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挑战赛启,规则与漏洞

三天时间,在近乎疯狂的特训中飞逝而过。

演武星的训练场上,甲、乙两个特级班的学员们仿佛较劲般投入了所有的精力。甲班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凝的、带着反思与紧迫感的氛围。乙班区域,则充斥着不甘的怒火与破釜沉舟的决心。两班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壁,虽然还未正式碰面,但那互相较劲、誓要在挑战赛上见真章的意念,已经隔空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然而,在挑战赛正式拉开帷幕的前一天,一艘不起眼的学院运输舰悄然降落在演武星的备用空港。

从舰上走下的,是二十名年龄相仿、但气质与装备明显比特级班学员朴素许多的孩子。他们穿着统一的、没有任何班级标志的基础训练服,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与强烈渴望的神情。

他们是来自十个普通班的顶尖者。在过去三天里,普通班内部进行了数轮激烈乃至残酷的比拼,最终决出的前二十名。而他们千辛万苦争夺到的,仅仅是一个资格——踏上演武星,向高高在上的特级班发起挑战的资格!

在联邦军事学院,资源的倾斜是赤裸裸的。特级班(无论甲、乙)享受着联盟最顶尖的教育资源配备:独立的星球校区、最先进的训练设备、由各族顶尖人才(尤其是拥有实战经验的虫族军官)组成的教官团队。学院范围内,这些资源对所有特级班学员相对平等开放,无论他们背后的家族能提供多少支持。

而普通班……教育资源直接下降了一个大档次。教官多为普通教师,来自各族,其中不乏理论丰富但实战经验匮乏者,甚至有些从未上过战场。就算有退役军人,军衔和实战水平也往往无法与特级班的虫族教官相提并论。虫族军官?那是特级班的专属配置。

这二十名孩子,就代表着普通班中最有韧性、最有天赋、也最渴望打破阶级的那一批。他们当中,或许有来自某个偏远星区小家族、倾尽资源才送进来的子弟;或许有父母是低级军官、勉强够到入学门槛的“军二代”;更多的,是血脉普通、天赋不算惊世骇俗、但靠着拼命努力和一点运气挤进来的“普通人”。他们修炼的是入学后才接触到的学院通用功法,装备是基础的制式产品,眼神中除了渴望,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面对更广阔天地时的局促与好奇。

挑战赛当日清晨,巨大的“演武台”周围,已经划分出了清晰的区域。甲班学员聚集在东侧,乙班学员聚集在西侧,泾渭分明。双方一见面,甚至无需言语,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甲班学员们眼神冷峻,带着被打磨过的锐利与审视;乙班学员们则目光灼灼,充满了不服输的挑战意味,尤其是那些在资源战中表现出色的核心成员,如林克、巴顿、薇拉等人,视线更是毫不避讳地扫过甲一班的方向。

而那二十名普通班学员,则在一位气质温和、有着猫科动物特征(头顶一对毛茸茸的三角形耳朵,身后一条灵活摆动的长尾)的妖族老师带领下,安静地坐在观礼台最边缘的一个小角落里。他们的存在感很低,无论是正在暗中较劲的甲乙班学员,还是陆续到场的一些低年级观战生,都几乎没有注意到他们。

“挑战赛规则如下——”一位担任裁判的学院工作人员悬浮在半空,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低位班级学员,拥有一次主动挑战高位班级任意学员的机会。挑战获胜,则双方位置互换,败者降至挑战者原班级,胜者升至被挑战者班级,并获得相应班级资源权限。挑战失败,则位置不变。”

“每人每场挑战赛,仅有一次主动挑战机会。但若被挑战并获胜,不消耗挑战次数。被挑战落败降至低位班级后,可重新获得一次挑战机会,但仅限挑战当前所在高位班级学员。”

规则清晰而残酷。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优胜劣汰的位置争夺战。

几乎是规则宣布完毕的瞬间,乙班区域,数道身影几乎同时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甲班区域,尤其是甲一班所在的核心位置!

“乙一班,林克!”瘦削却眼神锐利的平民天才第一个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坚定,“挑战甲十班,赵平!”

