满足了,不想回到过去那种互相争斗的日子。于是帝国就这样运行了数万年。

“你打算怎么办?”卡格德问。

托斯卡想了想。“慢慢来。不急。”

卡格德看着他,等着下文。

托斯卡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我在议会里待了五年。那些老狐狸们,已经开始信任我了。不是‘可以利用’,是‘可以信赖’。我需要这个信任。”他顿了顿,“然后,我想让雄虫重新掌握部分权利。不是全部,不是回到过去那种模式。是部分——可以作为选择的那部分。”

卡格德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确定”的审视。

“就像我们天鹤家选择战场一样。”托斯卡继续说,“想上战场,就上。想掌权,就掌。不想,就躺着。不管哪个选择,都不会被质疑,不会被阻止,不会被‘保护’。”

卡格德沉默了一秒。“你觉得可能吗?”

托斯卡想了想。“不知道。但总要试试。”

两个雄虫又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那些小怪兽还在滚来滚去,“噗叽噗叽”地叫着。有几只已经滚到了窗台上,挤在一起,像一堆彩色的毛球。小紫在托斯卡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衣领里,尾巴缠得更紧了。

卡格德看着那个小东西,突然问:“你打算一直养着它?”

托斯卡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紫。“不知道。先养着。”

卡格德没有再问。

两个雄虫在客厅里坐了很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从暖黄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紫。花园里的能量生命体开始发光,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在暮色中飘荡。小紫在托斯卡怀里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尾巴还缠在他手腕上,细细的,软软的,像一根没长好的触须。

托斯卡突然开口。“卡格德。”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卡格德想了想。他想过很多次。在战场上,在飞船上,在宿舍里,在那些睡不着觉的夜晚。他想过自己的未来,想过雄父的未来,想过哥哥们的未来,想过那些雄虫叔叔们的未来,想过帝国的未来。他没有想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但他想出了一个方向。

“先活下来。”他说,“然后变强。然后——”他顿了顿,“再看。”

托斯卡看着他,笑了。“行。”他说,“那就先活下来。”

两个雄虫又沉默了一会儿。暮色越来越深,花园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小紫在托斯卡怀里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它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像在做梦。

卡格德站起来。“我去看看崽子。”

托斯卡点头。“去吧。”

卡格德走出客厅,穿过走廊,朝后面的庭院走去。那里有一个专门的区域,是给幼崽们活动的。草坪很大,周围种着各种星际植物,还有一圈低矮的能量屏障,防止幼崽们跑出去。此刻,暮色中,还有几只幼崽在草坪上跑来跑去,有的在追蝴蝶,有的在打架,有的在啃能量块。几只小怪兽在它们脚边滚来滚去,“噗叽噗叽”地叫着。

卡格德站在庭院入口,看着那些幼崽。它们有的已经一岁多了,有的才几个月大。它们跑得很快,跳得很高,叫得很响亮。它们不知道战争,不知道死亡,不知道那些成年虫们在外面经历着什么。它们只需要吃,喝,睡,玩,长大。

他的目光从那些幼崽身上扫过,一个一个地看。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小身影。银色的短发,紫罗兰色的眼睛,站在草坪边缘,正在和一只小怪兽玩。它的个子很小,大概一岁出头的样子。它的虫翼还没有完全长成,只是背后鼓起两个小小的包,像还没展开的蝴蝶翅膀。它蹲在那里,用手指戳着那只粉色的小怪兽,戳一下,小怪兽“噗叽”一声,它就笑一下。

卡格德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那个小崽子,看着它的银发,看着它紫色的眼睛,看着它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看着它歪着脑袋戳小怪兽的样子。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里还有一个小身影,比刚才那个大一点。深灰色的短发,紫罗兰色的眼睛,正在和另一个幼崽打架——不是真打,是玩闹。它的动作很快,虫翼已经长出来了,虽然还不够硬,但已经能扑腾两下了。它在草坪上跑来跑去,跑得很快,跳得很高,叫得很响亮。

卡格德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小崽子,看了很久。

他转身,走回客厅。托斯卡还坐在沙发上,小紫还缩在他怀里。看见卡格德回来,托斯卡抬起头。“怎么了?”他问。

卡格德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庭院里那两个崽子,”他说,声音有点干,“银发的那个,和深灰色头发的那个——是我的?”

