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两地

傅嘉言很早便觉得AO之间的临时标记和影视作品中的吸血鬼与血仆类似, 都是咬与被咬。

不同的是,吸血鬼只索取鲜血,被咬的血仆得不到任何。临时标记时Alpha和Omega却会交换信息素, 自身信息素进入对方体内, 身体与身体之间有信息素做联结, 彼此的心绪暴露无遗, 代表着绝对的占有和坦诚。

随着馥郁的茉莉信息素灌入体内,傅嘉言逐渐失神, 四肢也软下来。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散发光晕,一晃一晃。傅嘉言的脑袋被扣在谢闻书肩上, 他动弹不得,也看不清楚。

谢闻书只做了一个浅浅的标记便放开怀中少年,知道傅嘉言需要休息, 他维持着面对面相拥的姿势没动, 让傅嘉言靠着肩膀,也是给自己时间平复。

两道起伏不同但一样凌乱的呼吸响在安静的小礼堂中, 细听居然能听出和谐感。

谢闻书手腕上的机械表秒针转了三圈,走秒声响在傅嘉言耳边。

傅嘉言恢复力气, 从谢闻书怀中离开,他跪坐原地,目光从灯上慢慢转移到谢闻书脸上, 谢闻书正望着他,眼睛里是似水温柔, 颊面则是一片绯色。

谢闻书在脸红……是害羞吗?

傅嘉言后知后觉, 不禁跟着脸热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做了让人误会的事。

但刚才傅嘉言真的没思考那么多,他的初衷只是想让谢闻书好受些。

“你……不要多想。”傅嘉言声音小小, 说出毫无底气的一句。

明明是他主动的,现在又不要人想,真是霸道又无理。

还好谢闻书善解人意,先是愣了两秒,继而绽放笑容,道:“不会的。”

“那就好。”傅嘉言咕哝,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松了一口气吗?可心上还是哽着一股情绪。

临时标记过后,谢闻书可以轻松收回空中猖狂舞动的信息素。等周围的信息素味道散了些,傅嘉言先站起来,“回家了。”

今天从学校出来实在太晚,傅嘉言和谢闻书躲过门卫大爷的视线走出校门,看到街上空旷无人,来往车辆也寥寥。

“快十二点,你别送我回家了,早点回去睡觉。”沉默着走过必须同行的一段路,站在路口,傅嘉言对谢闻书说。

“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谢闻书点头,知道傅嘉言此时需要空间,便没有坚持。只道:“晚安。”

告了别,傅嘉言把衣领拉上去挡风,夜风却依然能从衣服缝隙钻进去,轻轻柔柔抚摸他发烫的脸颊,和后颈存在感极强的腺体。

谢闻书会脸红是因为喜欢他而害羞,可他为什么脸红呢?傅嘉言安慰自己,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

拧开入户门,傅嘉言在黑暗中蹑手蹑脚换了鞋——傅媛和关晏洲早早入睡,傅嘉言和父母说过最近回家都会晚一些,不必等他。

走到卧室门前,眼看着马上安全着陆,傅媛的房间门突然吱呀响了声,傅嘉言立刻站直装木头人,同时在心里祈求不要被父母发现他这么晚才回家。

关晏洲从睡梦中醒来口干舌燥,来客厅找水喝,他打着手电,迷迷糊糊看到一道人影站在远处,心脏差点跳出来,登时清醒了。

“言言?”

“……”傅嘉言:“爸爸晚上好。”

关晏洲看到他身上的校服,疑惑:“刚回来吗?在学校里留得也太久了。”

“快月考了,我在学校复习。”傅嘉言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和你小书哥哥一起吗?”