他没有直接挑战甲一班的核心怪物,而是选择了在资源战中表现同样亮眼、但看起来相对“正常”的甲十班赵平。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先试探,积累信心,观察甲班的整体实力和反应。

赵平挠了挠他那一头灰褐头发,暗紫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意外,反而闪过一丝“果然来了”的了然。他走出队列,步伐稳健,虽然穿着朴素,但那股从战场边缘星球磨砺出的沉稳气质,让人不敢小觑。

战斗在专用的合金擂台上迅速展开。林克将资源战中积累的憋屈和托勒克教官激起的怒火,全部化为了凌厉的攻势。他的招式并不华丽,却异常狠辣精准,专攻关节与能量运转节点,配合着觉醒的微弱风系加速能力,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赵平则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韧性,他并不与林克硬拼,而是将隐匿、闪避、以及从师傅那里学来的战场搏杀技巧发挥到极致,偶尔抓住机会的反击也刁钻致命。

这场战斗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最终,林克凭借更胜一筹的耐力和对机会的把握,一记虚晃后的侧踢精准命中赵平左肋,将其击出擂台范围。

“挑战成功!林克,升入甲十班!赵平,降至乙一班!”裁判冰冷的声音响起。

乙班区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而甲班这边,尤其是甲三班的学员,脸色都沉了沉。开门不利!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乙班的巴顿挑战了甲四班一名以防御见长的学员,经过一番硬碰硬的激烈对攻,险胜。

薇拉挑战了甲五班一名擅长能量远程攻击的学员,凭借诡谲的音波干扰和敏捷的身法,以微弱优势取胜。

乙班的尖子生们,仿佛约好了一般,并没有一窝蜂地去挑战甲一班,而是有策略地从甲三班往后开始“收割”。他们的进步肉眼可见,半个月的特训和资源战的磨砺,让他们的实战能力有了质的飞跃,配合着憋着一股气的狠劲,竟然接连取得了好几场胜利!

甲班这边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虽然被挑战的大多是靠后的班级,但这种被人步步紧逼、逐个击破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而甲一班的学员们,除了少数几个战意高昂地盯着对面,大部分人……表情都有点微妙。

卡格德站在甲一班队列的前排,紫眸好奇地观察着擂台上的战斗,小脑袋却想着别的事情。

(唔……规则是,被挑战输了掉到乙班,就重新获得一次挑战机会,而且只能挑战现在比自己‘高’的班级,也就是甲班的人……)

他眨了眨眼,一个有点“好玩”的念头冒了出来。在虫皇叔叔那些地狱难度的策略游戏里,经常需要利用规则漏洞来达成看似不可能的目标。眼前的规则……好像也有类似的“漏洞”可以钻?

他悄悄拉了拉旁边暝光裔的袖子,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把自己的发现简单说了一下。

暝光裔一开始听得有点迷糊,等卡格德用小手指比划着“A被C打下去,然后A挑战B,B认输,A回来,B下去,B再挑战C……”的逻辑链条时,他那双翠绿的眼睛渐渐瞪圆了,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开始抽搐。

(这……这不是耍赖吗?!)暝光裔内心咆哮。但仔细一想,规则好像还真没禁止……只要操作得当,甲一班的人几乎可以锁死位置,除非乙班有人强到能横扫整个甲一班!

他表情古怪地看了看一脸“我发现了有趣东西”的卡格德,又看了看周围同样听到只言片语、开始眼神交流的墨云舟、欧阳无锋等人。

墨云舟嘴角抽了抽,酷酷地别过脸,但没反对。欧阳无锋撇撇嘴,低声道:“丢人。”但也没说不用。白家兄妹同步地眨了眨眼,轻轻点头。

甲一班的核心小团体迅速达成了默契——这法子,丢人是丢人了点,但……实用!真要被乙班的挑下去了,那才是里子面子全丢光!不过,这招最好只用在对乙班的时候,甲班内部挑战……还是要点脸的。

就在甲一班这边暗戳戳达成“战略性共识”时,乙班的挑战终于指向了他们。

“乙一班,塔昆!”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男孩跳上擂台,声如洪钟,“挑战甲一班,墨云舟!”

终于来了!乙班要向甲一班的怪物们亮剑了!

