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爱还是囚禁
温凌开始每天进厨房。
温烬寸步不离。
他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文件，目光却始终黏在温凌的背上。
只要温凌的手碰到刀具，他的指尖就会下意识地收紧，连呼吸都跟着放轻。
温凌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动作一天比一天熟练。
从最开始切菜歪歪扭扭，到后来能稳稳地把土豆切成均匀的细丝。他依旧只做最简单的家常菜，番茄炒蛋、清炒白菜、鸡蛋面，没有任何花样，却吃得格外认真。
这天中午，温凌正在切胡萝卜。
刀刃划过胡萝卜的声音清脆规律。温烬看着他垂着的发顶，刚想低头看一眼文件，就听见“嘶”的一声轻响。
他猛地抬头。
鲜红的血珠从温凌的指尖冒出来，滴在白色的案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别动！”
温烬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温凌的手腕。
“怎么这么不小心！说了让你别碰刀！”他低吼着，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更多的却是恐惧。
温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去找医药箱，看着他颤抖着给自己消毒、包扎，看着他因为紧张而额角冒汗。
原来他也会害怕。
温凌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快意。
他终于找到了温烬的软肋。
不是他的公司，不是他的财富，不是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是他。
是他温凌的一根头发，一滴血，一条命。
“疼吗？”温烬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缠上纱布，声音沙哑。
“不疼。”温凌抽回自己的手，“一点都不疼。”
温烬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温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温凌。”他艰难地开口，“别这样对我。”
“我怎么样对你了？”温凌反问，语气平淡，“我只是切菜不小心划到了手而已。”
“你是故意的。”温烬笃定地说，眼底翻涌着痛苦，“你就是故意的，你想让我心疼，想让我妥协。”
温凌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拿起那把塑料柄的水果刀，继续切剩下的胡萝卜。
“这刀太钝了。”他说，“切不动。给我换一把菜刀。”
“不行。”温烬想都没想就拒绝，“这把已经很危险了。”
“那我就不做了。”温凌放下刀，转身就走，“以后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吃不下，我就不吃。”
“温凌！”温烬抓住他的手臂，眼底满是绝望，“你非要用这种方式逼我吗？”
“是你逼我的。”温凌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你把我关在这里，是你不让我碰任何东西，是你把我变成了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废人。现在我只是想要一把菜刀，你都不肯给我。”
“我是怕你伤害自己！”
“我不会。”温凌说，“我只是想做饭。”
两人僵持了很久。
最终，温烬还是败下阵来。
他从橱柜最深处拿出一把不锈钢菜刀，刀刃被磨得很钝，连骨头都砍不动。
“只能用这把。”他把刀递给温凌，眼神里带着警告，“用完立刻还给我。要是你再敢弄伤自己，我就永远不让你再进厨房。”
“好。”温凌接过刀，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
温烬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温凌低头切菜，刀刃划过胡萝卜，比刚才顺畅了很多。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再出任何差错。
没有人看见，他的指甲缝里，藏了一点刚才从刀刃上磨下来的金属屑。
晚饭是胡萝卜炒肉和白米饭。
温凌吃得很香。
温烬却一口都没动。他只是看着温凌，眼神复杂。
“小时候，你也偷偷进过厨房。”温烬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那时候你才六岁，踩着小板凳想给我煮面条，结果把开水洒在了手上，烫起了好大一个水泡。”
温凌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我会给你做一辈子的饭，会照顾你一辈子。”
“我以为你会开心的。”他看着温凌，眼底满是迷茫，“我给了你我能给的一切，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温凌放下筷子。
他看着温烬，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给的，不是我想要的。”他说，“你给我的是囚笼，不是家。”
“家就是有我在的地方！”温烬猛地提高声音，“没有我，你根本活不下去！”
“我能。”温凌平静地说，“我已经会做饭了。以后我还会学会洗衣服，学会打扫卫生，学会赚钱。我能自己活下去。”
温烬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知道，温凌是认真的。
他正在一点点学会离开他。
吃完晚饭，温凌把碗洗干净，把菜刀还给温烬。
温烬接过刀，转身走进了书房。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出来陪着温凌。
温凌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然后，他从衣领里，拿出了一根细细的铁丝。
那是他今天下午，趁温烬不注意，从厨房的钢丝球上扯下来的。
他把铁丝和指甲缝里的金属屑放在一起，藏在了床垫的缝隙里。
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但这是一个开始。
他在这座密不透风的囚笼里，终于磨出了第一把属于自己的刀。
楼下传来书房关门的声音。
温凌迅速拉上窗帘，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的房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温烬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温凌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在温凌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阿凌。”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哀求，“别离开我。求求你。”
温凌没有动。
他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却在微微颤抖。
温烬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黑暗中，温凌缓缓睁开眼睛。