“……嗯。”

“没必要这么用功,下次早点回家。”关晏洲说。

“好,我和谢闻书知道了。”傅嘉言闪身回卧室,下一句话被卧室门夹断:“晚安爸爸——”

傅嘉言跑得太快,关晏洲哦了声,把剩下的嘱咐咽回去,心中莫名感到一点奇怪。

最近,傅嘉言称呼谢闻书好像不再使用“哥哥”了,是终于长大知道避嫌了吗?关晏洲略感欣慰。

第二日傅嘉言走出家门,看到的第一个人还是谢闻书。谢闻书每日和他一起上学,晚上又送他回家,傅嘉言一开始并不自在,后来逐渐习惯。

但这天早上又开始左顾右盼,磨磨蹭蹭才走到谢闻书身边。

“早上好。”傅嘉言道。

“早上好。”谢闻书学着他的语气拖长尾音。

“……”傅嘉言欲言又止瞧他一眼,最终没说什么。

一但拌嘴就会落下风被逗弄,最好的办法是不搭腔,傅嘉言深谙此道。

再过几天便是春分,万物萌芽生长,太阳终于不是冬日的冷太阳,散发着温和暖意。

旁侧的悬铃木投在地上的影子斑驳,走在阳光细碎的人行道,呼吸着清晨微凉但新鲜的空气,傅嘉言没说话,谢闻书同样安静。

脚下的路是短的,心中的路是长的,好不容易走到学校门口,傅嘉言紧绷的肩膀放松舒展。

谢闻书却停下脚步,站在了门外:“今天不能和言言一起上学了。”

“嗯?”傅嘉言顿住,发出疑惑的鼻音:“什么意思?”

谢闻书没再抄着口袋,双手自然垂落,“妈妈今天早上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回一趟溦州,我答应妈妈了。”

回溦州。

傅嘉言神色一动。

谢闻书接着道:“妈妈想趁着今年爸爸的忌日让爸爸回故乡。”

“那太好了。”傅嘉言真心实意地说。

谢嫣然终于下定决心把南霁尘的骨灰埋葬,这意味着谢嫣然终于想开,她要和旧生活告个别,走上新的人生道路。

“你和简老师请过假了吗?”傅嘉言问。

谢闻书:“早上给简老师打了电话。”

一问一答,能说的话似乎都说完了,谢闻书解释了他不能和傅嘉言一起上学的原因,傅嘉言也表示理解。

只是都不想走,不想分别。

“有点突然。”傅嘉言心里有些空落落:“刚才在路上你怎么不说?”

这样时间充裕,他还能和谢闻书多说点话。

“不好意思,但一见你就说,担心言言会赶我走,我想走到学校再和你说再见。”谢闻书神色认真。

“……不是怪你的意思。”傅嘉言想了想,自己是不会赶谢闻书走的,只会问他几点出发,行李都收好了没有。

“你和谢阿姨几点出发。”傅嘉言想起来他没问这个。

“九点的高铁。”

现在都要八点了,傅嘉言脱口而出:“你还不快走,迟到了怎么办?”

谢闻书露出“你看”的了然表情。

傅嘉言语塞:“。”

“我现在要走了。”谢闻书俯下身和傅嘉言告别,周遭人来人往,全是穿着校服的一中学生,他们相视而立,并不在意周围路过的同学们怎么看待他们。

谢闻书也觉得此次分别突然,昨晚刚打过标记,相处好不容易升温,哪里舍得和心上人分隔两地。

但分开又未尝不是好事……他日日在傅嘉言身边,两人总是凑在一起,傅嘉言不清楚自己喜欢他,或许分开几天可以想清楚。意识到心意是痛苦的过程,像蝴蝶破茧,可有什么办法,想清楚就好了,傅嘉言想清楚他们就可以……

谢闻书打断想象回到现实,问眼前人:“不打算和我说再见吗?”

