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傅曜这么多年还是那样。

依旧的不要脸和会说话。

吃完早饭,温晟砚得带三个师弟师妹出发前往研讨会。

三人很兴奋,一路上都在跟温晟砚叽叽喳喳,直到进入会场,看着一宴会厅的人,紧张的情绪才后涌上来。

钱奇贴着温晟砚,左看右看,脑子一抽,蹦出来一句:“我还没见过人呢。”

温晟砚正在喝水,听见这话差点被呛到。

他一边咳嗽,一边拍了拍师弟的背,笑着调侃:“这话说得你像才进化就被张老头收下了。”

向嘉也在到处看:“怎么没看见老师啊?”

“那呢。”温晟砚对着不远处和别人说话的张老师抬抬下巴,“去吧,找你们老师去。”

钱奇看他走远,提高声音:“师兄你去哪儿啊?”

“去找人。”

会场下是两段台阶,会场外,傅曜在和人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陈烁:“怎么样?我这消息准确吧?你见到砚子没?”

“嗯。”傅曜看了看天色,琢磨着等会儿给温晟砚买杯喝的。

陈烁喋喋不休:“我就说嘛,我这绝对是一手消息,他让你靠近没?”

傅曜很配合:“让了。”

岂止是让了,他还把人给亲了呢。

想到昨晚,傅曜颈侧泛起一层可疑的红,他欲盖弥彰地咳嗽几声:“谢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陈烁十分大方,“都是哥们儿,你俩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阵风吹过来,本该是闷热的热风,傅曜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抬头,不远处的咖啡馆玻璃门上,风铃轻轻摇晃。

他以为是错觉,刚要开口,耳边的手机被抽走。

温晟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拿着傅曜的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人。

傅曜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电话那头的陈烁不知道换人了,还在继续。

他很满意自己的间谍身份,越说越起劲:“我跟你说,砚子就这样,你别看他嘴巴毒脸又臭,实际上心软得很,你多磨磨他,说不定他就答应跟你复合了呢……”

温晟砚干脆按了免提,看着傅曜逐渐变红的脸,笑得越发温和。

他轻声:“你俩聊得很开心啊。”

傅曜听不下去陈烁的胡言乱语了,用力咳嗽两声。

陈烁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傅曜你怎么了?嗓子疼啊?”

“有点感冒。”傅曜在心里祈祷陈烁不要再说下去了,“我有点事,空了跟你说。”

谁知陈烁反而更来劲:“感冒了?那太好了!这样,我有个主意,你先别去看医生,你等砚子回来就去找他,最好打点粉底,他一看绝对会心软。”

温晟砚笑眯眯,接上他的话:“万一他发现了怎么办?”

陈烁一时没听出来是好兄弟的声音,还在说:“被发现了你就装可怜啊,这招百试百——”

说了一大堆的陈烁终于反应过来,他安静了几秒,试探着问:“砚子?”

“嗯。”温晟砚依旧在笑,语气阴森,“这招什么?百试百灵?”

傅曜叹了口气,接过电话:“都说了一会儿再打给你,挂了。”

他摁掉电话,连同陈烁绝望的呼喊一起挂断。

他看向温晟砚。

日头有些大,晒得温晟砚有些睁不开眼,一手挡在眉上,被傅曜轻轻拉过来。

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包湿巾,拆出一张给温晟砚擦脸。

温晟砚在会场里憋了半天,脸通红,傅曜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小声问他:“怎么突然出来了?要不要喝点水?”

温晟砚眯着眼任由他擦脸,越过他肩膀看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

高中生模样的一男一女在等车,女生大概是心情不好,低着脑袋不说话,男生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发出各种奇怪的叫声,硬是把女生逗得笑出了声。

公交车来了,挡住了两个人的身影,温晟砚收回视线,恰好,傅曜也在看他。

傅曜扬了扬眉,开玩笑道:“怎么了?想起高中时光了?”

温晟砚轻嗤:“谁会想念一节晚自习做两张试卷的日子。”

傅曜点头:“明白了。”

温晟砚看他。

“砚砚是在想我。”傅曜瞎编乱造。

温晟砚抬起胳膊,毫不客气给了他一下:“怎么那么不要脸?”

傅曜义正言辞:“那你还盯着他们看那么久?”

“我是觉得那小男生和你很像。”

“都很好看?”

温晟砚噎了一下:“……是一样的讨人嫌。”

傅曜不置可否。

温晟砚还记着刚才的那通电话,他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傅曜:“你跟陈烁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都轮到他教你怎么扮可怜哄人开心了?”

