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意图不轨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容清带着人翻墙进去,贴着墙根,摸到了书房外面。

书房里没有灯,窗户关得紧紧的。容清趴在地上,从门缝里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等了片刻,确认里面没有人,才推开窗,翻窗进去。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容清点了一盏小灯,照着书架后面的墙。敲了敲,实心的。

又敲了敲,还是实心的。他顺着书架一路敲过去,敲到最里面那排的时候,手指碰到一块松动的砖。

他把砖抽出来,后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木匣子,匣子上落满了灰。

容清把木匣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本账册,封皮是蓝色的,上面写着“往来录”三个字。

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写着人名、时间、数目。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合上账册,收进怀里。他把木匣子放回暗格,把砖塞回去,把书架上被碰歪的书摆正,吹灭小灯,翻窗出去。

“撤。”

二十个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王崇远府邸。

王崇远发现账册不见,是在第四天早上。他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打开暗格,摸一摸那个木匣子。

匣子在,他安心。匣子不在,他一天都坐不住。那天早上,他的手伸进暗格里,摸了个空。

他以为自己摸错了,又往里探了探,还是空的。他把整条手臂都伸进去,手指在暗格里划拉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他蹲下来,把头探进暗格里,借着窗外的光往里看。空荡荡的,连灰都没有。

他站起来,扶着书架,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得太快,他怕自己站不住,扶着书架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来人!”

管家跑进来。“老爷?”

王崇远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昨晚…昨晚谁进过书房?”

管家愣住了。“没——没人啊。门窗都关得好好的。”

王崇远看着管家。管家的眼睛里全是惊恐,不像是装的。他摆了摆手。“出去。”

管家退了出去。王崇远一个人蹲在书房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暗格,看了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萧玦,”他轻声说,“你倒是手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窗外的阳光涌进来,照得他眯了眯眼。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来人。”

管家又跑进来。“老爷。”

王崇远没有回头。“备车。我要进宫。”

太后寝宫,巳时三刻。

王崇远跪在殿中,头低着。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慕容辞坐在下首,萧玦站在一旁。

“王爱卿,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太后开口。

王崇远抬起头。“太后娘娘,臣有一事禀报。”

太后的眉头微微挑起。“什么事?”

王崇远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臣弹劾东厂都督萧玦,擅闯朝廷命官府邸,偷盗机密文书,意图不轨。”

殿里安静了一瞬。太后接过折子,看了一遍,放下。她看着王崇远。

“王爱卿,你说萧督主偷了你的机密文书。什么文书?”

王崇远道。“臣的私人账册。”

太后的嘴角微微弯起。“私人账册?既然是私人账册,怎么又成了机密文书?”

王崇远的脸色变了一瞬。“太后娘娘,那本账册记着臣这些年与朝中官员的往来。虽然不是军国大事,但涉及臣的私密,被人偷去,臣心中不安。”

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你心中不安?王爱卿,你丢了东西,不去报官,反倒来本宫这儿告状。你是觉得本宫能替你找回账册?”

王崇远低下头。“臣不敢。臣只是觉得,萧督主身为东厂都督,理应秉公执法,却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有辱朝廷体面。”

萧玦笑了。那笑容很淡。“王大人,你说我偷了你的账册。你有证据吗?”

王崇远看着他。“昨夜有人翻墙进入臣的府邸,直入书房,盗走账册。能在京城做这种事的,除了东厂的人,还有谁?”

萧玦看着他。“王大人,东厂办案,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翻墙入户的事,我们不干。”

王崇远的脸色变了。“你…你”

太后摆了摆手。“行了。”她看着王崇远,“王爱卿,你说账册丢了,本宫让人帮你找。找到了,还给你。找不到,本宫再议。”

王崇远愣了一下。“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他。“怎么?本宫帮你找,你还不满意?”

王崇远低下头。“臣不敢。”

太后捻着佛珠。“那就这样。你先回去。有消息了,本宫让人通知你。”

王崇远站起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

“慕容辞。”

“臣在。”

“账册在你们手里?”

慕容辞点头。“在。”

太后看着他。“里面写了什么?”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写了他这些年收过的每一笔银子,送过的每一份礼,下过的每一条密令。包括平王的事,包括赵明远调兵的事,包括周恒姐姐的死。”

太后的手顿了一下。她捻着佛珠,捻得越来越快。

“他倒是胆大。”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娘娘,王崇远已经知道账册丢了。他今天来,不是告状,是试探。”

太后的眉头微微挑起。“试探什么?”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试探您知不知道账册的事。如果您不知道,他就还有机会。如果您知道,他就得想办法跑。”

太后沉默了一瞬。“他跑不了。”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娘娘,五千精兵还有三天到京城。他跑不了,但他可以动手。”

太后的眼神一凛。“你是说——”

慕容辞点头。“他要提前动手。”

从太后寝宫出来,萧玦跟在慕容辞身后。宫道上的阳光很亮,照得人眼睛发酸。慕容辞走得很慢,萧玦也不催他,就那样跟着。

“阿辞。”萧玦开口。

“嗯。”

“你觉得王崇远会提前动手?”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他会的。”

萧玦看着他。“那我们怎么办?”

慕容辞转过身。“抢在他前面。他动手,我们也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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