“不要。”傅嘉言偏头躲他的目光,“你快走。”

“那我回来了你去接我。”谢闻书讨价还价。

傅嘉言:“知道了。”

傅嘉言走进学校,即便心里不舍也没有回头看谢闻书。

他才不要看谢闻书离开的背影。

谢闻书一连请假好几天,最初同学们发现谢闻书请长假很惊讶,纷纷来问傅嘉言谢闻书为什么请假,傅嘉言用家里有事的借口搪塞他们。

经常出现在眼前的同学忽然请假大家是有些好奇,但过几天便习惯,课间该学习的学习,该打闹的打闹。知道傅嘉言和谢闻书关系好,也没人提“哎谢同学怎么还不回来?”,担心让傅嘉言难受。

傅嘉言的生活看似没变化,依旧在学校和家之间两点一线,只是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难免觉得空落。

这空落的心情并没有时刻萦绕他,傅嘉言还有其他朋友,如余小尤和宋煦。学校的课程安排不算紧张但也不轻松,大部分时间傅嘉言认真做自己的事情也想不到谢闻书。

只有一些细微的时刻,当他又解不出物理题,下意识握着书找身后人,想和谢闻书像往常那样讨论题目,却发现谢闻书的桌子一尘不染,而那里空无一人。这些时刻带来的空落格外让人失落。

每次“下意识”发现谢闻书并不在,傅嘉言便会晃神一瞬,接着若无其事偏过头。

谢闻书走了傅嘉言是可以按时吃饭上课回家的,只是有一点点不习惯。

……真的只有一点点。

由奢入俭难啊,也不知道他们分开的几年傅嘉言是怎么度过的。

傅嘉言还在练习控制信息素,每天下了晚自习,他会自己去小礼堂呆上二十分钟。

傅嘉言的紊乱症基本好全,他不吃医生开的药也可以保持信息素一整天不外溢。不过有个成语叫勤能补拙,傅嘉言掌握信息素的时间还不到一周,便每日和信息素联络感情。

这日他释放出一缕信息素,信息素并不活泼,蔫了吧唧像霜打的茄子,傅嘉言催信息素动一动,信息素一点都不情愿。

傅嘉言想起吃午饭时余小尤说他魂不守舍。

“你是不是想谢闻书了?”余小尤总是很直白。

“没有。”傅嘉言道:“他有自己的事情,我也有。”

“呵。”余小尤和宋煦对视一眼:“你觉得傅嘉言在说真话吗?”

宋煦摊手放弃作答。

傅嘉言:“……”

生理书说心情会影响信息素的味道,青橘信息素似乎没平时甜,傅嘉言审问它:“你也想他了吗?”

信息素抬起头来,摇晃摇晃。

“不许想。”傅嘉言警告它。

本来还有三分甜的信息素一瞬间完全变成橘子皮的苦味,无声抗议。

到周末傅嘉言才收到谢闻书的消息,他知道谢闻书去溦州是干正事的,便没打扰谢闻书。

他不找谢闻书,谢闻书也没找他,这几天连早晚安也没发一个。

追人态度不端正……傅嘉言默默在心里点评。

因此收到谢闻书的视频电话,傅嘉言晾了他五秒才点击接通。

“言言上午好。”

听筒里传来谢闻书的声音,傅嘉言却没从屏幕里看到他,谢闻书那边的场景是一个老破小的楼梯。

水泥楼梯年岁颇长,边上的木质栏杆虽刷了漆,也能看出陈旧。

“你在哪里?”傅嘉言把心中的不满按下不表,露出一双眼睛问。

“我家。”谢闻书说:“准确的说,是我十三岁之前的家。”

上着楼,谢闻书的气息依然平稳,傅嘉言听到他一贯温柔的笑声,笑完,谢闻书顿了顿,说:“想我了吗?”

“你这么问。”傅嘉言不落谢闻书的语言圈套:“你想我了?”

“嗯哼。”谢闻书在电话的另一边长叹一声,“我想你了。”

他说得如此坦荡。

傅嘉言直接静了三秒没说话。

坏了,又被谢闻书撩到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下章就在一起!!!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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