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缠斗

丰国国都的上空, 云层被渲染成了瑰丽如霞的颜色,然而高空之上一散开的火浪却是炙热得连丰国国都的百姓都不敢踏出家门,街道上的空气干旱而憋闷得几乎有如蒸炉之中,不断有百姓从城门逃出,而皇宫之中, 面对如此邪异的燥热, 早早便有官员恳请丰帝避祸离都。

然而此时的丰帝却早已不在宫殿之中,身处在占星阁中,丰帝死死地将头磕在阵法之上, 然而这次, 他却无论如何都等不到他想见到的仙人现身。

难道仙人是丢下他了吗?又或者, 今天的异象, 乃是仙人和妖魔打斗泄露出的余波?!

丰帝越想越慌张, 来自热浪的炙热灼烧得他肌肤滚烫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种几乎要死在这里的感觉生出。

丰帝踉跄着走出大门, 望着那越发压低的云层之上, 逐渐扩大的火云红浪上的两个阴影,他死死地盯了那两处的阴影许久许久,方才以着虚弱的口吻说道。

“来人!去囚牢里把那两个雷国的皇子提出来。”

然而在微微一顿后, 丰帝语气微软着说道,“不, 朕亲自去见他们。”

……

如同岩浆一般连绵不断的红色浆流中, 楚煞游刃有余地坐在高空之中, 男人轻轻拨动着身前宛如巧夺天工一般的仿佛流淌着水银火水一般的画卷。便见那如玉一般的画卷中,在充盈着的金火之气宛如无数冲天而起的兵刃,又宛如择人欲噬的汪流一般多变着,不断冲击着画卷中心那微小到极致的小人。

而小人身旁那一圈已经浑厚至极的灵气层,在这金火之气的不断冲击下,已经变得越发稀少,每一波的火流淹没冲击而下,那画卷中人的身影仿佛随时都会淹没在这一波攻势之中,然而每一次都能侥幸至极地险里逃生。

伴随着楚煞每一次手势的拨动,他脚下那层翻滚着的火海便会随着他灵气的流转之势而一遍遍冲击着其中包裹的那人,而这火海的每一次攻击与那人的身影都会在他手上的画卷之中细微至极地显现完全。

“楚郁,我劝你还是乖乖死在我的手上吧。”

虽然每一次的拨动那火海都需要耗费楚煞不少的灵气,可这不过修养一刻钟就能补回的灵气对如今的楚煞而言轻易得简直如同呼吸一般的简单,而那火海中包裹着的人血肉都似被活生生炼化,隐约显出些璀璨的金骨红筋,远远望着更显骇人。

望着曾经不可一世的楚郁如今在他手里落得这般下场,楚煞简直觉得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透出说不出的快意。

他的灵力猛烈地冲荡着身体的每一处,道心上那死死钳住他更进一步的心劫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而随着他楚郁的惨状更惨一分,楚煞便觉得他身上的境界松动更进一分。

原来,原来如此,楚煞死死地盯着火海中的那人,心头的那抹下意识对于楚郁的忌惮伴随着境界的松动而越发淡薄,他心中洋溢着说不出的快意。

只要他能折磨得楚煞露出最不堪可怖的那一面,他在晋升上的心劫就能够自然而然地解开。

楚煞发自真心地在脸上展露出真心的笑容,男人轻声说道。

“你的父母师尊,都希望你能死在这里,你何必再苦苦挣扎,惹人发笑呢?对了楚师兄,你大概不知道吧,在你走了之后,家族将所有的修炼资源都倾倒在了我的身上,不然我的境界也不可能到今天这个地步。至于师尊,我手上的这幅多宝火银画卷师兄你大概是再熟悉不过的吧。你曾经拿着这幅画对敌多少次,却没有想到”

“如今就连这幅画,都成了师尊赠我的护身之物吧,”楚煞脸上的笑意陡然收起,男人用着灵力将这话语都带上了几分庄严郑重的意味,“楚郁,你惹祸上身,得罪上界之人,如今落到这个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就让师弟我,送你最后一程吧。”

楚煞陡然大笑着,将那身前凌空的画卷一手打入火海之中,面容被那火海照得火红生光,形如疯魔一般得双眼中带上了狂热的快意。

“裹!”

那画卷一声嗡响,宛如威压无俦压下的倾天之力,伴随着撕裂九空的可怖鸣响,画卷边缘绽放出锋锐至极的光芒。

当那画卷触到火海之时,画卷凭空一卷,就将那漫天流淌的火海径直吸入虚空之中,而那威赫至极的火红筋骨的人型则如同渺小至极一般的蝼蚁一样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裂!”

