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温晟砚一晚上没怎么睡。

他怀疑陈烁也没睡,因为他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了一晚上,全是这货发来的消息。

天微亮时,他才睡着,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被前一晚定好的闹钟叫醒。

冯秋瑶见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你这……在玩cosplay?大熊猫?”

温晟砚眼下两团乌青很是明显,他身旁的傅曜拿着个熟鸡蛋在剥。

温晟砚困得要命,没心思和冯秋瑶斗嘴玩。

傅曜拿着剥好的鸡蛋,对温晟砚说:“眼睛闭上。”

温热的鸡蛋在眼睛上轻轻滚着,傅曜一边帮温晟砚弄眼睛,一边把一袋早餐递给冯秋瑶。

“豆浆油条,”他说,“不清楚你吃什么馅的包子,甜的咸的都买了一个。”

温晟砚闭着眼,插嘴:“她在长身体,不挑食。”

“胡说,我就不吃肥肉。”冯秋瑶接过油条咬了一口,反驳她哥。

过节的车站人不少,伏洋镇作为旅游景区,来往游客比起平时只多不少,广场边的客车站停了好几辆旅游大巴,从伍县上来的中巴车挤在一边,下来几个回家的本地人。

温晟砚困得快站不稳,干脆把整个身子都靠在傅曜身上,闭着眼,微张着嘴,瞧着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

冯秋瑶咬着油条,戳了戳温晟砚的腰。

温晟砚不耐烦地挥手:“不要动我,小心我讹你。”

傅曜撑着他的后背,防止他真的睡着然后摔下去。

趁着冯秋瑶在找陈烁,傅曜偏头,附在温晟砚耳边小声问:“昨晚没睡好?”

“我压根就没睡。”温晟砚有气无力地回答。

傅曜疑惑:“熬夜很快乐吗?”

“并不。”温晟砚把棉服兜帽扣到头上,“在假期的被迫熬夜等于谋杀。”

傅曜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余光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烁到了。”

温晟砚睁眼。

跟离开前比起来,陈烁瘦了不少,精神却不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脚边的黑色行李箱用胶带缠了两圈,见到温晟砚,立刻挥手,一脸兴奋地跑过来。

温晟砚措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我靠”一声后接住了好友:“你要砸死我是不是?”

陈烁搂着他的脖子,十分不赞同他的说法:“什么话这是,我这叫爱的表达。”

快一个月没见面,陈烁自然是想他的:“砚子,想没想我?”

温晟砚口是心非:“不想。”

都认识了十几年,陈烁哪儿能看不出来他在嘴硬,故意感慨:“哎呀,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看来,我准备的礼物,只能转交给有缘人了。”

半眯着眼昏昏欲睡的温晟砚,因为这一句话清醒了。

他按住陈烁的手,一本正经道:“想,非常想,你不在的时候我连饭都吃不下。”

陈烁轻嗤:“我就知道。”

他手一抬,一指,骂了句:“你每次要礼物都这么说,温一涵,我太了解你了。”

一旁的傅曜听见了很陌生的名字:“温……一涵?”

陈烁这才注意到温晟砚旁边有个人:“班长你也在啊?你也回来过年?”

“你眼神有够差的。”冯秋瑶拖着他的行李箱,走了两步就罢工,“我不搬了,你自己来。”

“哎呀不要生气嘛,来来来我自己来……”

陈烁过去搬自己的行李箱,留下傅曜和温晟砚。

傅曜看向温晟砚:“温一涵是谁?”

温晟砚瞥了他一眼:“是你男朋友。”

“不对吧,我男朋友应该叫砚砚才对。”

“你什么时候能放弃叫我小名的这个毛病。”

温晟砚每次听傅曜这么叫自己,都觉得怪怪的,说尴尬也算不上,羞耻倒也没到那种地步,介于两者之间。

“为什么?”仗着身边没有其他人看,傅曜把下巴搁在温晟砚肩头,念叨,“多好听,你也可以叫我曜曜。”

温晟砚“哇”了声:“恶心心。”

傅曜自我感觉良好。

他又问了一遍:“温一涵是你之前的名字?”

“嗯。”

温晟砚就着他手喝了口他递过来的豆浆,说:“我妈给我取的,上小学前一直都是这个名字。”

“为什么改了?”

“我爸改的,找了个算命的,说那名字寓意不好,我妈以为那算命的在咒我,跟他吵,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也让步了。”

傅曜点点头:“所以我也可以叫你温一涵同学。”

温晟砚把豆浆吸管咬得扁扁的:“随便你。”

他吃了点早餐,有力气了,没那么困了,还是懒得自己站,东倒西歪也不怕摔,反正傅曜都会接住他。

傅曜乐意让他靠,甚至还特意把人往自己身上引,看着温晟砚下巴处的那颗痣,心念一动,低头,嘴唇轻轻碰了下。

温晟砚一手托着他的下巴把他推回去:“老实点。”

傅曜眨了下眼,顺势亲亲他的手心。

温晟砚刚要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十分耳熟。

二人齐刷刷扭过头。

几米开外,陈烁手里还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里的东西攥得死紧,瞳孔地震,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面前跟没事人一样的两个男生:“你,你们——”

温晟砚扶额。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他看向冯秋瑶:“你干嘛不先把他眼睛蒙上?”