墨云舟面无表情地走出队列,黑衣黑发,手中短剑未出鞘,但周身已有细微的电弧跳跃。

战斗一触即发。塔昆觉醒的是土系强化能力,力量惊人,防御厚重,如同一辆人形坦克。他显然研究过墨云舟的战斗风格,一上来就全力爆发,试图用绝对的力量和防御压制墨云舟的速度和穿透。

墨云舟依旧冷静,身形飘忽,雷光剑气如同穿梭的毒蛇,不断寻找着塔昆防御的薄弱点。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擂台在塔昆的重击下微微震颤,雷光与土石四溅。

最终,墨云舟凭借更胜一筹的速度和精准,一道凝聚的雷光剑气穿透了塔昆护体能量的瞬间缝隙,击中其肩部,将其击退。

“墨云舟,守擂成功!”裁判宣布。

甲班这边稍稍松了口气。但乙班显然有备而来,挑战并未停止。

紧接着,又一名乙班尖子生挑战了欧阳无锋。欧阳无锋的木属性剑气生生不息,越战越勇,虽然对手针对性地选择了消耗战术,但最终还是被她抓住破绽,一剑逼出擂台。

林暝光裔也被挑战了。状态尚未完全恢复的他,依靠重力操控的灵活运用和从网络中学来的几种微弱辅助能力,有惊无险地取胜。

甲一班的核心成员,展现出了他们扎实的基础和应对能力,暂时稳住了阵脚。

然而,挑战仍在继续。乙班学员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目标明确,战术针对性强。甲一班开始有普通成员被挑战,并且……出现了败绩!

乙班的准备显然比他们预想的更充分,斗志也更为炽烈。开赛不到两小时,甲一班便接连有两人守擂失败,掉入乙班!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被卡格德“救”过、擅长隐匿的赵颜,他败在了一个觉醒罕见“能量嗅探”能力的乙班学员手下。

赵颜脸色有些发白地走回班级(现在是乙班)队列,眼神不甘。就在这时,卡格德的声音通过细微的精神波动传给了他一个指令,同时,甲一班队列中,一个平时沉默寡言、但能量气息极为沉凝厚重、明显克制那位“能量嗅探”者的同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

“新乙班成员,赵颜,挑战甲一班,铁山!” 赵颜深吸一口气,再次踏上擂台,指向那名沉默的同学。

战斗迅速开始,又迅速结束。铁山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便主动认输。双方位置互换,赵颜回归甲一班,铁山落入乙班。

紧接着,铁山立刻转身,声音洪亮:“新乙班成员,铁山,挑战甲一班(现),李锐(那位能量嗅探者)!”

刚刚获胜、正自欣喜的李锐一愣,还没完全适应新身份,就不得不再次应战。结果毫无悬念,铁山厚重的土系防御和力量完全克制了他的侦察特长,很快败下阵来。

铁山回归甲班,李锐黯然返回乙班。

短短几分钟内,一场小小的、教科书般的“位置互换”完成。甲一班人数复原,乙班的一次成功挑战化为泡影。

一些敏锐的观众,尤其是高年级生和教官,已经看出了门道,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紧接着,甲一班队列中,又一名学员出列:“甲一班,王珂,挑战乙一班,李锐。”

刚刚“输”给吴峰、落入乙班的李锐再次被挑战!而挑战者王珂,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表现“平平”,与李锐“激战”一番后,“遗憾”落败。

“挑战成功!李锐,升入甲一班!王珂,降至乙一班!”

然后,王珂立刻转身:“乙一班王珂,挑战甲一班吴峰!”

吴峰:“……”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王珂“全力以赴”,将似乎还没从这一系列操作中回过神来的吴峰“击败”。

“挑战成功!王珂,升入甲一班!吴峰,降至乙一班!”

转了一圈,吴峰一脸懵逼地回到了乙班原位,而甲一班这边,李锐和王珂顺利归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唯一的代价是王珂的个人记录上多了一场“败绩”,但这在保住甲一班位置面前,显然不值一提。

整个操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把“漏洞”利用得明目张胆,又完全合乎规则。

乙班那边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一片哗然和嘘声!

“耍赖!”

“卑鄙!”

“甲一班的还要不要脸!”