傅曜给他擦脸的手抖了一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淡:“咱们四个关系什么时候差过。”

温晟砚不让他擦脸了。

再擦下去脸都要被擦破皮了。

傅曜丢了湿巾,很是自然地要跟他进会场。

然后被温晟砚一脚蹬出去。

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傅曜会那么巧地出现在首都,又刚好订了和他一样的酒店。

温晟砚甚至怀疑傅曜所谓的谈生意就是来这家酒店蹲他的。

研讨会开了两天,研讨会结束,温晟砚要回海城上课,傅曜没跟他去。

他回市里。

陈烁自从那次的电话后,一直没敢找他,生怕又被温晟砚抓包。

听说傅曜回来了,他才敢打电话过来。

傅曜在忙,手机开了免提随手丢在一边,陈烁就在那头叽歪。

说了大半天,陈烁渴了,喝水的间隙,他随口问了一句:“砚子那天见到你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

傅曜拎起掉在地上的抱枕拍了拍,很平静:“像电影里重逢那样抱头痛哭,然后互相哭诉吗?”

陈烁“啧”了声:“你说话怎么跟砚子一个样呢?他传染你了?”

“嘴毒怎么传染?”

陈烁不说话,意味深长地笑了几声。

傅曜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下,他看着手机,警告:“陈烁,我会给温晟砚告状的。”

陈烁大叫一声:“傅曜,你这是过河拆桥!”

“这是正义的化身。”

家里好几天没住人,灰多,扫地机器人在一边拖地,家里养的乌龟在水缸里爬来爬去,爬到石头上晒太阳,被嘴欠的土松一嘴巴叨回水里。

傅曜一拖鞋丢了过去。

他呵斥:“傅大饼!你再咬傅小饼试试!”

土松晃晃尾巴,识趣地回到窝里趴下。

陈烁这次又带来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温安琪下周生日,温晟砚要回来,一起回来的还有游娇。

傅曜拆了罐狗零食,一边给大饼喂,一边想着怎么找个合适的理由把砚砚拐回来,想得太入迷,罐子里的狗零食被偷吃了大半才反应过来。

大饼又挨了他一拖鞋。

土松死不悔改,还吃,被傅曜拿数据线捆住嘴。

大饼吃不到,在客厅跑酷,傅曜没时间管狗,他给温晟砚发消息。

乘三:下周回来吗?

温晟砚回得很快。

W:哪来的一手消息?

W:哦。

W:陈烁又当间谍了。

傅曜摸摸鼻子。

倒也没说错。

乘三:请你吃饭好不好。

W:不好。

乘三:你应该说好。

W:不好。

七年过去,温晟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傅曜说一句软话就心软的人,他变成了要说三句软话才心软的成熟男人。

傅曜仍不放弃。

乘三:我带狗给你玩。

W:你把大黑偷出来了?

W:你个王八蛋怎么当小偷啊。

W:你大老板还偷狗?

傅曜:“……”

他气笑了,直接打电话过去。

温晟砚大概是午睡才醒,嗓音沙哑:“干嘛……”

傅曜听见他这样,想说的话也不说了,跟哄孩子一样:“才醒?嗯?”

“要你管。”温晟砚打了个哈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没偷狗。”

温晟砚一秒回答:“我不信。”

傅曜真的气到了,他不对温晟砚发脾气,只是耐心解释:“我偷大黑出来有什么意义?”

温晟砚翻了个身,闭着眼,语气懒洋洋的:“谁知道了。”

傅曜解释不清,干脆转移话题:“是我养的狗,土松,又胖又傻。”

大饼从茶几前狂奔而过。

温晟砚问他:“那你带一条傻不拉几的狗给我玩,不怕跟我玩完了狗更傻了?”

傅曜瞥了眼扒拉数据线的大饼,毫不在意:“再傻也不会比现在更傻了。”

傅曜不忘初心,始终惦记着把温晟砚拐回自己家:“它虽然傻,但它有特长。”

温晟砚渴了,爬起来喝水,随口一问:“什么特长?”

“它会后空翻。”

电话那头,温晟砚“噗”的一声把水吐了出来。

他擦着嘴,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家的土松?会后空翻?”

他骂了一句:“傅曜,你去医院看过脑子没有?”

傅曜再次试图解释:“我没骗你。”

温晟砚毫不客气:“你骗鬼还差不多。”

傅曜蹲在落地窗边,有些自闭。

怎么就不相信他呢?

大饼在客厅转了半天,数据线没扒下来,委屈地直呜咽,耷拉着尾巴去找傅曜扮可怜。

数据线一拆开,大饼的嘴巴得到解放,尾巴又摇了起来,狂奔到水缸边,一爪子把刚爬上来的小饼掀了回去。

傅曜的怒吼响彻整个客厅。

“傅大饼!”

电话那头的温晟砚把手机拿远一点,听着傅曜的怒吼,掏了掏耳朵。

养的其实不是土松。

是比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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