“那也得有工具啊。”冯秋瑶也很头疼。

鬼知道拿个行李箱的功夫,一回头就看见傅曜捧着他哥的手在亲,好死不死还正巧被陈烁撞见了。

陈烁一个箭步冲过来,东西和箱子也不要了,两只手搭在温晟砚肩上,叫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你是弯的?你怎么就弯了?你不是说不喜欢男人的吗?”

温晟砚摸了摸鼻子,倒也不含糊:“以前是以前,现在……你知道的嘛,花花世界,诱惑太多,我还年轻,把持不住啊。”

“所以是他勾引的你?”陈烁指着傅曜,一脸悲愤。

傅曜指了指自己,想了想又觉得陈烁说的没错,于是点点头,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陈烁沉默了一会儿,猛地转身扑向傅曜。

他面目狰狞:“我要掐死他!”

场面十分混乱。

陈烁扬言要弄死这个勾引他好兄弟的人,傅曜抱着温晟砚,嘴上说着“他好凶好害怕”,实则在挑衅得意。

冯秋瑶蹲在电动车边,扯了扯嘴角。

呵,三个神经病。

蒋艳红的车在下午,接完陈烁后,温晟砚用小电驴载着傅曜在伏洋镇逛了一圈,到点了再把人送回去。

之后的生活没什么意思,大概是快过年了,蒋艳红和温安桥尚且能维持表面的和谐,私底下是什么情况,温晟砚不知道。

阿彪这几天老是出去打架,早上去晚上回,回来时毛发凌乱,屁股上的毛还缺了一块。

邻居王大哥对此表示很愁。

阿彪从村头打到村尾,几乎每家的猫都被它揍过,从无败绩,骄傲的尾巴都要竖到天上去。

陈烁拿着猫条试图和阿彪打好关系,狸花猫只是看了他一眼,头也没回地跳上屋顶去掏鸟窝了。

陈烁挠头,回头看向在逗弄小鸡仔的温晟砚:“它怎么不吃啊?”

温晟砚伸出一根手指,挠挠一只小鸡仔的脑袋:“它不饿肯定不吃。”

“那它怎么也不让我摸啊。”

陈烁挨着他蹲下,用猫条戳戳小鸡仔:“一点也不热情。”

“它都叫丧彪了,你还指望它能有多热情?”

温晟砚冲旁边的大黑努努嘴:“你还不如给大黑把腿治好呢,说不定它还会感激你。”

陈烁才不上当:“得了吧,你给它上药它都要跑,我给它上药,你不怕大黑把我手咬下来啊?”

温晟砚吹了声口哨:“总要试试嘛。”

院子里的雪前一晚才扫过,堆在路边,屋子放柴的地方,旁边用竹篱围出来一小块地方,温安桥不知从哪儿搬出来一个木头的狗窝,用来给小鸡们睡觉。

小鸡是蒋艳红前几天去镇上买年货时顺手买的,三块钱一只五块钱两只,她买了四只,丢给温晟砚玩。

温晟砚给四只都取名叫淀粉肠。

淀粉肠一号,淀粉肠二号,淀粉肠三号,以及淀粉肠四号。

蒋艳红问为什么。

温晟砚说因为淀粉肠就是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根。

陈烁已经不想去吐槽好兄弟取名字的能力了。

两个人蹲着玩了会儿小鸡,陈烁没忍住,开口:“砚子,我有个问题。”

温晟砚头也没抬:“真的,不是真心话大冒险。”

陈烁:“……我还没问!”

心思一下被戳破,陈烁抓耳挠腮,好半天才想出新的问题:“你俩,在一起很久了?”

温晟砚想了想:“暑假的时候吧。”

陈烁一个弹射起步:“你俩那时候就勾搭上了?”

不对不对不对。

“胡说什么。”温晟砚拍了下他的脑袋,“我是说暑假的时候,关系好了点。”

陈烁松了口气。

对了对了对了。

……不对!

“这不是重点!”

他一把勾住温晟砚的脖子:“重点是你居然偷偷背着我谈恋爱,要不是被我看见了,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温晟砚的脖子被他勾着,被迫仰起脸。

他艰难开口:“这不是打算等你回来就告诉你吗?谁知道你自己发现了。”

“借口!”

“这不是借口。”

陈烁哼了声,松开他。

大黑摇着尾巴过来,陈烁挠挠狗脑袋,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温晟砚。”

温晟砚看向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跟傅曜在一起不开心的话,就不要继续了,当然,我不是在劝你分手,我只是说——和他比起来,你比较重要。”

陈烁垂眸:“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对我很重要,我不希望你难过,更何况,你们都是男的。”

温晟砚哪里听不出来他在说说什么。

他想笑,鼻子又发酸。

温晟砚呼了口气,用力揽住陈烁的肩膀。

他说:“怎么?心疼我啊?”

陈烁推他:“别蹬鼻子上脸啊。”

“那你以后就在我家旁边买房,咱俩在一起一辈子呗。”

“滚!”

陈烁骂他:“肉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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