托斯卡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你才发现?”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的得意。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卡格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看着托斯卡,托斯卡也看着他。两个雄虫对视了几秒,然后卡格德移开目光,看着窗外的暮色。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托斯卡想了想。“你参军之前。阿萨兰来送过一批蛋。他说是你俩的。我们也没细问,孵化出来就养着了。”

卡格德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阿萨兰。想起那张床,那些吻,那些被他压在身下时的喘息。想起他说“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时的声音。想起他事后在床上躺了三天,连路都走不稳。他以为那只是一次交配。他以为那只是一次履行承诺。他没想到——会有崽子。

“几个?”他问。

托斯卡想了想。“两个。一亚一雌。亚的那个一岁出头,雌的那个快两岁了。”

卡格德沉默了。他看着窗外那些在花园里发光的小灯笼,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当了雄父了。不是“以后”,是“已经”。他有崽子了。两个。一亚一雌。银发的那个,是亚雌。深灰色头发的那个,是雌虫。它们长得像他——银发,紫眸,白白嫩嫩。它们在草坪上玩,和那些小怪兽一起,和那些幼崽一起。它们不知道他是谁。它们不知道它们的雄父站在庭院入口,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它们叫什么?”他问。

托斯卡想了想。“银发的那个,名字随机器随机的,叫珂珂。深灰色头发的那个,叫洛特。”他顿了顿,“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让它们姓卡格德。虫族以雄父之名为姓,是最大的认可。”

卡格德沉默了一秒。“……不用。姓天鹤就行。雄父的名字好听。”

托斯卡看着他,点了点头。“行。”

两个雄虫又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暮色越来越深。花园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那些小怪兽还在滚来滚去,“噗叽噗叽”地叫着。庭院里,幼崽们的声音越来越小,有的已经去睡了,有的还在跑。

卡格德站起来。“我去看看它们。”他说。

托斯卡点头。“去吧。”

卡格德走出客厅,穿过走廊,朝后面的庭院走去。他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一点,不是犹豫,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两个小崽子。它们是他的崽子。它们身上流着他的血。它们有他的银发,有他的紫眸,有他的眉眼。但他不认识它们。他从没见过它们。他不知道它们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喜欢什么颜色。他不知道它们怕不怕黑,会不会哭,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攥着谁的衣领。

他走到庭院入口,站在那里。草坪上,那两只小崽子还在。银发的那个——珂珂——还蹲在那里,还在戳那只小怪兽。它戳一下,小怪兽“噗叽”一声,它就笑一下。深灰色头发的那个——洛特——还在跑,还在跳,还在和另一只幼崽玩闹。它的虫翼扑腾着,虽然飞不起来,但已经很努力了。

卡格德站在入口,看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他走到珂珂旁边,蹲下来。珂珂抬起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睛,和他的颜色一样,形状不同——他的偏细长,珂珂的偏圆润,像两颗浸在清泉里的紫水晶。它歪着脑袋看着他,嘴巴里还叼着一根草。

卡格德看着它,沉默了一秒。“……珂珂。”他叫了一声。

珂珂眨了眨眼。然后它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小手很小,软软的,暖暖的,攥着他的食指,攥得很紧。它看着他,嘴角还挂着口水,然后笑了。

卡格德看着那个笑容,心脏跳了一下。

洛特从远处跑过来,跑到卡格德旁边,停下。它的个子比珂珂高一点,深灰色的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紫色的眼睛亮亮的。它看着卡格德,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指着他,回头对托斯卡喊:“哥哥——这个是谁?”