就连观礼台角落那二十名普通班学员,也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恍然,也有一丝……原来还能这样的新奇感。

高空中,两个无人能察觉的身影正悠闲地“坐”在特殊的隐形观测平台上。

托勒克背后那对蓝粉色的华丽虫翼半舒展着,维持着他斜靠在空气里的姿势,姿态慵懒,粉蓝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闹剧般的挑战赛,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阿亚克斯则端坐着,紫银色的虫翼收得严严实实,即便知道在这里某个小家伙看不见,但过去半个月上课时被那灼热视线盯出“应激反应”了,还是收着安心。他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翡翠般的眼眸中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

“啧,这群小崽子,鬼主意倒是多。”托勒克咂咂嘴,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阿亚克斯上将,您教的?这钻空子的本事,颇有几分……嗯,兵不厌诈的味道?”

阿亚克斯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规则之内,皆是手段。战场之上,只论结果。” 他顿了一下,“倒是你带的那些小子,进步不小。那股狠劲,有点样子了。”

“那是!”托勒克毫不谦虚地扬了扬下巴,粉色的短发在气流中微动,“也不看看是谁带的兵。不过……”他看向下方甲一班核心区域那个格外显眼的银发小身影,“那个林家的小怪物,倒是清闲。到现在都没人敢挑战他。”

“他的能力特殊,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明智者不会轻易选择他作为目标。”阿亚克斯淡淡道,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想起了自家那位以“残疾亚雌”身份在军队里搅风搅雨、让无数虫族将士(尤其是亚雌)奉为偶像和奋斗目标的雄主……跟那位比起来,下面这点小聪明,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托勒克并不知道身边这位冷面上将复杂的心理活动,他对于阿亚克斯的态度颇为平和。作为亚雌,能在军队爬到少校,他自有其傲气和能力,对这位战功赫赫的雌虫上将保持表面尊敬,但内心并无太多等级森严的拘束。毕竟,他崇拜的偶像,可是那位以“亚雌”之身成就中将、堪称传奇的“天鹤中将”虽然那位据说因为严重的残疾无法虫化,但那份战绩和魅力,足以让无数亚雌心折。托勒克有时甚至会暗搓搓地想,同样是亚雌(他以为),天鹤中将能做到的,他托勒克未来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阿亚克斯若是知道身边这位亚雌少校的心理活动,恐怕会更加无语。那位“残疾亚雌天鹤中将”……不提也罢。

(残疾?意外?)

(那家伙需要个鬼的同情!他当时伪装身份混进军队纯粹是为了追雌君!从炮灰营杀出来是因为觉得战场比在家跟那些娇滴滴的其他雄虫厮混有趣!至于‘残疾’不能虫化的理由……是因为雄虫的虫化特征截然不同。,怕暴露雄虫身份随便扯的!)

(至于实力……S级雄虫,揍我这个3S雌虫跟玩似的,他输过吗?结婚后更是变本加厉,虫化?那叫欺负虫!)

每次想到自己一个3S级雌虫,在正经比斗中竟然逐渐打不过那个“只有”S级、还顶着“残疾”名头的雄主,他就觉得虫生观受到了持续性的挑战。偏偏这事还没法说,只能自己消化。

下方的挑战赛,在最初的激烈和随后的“漏洞攻防”中,逐渐走向一种微妙的平衡。乙班学员拼尽全力,确实将少数几名甲班(非甲一)学员挑落马下,成功升班。但面对甲一班那近乎“耍赖”的联防战术,以及墨云舟、欧阳无锋等顶尖战力的稳固防守,想要大规模攻破甲一班的防线,变得异常困难。

而作为甲一班战术的“灵感来源”,卡格德本人,则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站在队列里,紫眸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像是个纯粹的旁观者。竟然真的没有一名乙班学员,选择挑战他这个在资源战中如同梦魇般的“银发指挥”。

或许是因为他那场资源战中的表现太过骇人,或许是因为他那离谱的敏捷让人无从下手,又或许……是某种直觉性的规避。

卡格德乐得清闲,甚至开始观察起观礼台边缘那二十个一直很安静的孩子,目光在他们朴素的训练服和认真的小脸上扫过,眼中带着单纯的好奇。

挑战赛的第一天,就在这种既有真刀真枪的激烈碰撞,又有规则边缘的巧妙周旋中,缓缓落下帷幕。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尤其是当那二十双来自“普通”世界的、充满渴望的眼睛,真正投向这片属于“天才”的擂台时。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