楚煞再一声大喝,便见那画卷之上,数道森然的寒芒凭空而起,瞬息间便向那奄奄一息的人形斩下,如同星辰风暴一般的寒芒将那人形一裹再一斩,画卷之中再无任何动静。

楚煞摆袖一招手,那画卷便回到了他的手上。

男人一展卷,碎裂得不成样子的金粉便在瞬息间消失在原地,楚煞脸上的笑意一减。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身后一人滚烫如火地钳制住他的力道,森见骨然的十指死死钳在他的脖颈之上。

纵使皮肉飞快地在骨骼上覆盖开来,可因为火海燃尽的灵气过多,此刻的楚郁却已经虚弱得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果然,那老头子没有完全和我说出这多宝火银卷的窍门,今日要不是我刻意拿来试你,来日说不定我就会被这所谓的宝卷阴死在什么地方。”

男人的脸上显现出浓浓的阴霾,可纵使他被楚郁钳制在手,他说话的语气仍是不疾不缓,从容在握得平静。

此时终于长好了皮肉,然而也确实被重撼了根基的楚郁一字一句虚弱而急促地说道。

“他没有害你,你用的宝卷窍门确实是对的。只是他没有告诉你的一点,大概就是曾经在多宝火银卷上留下了一点精血认主的人,可以在多宝火银卷上寻到一处生门。”

“那你为什么不逃呢?”

楚煞看似平静,然而身体的每一处灵力都积蓄待发,他从来不敢轻视光明殿里曾经以战赫赫闻名的楚郁,哪怕是此时他和楚郁相差了一个大层次,他好暇以带,而楚郁已经伤重到用神魂来看几乎是不堪一击的地步,他也在顾虑着楚郁手上是不是还有着什么致命的杀招。

然而在久久的沉默之后,仅仅是他的灵力没有完全收敛着波动到外界,他身后的人都宛如受到了重锤一般地如同掉了线的风筝一般从天空落下。

望着一头栽倒在地,身躯骨节扭曲得不成样子,生机减淡到几乎微不可见的楚郁,楚煞仍是抱有着重重的疑虑。

难不成楚郁真的要死了?

直到确认楚郁的生机真的减灭到微不可见的地步,楚煞方才终于确认

原来楚郁是真的要死了。

那楚郁刚才的那些动作,就是在拖延时机?

楚郁,竟然在死前再耍了他一次?!

意识到这一点,楚煞的胸膛如同风箱一般剧烈起伏着,男人的眼终于在此时变成了暴怒的通红,楚煞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本来松动的境界在此时因为心境波动太多,竟硬生生地再跌落了回去!

他要将楚郁挫骨扬灰,将那人的神魂炼入魔器之中,死后的时时刻刻也要遭受千万倍比酷刑还要惨烈的折磨和痛苦!

然而当感觉到神魂一颤,一道撕裂苍穹般的明亮剑芒以着他措手不及的速度从着天际划来之时,楚煞的面色方才从暴躁压抑到了阴沉不定的犹疑。

光明殿中已经不可能有人再为楚郁出头,那么这道剑芒从何而来?

然而怀疑固然怀疑,楚煞的速度丝毫不慢,几乎是瞬息之间,他就躲入了自己身前升起的炼化灵盾后。

金丹中阶的修士?!

然而在感觉到了那所来修者的境界之后,楚煞的心态从紧张再变成了完全的愤怒状态中。

他忌惮楚郁,姑且可以算得上忌惮楚郁留下的余威,可一个金丹中阶的修者,都敢大大咧咧地欺负到他的头上,他这个光明殿的真传弟子还有没有一点威严了?

然而到底是神魂之中对那道剑芒的威力发麻得让他的动作有些许迟缓,当楚煞升起了解除护盾,直接以身和那修士相杀的念头时,看到那比他思考还要快的剑芒在瞬息间轻易刺破他的三层灵盾,直接向他的脑海而来时,楚煞措手不及,几乎是脑中一片发麻地下意识祭起所有的法宝。

直到那密密麻麻的光明殿法宝上的灵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刺得破开大半,那剑芒也终于消失开之后,楚煞才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地想道

果然能和楚郁相交之人,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修士。

一个金丹中阶修士刺出的一剑,尚且能让他一个金丹后阶的修者产生如此可怕的危险预兆,这些能越阶挑战的天才怪物为什么会在一个荒郊野地里出现?为什么刚好又是在他快要将楚郁彻底击杀的时候出手?!

到了这时,楚煞方才从现身的那名修士的气势中隐约感觉到了那人就是将他分出的化身杀灭之人。

早知道他就不打草惊蛇,等到杀灭了楚郁自己再出手斩草除根好了,如今竟然又惹上一个和年轻时候的楚郁无异的修者?这人到底是何种出身,或许他们还能……

心境猛烈至极的波动几乎让男人的灵气有所不稳,然而在反应过来之后,理智立刻压抑下所有想要逃避和解的念头。

不行,惹上一个已经不可能晋阶的楚郁已经让他心神惶惶,甚至不能呆在这光明殿里专心修炼,如今若是放跑了这人,谁知道这人和自己是不是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心性?!今日若是不能将这人留在这里,来日那人的境界追上自己,他隔着一层境界都没有取胜的把握,到了那时岂不是更要落为他人瓮中之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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