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礼物与秘密

温凌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彻底冻成了冰。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刺破了麻木的神经,可他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就那样僵着脖子,看着温烬眼底那抹了然的、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那不是发现秘密的惊讶,是看着猎物终于踩进自己布了三年的陷阱里,志在必得的从容。

银链在床单上蹭出细碎的声响,是他控制不住的颤抖。

温烬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精准地碾过那张SD卡硬硬的轮廓。

他的指尖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所过之处,温凌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看着你把它藏进去的。”温烬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呼吸带着雪松和烟草混合的冷香,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耳廓,“昨天后半夜,你睡得很沉,眉头却一直皱着。我摸这里的时候,你还往我怀里缩了缩。”

他的手指慢慢摩挲着那个位置,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穿透皮肉的压迫感,仿佛要把那张卡片连同温凌的骨头一起碾碎。

“三年前,你从我的公文包里偷走它的那个晚上,我根本没醉。”

温凌的瞳孔猛地一颤。

“我看着你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连灯都不敢开,摸着黑走到床边。我看着你掰那块木头的时候,指甲劈了,渗出血珠,你却连哼都没哼一声。”温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叹息,像是在回忆什么珍贵的藏品,“我就躺在你身后,看着你做完这一切,看着你因为害怕而浑身发抖,看着你躺回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凌,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说出的话却字字淬冰:

“我没有阻止你。我想看看,我的阿凌,为了离开我,能做到什么地步。我想看看,你抱着这张所谓的‘救命稻草’,能熬多久。”

“这三年里,你每一次偷偷摸向床脚,每一次对着窗户发呆,每一次在保洁阿姨面前欲言又止,我都在监控里看着。”

温烬的指尖划过温凌苍白的脸颊,“我甚至故意给你机会。我让司机把菜放在门口就走,我让园丁修剪草坪的时候离窗户远一点,我甚至……故意在你面前提起那场贪污案,提醒你手里还有一张牌。”

他笑了笑,那笑容落在温凌眼里,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怖。

“你以为今天你拧门把手的动作,保洁阿姨是碰巧看到的吗?是我让她盯着你的。我想看看,你终于鼓起勇气要逃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温凌猛地抬起手,想要推开他,却被温烬轻易地扣住了手腕。

银链被猛地拉直,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手腕上未愈的红痕瞬间渗出血丝,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温烬!你这个疯子!”他终于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沙哑变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的玩物吗?!”

“是爱人。”温烬纠正道,语气认真得可怕,“我把你当成我唯一的爱人。阿凌,你不懂,没有什么比看着你为了反抗我而拼尽全力更让我着迷的了。如果你真的乖乖听话,像个木偶一样任我摆布,那我才会觉得无趣。”

他的手指滑进温凌的睡衣下摆,顺着温热的腰线探进内裤最内侧的松紧带里。

温凌浑身僵硬,羞耻和愤怒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拼命挣扎,却被温烬用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床头,动弹不得。

指尖触到那张薄薄的卡片时,温凌的身体猛地一颤。

温烬轻易地将卡片抽了出来,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天光转动着。

黑色的卡片在他修长的指尖泛着冷硬的光,边缘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那是温凌三年来无数次摩挲留下的印记。

“你以为这里面的东西能毁了我?”温烬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弹了弹卡片,“太天真了,阿凌。这里面的录音和转账记录,我早就换过了。现在里面存着的,是你三年前偷偷给警察打电话的录音,还有你策划逃跑的所有笔记。如果这张卡真的送到了警察手里,坐牢的只会是你。”

温凌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看着温烬手里的SD卡,感觉自己三年来的坚持和隐忍,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像个小丑一样,抱着一张毫无用处的废卡,做了三年的自由梦。

而温烬就站在台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表演,甚至还时不时地递上一个道具。

温烬看着他空洞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温凌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哭,阿凌。”他低声说,“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说完...

他蹲下身,再次掰下那块松动的木头,将那张SD卡原封不动地塞回了栏杆最深处的缝隙里,和温凌之前放的位置分毫不差。然后他把木头塞回去,用手指仔细地抹平边缘的木屑,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温凌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完全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温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蛊惑的笑容。

“我把它放回去了。”他说。

“下次藏得好一点。”

“别再让我这么轻易就找到了。”

温凌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温烬那双漆黑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这张SD卡,他在乎的是,温凌心里永远要有这么一个念想,永远要有这么一个想要反抗他、逃离他的目标。

只有这样,温凌才不会彻底枯萎。

只有这样,温凌才会永远只看着他一个人。

温烬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块剩下的草莓蛋糕,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递到温凌的嘴边。

奶油已经有些融化,顺着银质的叉尖缓缓滴落,在白色的瓷盘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粉色花。

“现在,把蛋糕吃完。”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吃完了,我带你去地下室。”

温凌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从来没有去过这栋别墅的地下室。

温烬从来不让他靠近那里,甚至连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都常年锁着一把沉重的铜锁。

温烬看着他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里有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他轻声说,“一份,你绝对想不到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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