托斯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庭院入口。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听见洛特的喊声,他笑了。“不是哥哥,”他说,“是雄父。”

洛特愣住了。它转过头,看着卡格德,又看了看托斯卡,又转过头看着卡格德。它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雄父?”它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个词我没学过”的茫然。

卡格德看着它,点了点头。“嗯。”

洛特又愣住了。它站在卡格德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戳了一下。软软的。又戳了一下。还是软软的。它的眼睛亮了一下。

“雄父的脸好软。”它说。

珂珂在旁边听见了,也伸出手,在卡格德的脸上戳了一下。软软的。也亮了一下。“软。”它说。

卡格德被两只小崽子戳着脸,蹲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脑子里还在转刚才洛特说的那句话——“雄父的脸好软”。他想起雄父。想起小时候,雄父也是这样揉他的脸,说“软软的”。他想起亚昭雌父。想起雄父抱着他,亚昭雌父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带着笑。他想起阿木德,想起托斯卡,想起那些在草坪上乱跑的幼崽们。他想起了很多事,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两个小崽子。

“珂珂。”他叫了一声。

珂珂眨了眨眼。“嗯?”

“洛特。”

洛特仰着头。“嗯?”

卡格德看着它们,沉默了一秒。“……我是你们的雄父。”他说,声音有点哑,“以后,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珂珂没听懂,继续戳他的脸。洛特也没听懂,但它点了点头。“好。”它说。

卡格德伸手,把珂珂抱起来,又把洛特也抱起来。两个小崽子被他抱在怀里,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珂珂攥着他的衣领,洛特抱着他的脖子。它们很轻,很软,很暖。

托斯卡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他转身,走回客厅,留下卡格德和两个崽子在庭院里。

暮色越来越深。花园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那些小怪兽还在滚来滚去,“噗叽噗叽”地叫着。珂珂在卡格德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洛特也睡着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平稳。

卡格德抱着它们,站在暮色中,看着远处那些在发光的小灯笼。他的脑子里还在转,但已经不是一片空白了。他在想,下次回来的时候,要带什么礼物。珂珂喜欢戳小怪兽,可以给它买一只小的。洛特喜欢跑,可以给它买一双跑得更快的鞋。他在想,等它们再大一点,他要教它们打架。不是真的打,是那种“防身”的打。他在想,等它们再大一点,他要告诉它们,它们的雄父是谁,它们的雄父在做什么,它们的雄父为什么要去打仗。他在想很多很多事,然后他收回思绪,抱着两个崽子走回主宅。

客厅里,托斯卡已经打开了灯。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小紫还缩在沙发上,尾巴缠在托斯卡的手腕上,细细的,软软的,末端圆钝。卡格德走进来,把两个崽子放在沙发上,盖了一条薄毯。珂珂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洛特的肩膀里,继续睡。洛特动了动,伸手搂住珂珂,也继续睡。

托斯卡看着那两个小崽子,又看了看卡格德。“感觉怎么样?”他问。

卡格德想了想。“……不真实。”

托斯卡笑了。“正常。我第一次知道我有崽子的时候,也是这样。”

卡格德看着他。“你也有?”

托斯卡点头。“有。好几个。都在赫利俄斯养着。”

卡格德沉默了。他看着沙发上那两个小崽子,看着它们安静的睡脸,看着它们攥着彼此的手,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喜悦,不是惊讶,不是慌乱,是一种“这件事发生了,我需要接受它”的平静。

“我以后,”他说,“会常回来的。”

托斯卡点头。“嗯。”

两个雄虫又沉默了一会儿。小紫在托斯卡怀里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窗外,暮色越来越深。花园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那些小怪兽还在滚来滚去,“噗叽噗叽”地叫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噗叽”声。

卡格德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暮色。他的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议会,雄虫,反抗军,圈养,自由。但此刻,他不想想了。此刻,他的两个崽子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睡得很沉。珂珂的手还攥着洛特的衣角,洛特的手搭在珂珂的腰上。它们睡得很安心,像在梦里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卡格德看着它们,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不是笑,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雄父当年在雄子们在雄父怀里睡着的时候,大概也是这种感觉吧。)

他在心里想着,收回思绪,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呼吸平稳,面色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窗外,暮色越来越深。赫利俄斯庄园星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静而温柔。

一切告一段落,也许未来会有。新的故事。

但如今的记录的故事理应落幕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