温烬寸步不离。
他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文件，目光却始终黏在温凌的背上。
只要温凌的手碰到刀具，他的指尖就会下意识地收紧，连呼吸都跟着放轻。
温凌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动作一天比一天熟练。
从最开始切菜歪歪扭扭，到后来能稳稳地把土豆切成均匀的细丝。他依旧只做最简单的家常菜，番茄炒蛋、清炒白菜、鸡蛋面，没有任何花样，却吃得格外认真。
这天中午，温凌正在切胡萝卜。
刀刃划过胡萝卜的声音清脆规律。温烬看着他垂着的发顶，刚想低头看一眼文件，就听见“嘶”的一声轻响。
他猛地抬头。
鲜红的血珠从温凌的指尖冒出来，滴在白色的案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别动！”
温烬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温凌的手腕。
“怎么这么不小心！说了让你别碰刀！”他低吼着，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更多的却是恐惧。
温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去找医药箱，看着他颤抖着给自己消毒、包扎，看着他因为紧张而额角冒汗。
原来他也会害怕。
温凌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快意。
他终于找到了温烬的软肋。
不是他的公司，不是他的财富，不是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是他。
是他温凌的一根头发，一滴血，一条命。
“疼吗？”温烬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缠上纱布，声音沙哑。
“不疼。”温凌抽回自己的手，“一点都不疼。”
温烬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温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温凌。”他艰难地开口，“别这样对我。”
“我怎么样对你了？”温凌反问，语气平淡，“我只是切菜不小心划到了手而已。”
“你是故意的。”温烬笃定地说，眼底翻涌着痛苦，“你就是故意的，你想让我心疼，想让我妥协。”
温凌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拿起那把塑料柄的水果刀，继续切剩下的胡萝卜。
“这刀太钝了。”他说，“切不动。给我换一把菜刀。”
“不行。”温烬想都没想就拒绝，“这把已经很危险了。”
“那我就不做了。”温凌放下刀，转身就走，“以后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吃不下，我就不吃。”
“温凌！”温烬抓住他的手臂，眼底满是绝望，“你非要用这种方式逼我吗？”
“是你逼我的。”温凌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你把我关在这里，是你不让我碰任何东西，是你把我变成了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废人。现在我只是想要一把菜刀，你都不肯给我。”
“我是怕你伤害自己！”
“我不会。”温凌说，“我只是想做饭。”
两人僵持了很久。
最终，温烬还是败下阵来。
他从橱柜最深处拿出一把不锈钢菜刀，刀刃被磨得很钝，连骨头都砍不动。
“只能用这把。”他把刀递给温凌，眼神里带着警告，“用完立刻还给我。要是你再敢弄伤自己，我就永远不让你再进厨房。”
“好。”温凌接过刀，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
温烬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温凌低头切菜，刀刃划过胡萝卜，比刚才顺畅了很多。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再出任何差错。
没有人看见，他的指甲缝里，藏了一点刚才从刀刃上磨下来的金属屑。
晚饭是胡萝卜炒肉和白米饭。
温凌吃得很香。
温烬却一口都没动。他只是看着温凌，眼神复杂。
“小时候，你也偷偷进过厨房。”温烬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那时候你才六岁，踩着小板凳想给我煮面条，结果把开水洒在了手上，烫起了好大一个水泡。”
温凌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我会给你做一辈子的饭，会照顾你一辈子。”
“我以为你会开心的。”他看着温凌，眼底满是迷茫，“我给了你我能给的一切，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温凌放下筷子。
他看着温烬，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给的，不是我想要的。”他说，“你给我的是囚笼，不是家。”
“家就是有我在的地方！”温烬猛地提高声音，“没有我，你根本活不下去！”
“我能。”温凌平静地说，“我已经会做饭了。以后我还会学会洗衣服，学会打扫卫生，学会赚钱。我能自己活下去。”
温烬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知道，温凌是认真的。
他正在一点点学会离开他。
吃完晚饭，温凌把碗洗干净，把菜刀还给温烬。
温烬接过刀，转身走进了书房。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出来陪着温凌。
温凌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然后，他从衣领里，拿出了一根细细的铁丝。
那是他今天下午，趁温烬不注意，从厨房的钢丝球上扯下来的。
他把铁丝和指甲缝里的金属屑放在一起，藏在了床垫的缝隙里。
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但这是一个开始。
他在这座密不透风的囚笼里，终于磨出了第一把属于自己的刀。
楼下传来书房关门的声音。
温凌迅速拉上窗帘，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的房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温烬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温凌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在温凌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阿凌。”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哀求，“别离开我。求求你。”
温凌没有动。
他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却在微微颤抖。
温烬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黑暗中，温凌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